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辉的话落下之后,后方守着的士兵们见状,也都立即上前,站在了他身体两侧,挡住了灵柩,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沈离并未在意,而是立即飞身而起,身子轻飘飘的落在了灵车上,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一脚踹向棺木的盖子。 紧跟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棺木盖应声划到了正中,露出了大半截棺木里的…画面。 他依旧是一身整齐干净的银灰盔甲,只是没有戴头盔,墨发高束,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泛白,一双手规矩的放在身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众人对他的行为都感到震惊,他们知道离王殿下一向我行我素,几乎没有人能治的了他,也不敢公然跟他作对,可谁曾想,人家居然恣意妄为到了这个地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个死人的棺材盖给踹开了,这种事…这世间还有谁能做的出来? “殿下!您…您怎可如此恣意妄为?连一个死人都不肯放过?”丛辉吓得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离愣愣的瞥了他一眼,“他没有死。” 说着,竟直接跳进了棺材。 周围的所有人:…… “还不赶快拦着离王!”丛辉急得立马下令,周围的士兵们一拥而上,试图去抓沈离的时候,那人的动作极快,抱着锦昭的身子迅速飞身而起,速度极快的落在了马背上。 他将人小心的护在身前,看也不看那些人,就那么当众的将人掳走了。 所有人在原地几乎愣了有好半晌的时间,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哥哥被离王带走了,这可怎么办?” 崔茵茵后知后觉的扭头问崔奉之。 崔奉之早已掀开马车的车帘,看了许久。 他的脸上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担心,反而在沉思着什么。 崔茵茵连忙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问:“爹!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崔奉之慢慢回神,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才离王说…他没有死?会不会是真的?” “我…我怎么知道?离王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把他带走了,这…怎么办啊?” 崔奉之道:“据我所知,离王跟他的关系还不错,被他带走…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且…这样的话,便能暂时先瞒着你祖母了,回头我亲自去找他一趟,这事儿先瞒着你娘和你祖母,别坏事了。” 崔茵茵心头的疑惑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忙点头应了声。 沈离带着人几乎一步没有停歇的往前赶着,怀中的人本就没有了意识,脑袋无力的靠在他的右肩,冰凉的脸颊不时从他的脖颈滑过,触感清晰。 沈离几乎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只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一个方向。 直到在那处深巷旁,才停了下来。 沈离接着又把人抱了下来,背进了那个陈旧的院落。 把人放到床榻上之后,才敢去探他的鼻息。 沈离连手指都在轻轻的发着颤,感受到鼻息之后,似乎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一下又一下的探着。 那个致命的答案就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心上,疼得他难以控制。 望着面前之人安详的睡颜,他怎么也不肯相信,那日与他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等他回来…… 他是一直在等,可他呢,是回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修长的手掌从锦昭的脸颊滑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以往他身上总是火热的,如今却截然不同…… “阿昭,醒来吧,我知道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如今…也该够了。” “你那日是怎么跟我说的,难道你要食言不成?” “还是说…你想以这种法子摆脱我?” …… 沈离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句接着一句说着,然而却都没有半句回应。 归云赶过来时,便见他一向尊敬仰视的主子此刻蹲在床榻边,一双手紧紧的握着另外一双手,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知说了多久的话,声音已经接近沙哑,一头墨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身前,背影显得越发瘦削。 主子在人前总是一副遗世独立、清高孤傲的模样,然而今日…这样的主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件狐裘披在了沈离的身上,他这才收起声音,只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蹲在这里,望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主子,夜深了,回去吧。”归云在旁边缓声道。 “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他一个人…” 低哑的声音带着倔强,归云知道,他性子倔强,一旦自己决定了什么事,定不会轻易改变,可是…眼下这种状况,让他们该怎么办? “骁骑营士兵已经将您…带走崔将军的事禀告给皇上了,皇上让您…交出崔将军,并…闭门思过。”
第235章 放不了多久了 沈离充耳不闻,握住锦昭的手,不时揉搓两下,甚至放在自己的脸颊暖一暖,试图让他恢复之前的温度。 当时在外面的时候,归云还觉得主子情绪不对,以他跟崔将军的关系,定然不会那么平静的面对,果不其然,当时的平静或许只是在暗暗打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主子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因为之前有主子和崔将军不和的谣言传出去,他们都以为高高在上的离王殿下对崔将军恨之入骨,就算死了,也都不肯让他安宁,所以才掳走了尸身,或许要对尸身做些什么来以此泄愤。 可他们哪里知道,恰恰相反,主子对崔将军的感情…几乎胜过了一切。 起先,归云本来还想着如何去阻止,可是这一路下来,他几乎都是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是如何为那人操劳伤神的,他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即便阻止了,也是徒劳无功。 听到归云的话,沈离的脸上闪过一抹寒意,“那我若是不交呢?”说着还不忘抓紧了面前之人的手。 归云一阵语塞,看了一眼床榻上没有丝毫动静的人,无奈道:“崔将军他…状况不佳,若是再拖下去,恐怕……” 这话不好说出来,他怕又触碰到主子的哪个点,只好转移话题道:“您…还是早做打算吧,且今日…当众带走他,怀远侯府也需要有个交代啊。” 虽然这么说或许会让他难受,但…眼下却面临着这个很现实的问题,让归云不得不说。 沈离目光沉沉的看了床榻上的人许久,最终侧头道:“我回去,他留在这,你带几个人守着。” 归云面色迟疑的提醒道:“您该知道…崔将军…放不了多久了。” 沈离眼眸骤然紧缩,骨节渐渐泛着白,叹了一口气,始终没再吭一声。 * 太尉府。 这几日,太尉府几乎闹了个天翻地覆,上上下下都在寻找着曹晋的踪迹,直到一日,一个面容斯文的男子将人送了过去。 曹仲谦感恩戴德的将人迎了进去,原本憔悴不堪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的缓解。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曹仲谦见面前之人谈吐气质不俗,忙问道。 男子淡笑道:“在下姓孟,名繁知。” “见先生不似是本地人,您怎会到此,还恰巧救了我儿?” 孟繁知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折扇,“不瞒大人,在下是从紫云山而来,此番游历是奉了师命,参悟佛法的。” “紫云山,佛法…那先生是师从……”孟繁知的话显然是勾起了曹仲谦的兴趣,紧跟着追问道。 孟繁知继续说道:“普惠禅师,不过我乃外门弟子,师傅说我尘缘未了,继而…显得随性了些。” “竟是普惠禅师?普惠禅师修为甚高、声名远播,竟不想在这碰见了他的徒弟,真是幸会啊!”曹仲谦几乎没有质疑他的话,一脸赞赏的看着他。 孟繁知:“那日我亦是恰巧经过那条深巷,便见一人身负重伤的倒在地上,见还有救治的可能,便将人带了回去,请了大夫给他医治,也未曾想过竟是太尉之子,多番打听才得知,思虑太尉多日不见公子,心里定会着急,便等令郎的伤势有所好转之后,便将他送了回来。”
曹仲谦见面前之人身份不俗,脑海中一闪而过了一个想法,对他更是敬重起来。 “真是多亏先生了,否则我儿此刻还不知道是否有命活着,先生救犬子的这个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敢问先生接下来要去何处啊?” 孟繁知语气淡然平和的说:“目前先在京都驻足一段时日,休整妥当之后再行离开。” “如此甚好啊,不如先生就先住进府中吧,我也能好好招待您。”曹仲谦就差两眼放光了。 孟繁知摇了摇头推拒道:“大人过于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不必在意,在下就不过多叨扰了。” 曹仲谦忙开口道:“先生此番大义,曹某若是不加以回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莫非是先生觉得太尉府…容不下您?” 孟繁知:“大人多虑了,在下并未那么想,既然大人执意要留,在下若再回绝,便是真的不识抬举了,索性近日无重要之事,小住几日应当不成问题。” 闻言,曹仲谦的眼里滑过一丝精明,他自然清楚普惠禅师是修习什么的,眼前之人既是他的徒弟,这个真假虽暂且不知,留下来之后,找人去查他的身份再论。 可这人言语谈吐、以及穿着打扮,种种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若真如他所说,那日后…定能派上用场,留下他总比流失了这个人才要强。 “如此甚好,先生尽管安心住着,我太尉府会尽全力满足您的需求。” 孟繁知略微拱了拱手道:“那便多谢大人了。” 孟繁知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面容,手中的折扇再次晃了起来。 沈离回到府中没过多久,崔奉之便找寻了过来。 正巧在途中遇到了匆忙赶过来的秦丰阳。 秦丰阳一早便听说了沈离当场带走锦昭的事,以及锦昭英勇就义之事,所以一改平日里与崔奉之的争吵斗嘴,别别扭扭的跟他打了声招呼,“侯爷,真巧啊,你也在这。” 秦丰阳有意不去提他的痛处,试图若无其事的语气。 崔奉之看了他一眼,语气生硬道:“不巧,我特意来找离王殿下。” 大致一想,该是因为崔锦昭的事,秦丰阳也没好多说,两人并肩踏入了王府。 沈离埋在书房,原本干净整齐的书房中已是一片狼藉,地上乱七八糟的扔着各种医书,书海中隐隐见着一个蹲坐在地上的人,只一个瘦削的背影对着他们。 二人已然进了房间,那人都没什么反应,就像没有察觉一般。 秦丰阳也觉得很奇怪,平日里,他是最为谨慎的,更何况两人进屋这么大的动静,他难道都未曾察觉到吗? 秦丰阳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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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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