宋知恬不懂什么是流民,只看着宋书年打那杂乱无章的拳头乐得直笑,拍手叫好。 宋知许则眸色凝重,李闻之的提醒不无道理。 城边多个村落,桐溪村算是离城区最近的之一,若是那伙儿流民入不得城,转而跑来村落行凶,恐怕桐溪村少不了要跟他们对上! “眼瞧着就年关了,哪儿来的这些流民?!”宋知许语气焦灼,抱着好乐再也坐不下去,只站着蹙眉。 “得去找村长。”宋知许沉了口气,“此事必须得提前打算!” 宋知许这便去村长家,江亦衡接过好乐瞧着她离开后蹙起眉来。 前两日他就收到江黎消息,说北边战事吃紧,流民南迁。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得找机会和江黎搭上话,问问城中情况才是。 这边厢,宋知许已来到了村长家,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当务之急,就是让大伙儿把粮食钱财藏好,平日里警惕些,万不能露富!” 宋知许是逃难过来的,自然有经验,又补道:“不是我危言耸听,实在是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一想到路上那些买卖妻女的,同类相食的,宋知许就禁不住恶心。 那些人已经到了绝境了,早没了什么律法和道德的观念,只要自己能活,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村长一听,脸色也是难看起来,当即将村民招做一处,开了一场大会。 “这可怎么办?听这动静,怕是亡命之徒啊!” “天哪,要不咱们出去躲躲?” “去哪儿躲?桐溪村好歹离城里近些,万一真出点儿事儿,官府来的也及时。你若跑远了,恐怕连救你的人都见不到!” “啊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村里人脸色煞白,说起话来腿肚子都打颤,一时间人人自危,都提心吊胆起来。 宋知许直接给工坊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去料理家务事,该藏得藏,该收的收。村里一下子忙成一片。 这几日村里时时紧张着,生怕哪天流民闯入,当真是人人自危。 李家又传消息来:“第二批驻颜丸眼瞧着就要交货了,可这关口正是流民骚动的时候,若是贸然运货,恐怕会被抢。”
第174章 天杀的流民,把娘嫁妆都偷了! “可是这么短的路程,叫镖局随行也不大现实,要不暂缓?” 宋知许倒没有这层顾虑,直接道:“让你家主子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运输。” 反正她有空间,什么都装的进去,还怕运不了一批驻颜丸么? “太好了!只要驻颜丸能按时交货,我家爷说了,当场付款,绝不怠慢!” 宋知许应下。 这一日一早,村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嚎声:“天杀的!天杀的流民!你还我的粮食啊!” 村民围上去一瞧,这哭天抢地的正是懒汉张家。 懒汉张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嗷嗷喊:“他奶奶的!你们偷老子的粮食,还不如直接把老子杀了给个痛快!” 他旁边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哭着,一下下拍打着懒汉张:“你这个丧良心的,我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整日犯懒不说,地种不好,钱也挣不来,全靠我的嫁妆养活!现在好了!嫁妆没了!咱一家子都去死吧!” “你给我起来!你光躺着有什么用!”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人啊!” 宋知许路过,凑上去瞧了一眼,皱起眉来。 懒汉张身边的女人同张子芳有八九分相似,她这会儿才知道张子芳是懒汉张的女儿。 “真可怜啊,子芳娘的嫁妆都被偷了!” “这群流民也忒过分了!子芳娘可怜摊上这么一个懒汉,还要拿嫁妆补贴家用,送姑娘上学的!” “这下完了,张家的年不好过了。” 村里人不光是可怜他们家,自己也心有戚戚,空余愤怒。 毕竟谁也不知道流民下一次从哪儿来,偷谁家去。 村里戏台子那儿的锣声响起,这是村里开会的信号,众人长吁短叹一阵,便往戏台子那儿挪去。 宋知许也跟着一道儿去了。 村长果然说的是张家的事儿,叫众人把自家东西看好。 话音未落,众人又都叹气起来:“这流民啥时候来的咱都不知道,懒汉张天天儿搁家待着,都能让偷了去,我们可怎么防?” “是啊,眼瞧着要过年了,这谁家被偷了都难办啊!” 众人吵嚷起来,都哭丧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倒是有个办法。”宋知许清越的声音响起,众人便都回头瞧向她。 “若是能有人每日巡逻,晚上定时守夜,一有异动就发出信号来,不就能集结全村之力去对抗他们了?” “不过是一伙儿流民,虽已经被逼到绝境,但到底一路坎坷,我们若团结起来,他们未必就是我们的对手。” 宋知许话音刚落,林福生就冷笑起来: “你说的轻巧!大伙儿不干活了?你的工坊不开了?每日巡逻,按时守夜,那啥时候吃饭睡觉?这不得熬死!” 赵春苗也翻了个白眼:“就是,而且他们要是晚上来,村里人睡不醒可怎么办?只让几个守夜的跟他们对上?” 众人一听,连忙道:“宋姑娘,工坊可千万不能关啊!我们还指望着工坊赚钱呢!” 宋知许颔首:“诸位听我一言。” “工坊不关,但是流民也不能不管。” “我们集结村人,每日排班,白天巡逻的,晚上就不守夜了,反之亦然,自然有时间休息。” “晚上守夜的拿上唢呐铜锣,一有问题便敲奏起来,把大伙儿唤醒。” “村子外围做些陷阱,以防流民大规模闯入。” 这回没等林福生两口子发难,先有村里人道:“啊?这也太耗费时间精力了,谁干活儿谁不干的,难说啊。” “好了!”村长声音严肃,一开口就把众人震住了,“流民一事,不是一家的事儿,是全村的事儿!” “今儿张家能被偷,赶明儿就可能偷到你林家、王家!此事必须重视起来。” 他眼睛一瞪,瞧向林福生两口子,和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 “你们几个要是不想出力,行!” “赶明儿那流民跑你家来,把你婆娘扛起抢了,把你娃娃摁着掐死,把你家掏空了、掏干了,你也甭想着谁来救你!” “这会儿不出力,到时候看你咋整!” 那几个人听了这话,都缩了缩脖子,蔫儿巴了,再不敢多嘴。 村长见他们不吭声,这才继续道: “我一会儿就将人手安排清楚,按照大伙儿自己的情况,每个人都要干点儿活。咱们一块儿把这个难关度过去!” 袁屠户闻言高声叫道:“成!就听村长的!等会儿我就跟着先去把陷阱挖了!” 范萍也连忙道:“没错没错!我们家也能出力!都听村长的!” 这两家一应和,周围的村民也都随之附和起来: “这不是一家子的事儿!我可不想我家也被偷!” “就是,大伙儿拧成一股绳,一块儿出出力!” 众人都吆喝着,刚才还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个个儿都自觉揽下活计。 饶是林福生和赵春苗一众人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这会儿也只能点点头,最多暗地里翻个白眼,却也听从了安排。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懒汉张家。 宋知许和江亦衡领着一队人先去周边勘察地形,选了几处好做埋伏的,便动手挖起陷阱来。 村长那边儿也将轮班表做好,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个个儿严阵以待。 村外,僻静无人处。 江亦衡倚在树干上,远眺着桐溪村的方向,眸色阴沉。 “少主,已经查明了,流民是从被攻破的边境一路过来的。”江黎道,“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亡命之徒。” 边境流民一路颠沛流离,来到杭州,若不是亡命之徒,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 回想起他们这一路的艰辛,江亦衡心里沉了又沉。 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和入关的胡人正面对上的,只偶遇了两回,却也有不少人在路上或死去,或失去良心。 而这群人恐怕早已经没了人性,不然难以生存! 只是镇北侯不是已经去抵御胡人了么?难道连老爷子都扛不住了? 江亦衡缓缓抬头,瞧了一眼天高云淡。 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第175章 书远,能不能借我点粮 回了桐溪村,江亦衡便找到宋知许:“近来多有流民,为防不便,不如在工坊再做点儿治伤解毒的丸药?” 宋知许抬眼瞧他,眸子里带了点儿不解:“何至于到这个地步?不是已经安排好人手和陷阱了吗?” 江亦衡没法多说,便只道:“流民凶悍,若是真到那一天就晚了。总归工坊都是撮丸子,多弄一种也不费事儿。” 宋知许放下手中活计,好好儿瞧了他一眼,点了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江亦衡什么时候是这样未雨绸缪的人了? 他不是向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宋知许心头略有疑窦,但正如江亦衡所言,防患于未然,故而还是照做了。 空间里的草药多如牛毛,想要找点儿治伤解毒的制丸轻松容易,宋知许将新一批草药搬进工坊,叫他们与驻颜丸区分开来。 “宋姑娘,这新制作的药丸是什么东西啊?”有人好奇便问。 宋知许本无意隐瞒,只是这到底是提前做打算,村里本来就人心惶惶,她再说这是治伤的,恐怕人心不安。 故而笑道:“我尝试新配方罢了,你们先做着,未必就能用。” 众人不懂药理,自然宋知许说什么就是什么。 唯独撮丸子的袁枝瞧见了,微微蹙眉。 袁枝将新药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来瞧。 两种药泥的气味、颜色、甚至是质地都有不同,就算是修改配方,也不该换得如此彻底呀。 她盯着宋知许离开,借口活动活动腰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闲逛。 “这就是新拿来的草药?”她一面瞧着分拣草药的几个大娘,一面伸手拨了一下,扫了个大概。 她虽然不大认得这些草药,但也能看得出这些草药和制作驻颜丸的那一批完全不同。 宋知许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们? 这丸药究竟是做什么的? 袁枝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儿,又坐了回去,继续搓她的药丸子。 只是她暗中左右瞧瞧,见没人盯着自己时,偷偷拿了两粒,藏在衣襟里。 宋知许回到家,却见张子芳正在自家院子里,跟宋书远说着什么话。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侧耳去听。 “书远,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本就清贫,还遭了流民盗窃……”张子芳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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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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