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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倏目光转开,回避了一下,说:“你的身体……只是初步调整了个大概,后续还需要……双修来改善。”
听到这样的回答,衣轻飏眯起眼,很缓很慢地笑了起来。
“还有呢?”他温和地问,“大师兄?”
云倏避开的视线转了回来:“还有……你说过,若你的身体背弃感情,你宁愿毁掉它同归于尽。”
“嗯。”衣轻飏漫不经心点头,“我是说过。”
云倏说:“所以,我只能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这么做。”
衣轻飏怔愣住。
他掐住大师兄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动作强硬,语调却甚至称得上委屈,“所以,大师兄,你是仗着我喜欢你么?”
云倏下意识眉头蹙了蹙,淡着声音问:“你想我做什么,阿一?”
衣轻飏用大拇指摩挲他的唇角,贴住他的额头,“我要你回应我,我要你不要回避。大师兄,不止是身体,也要有感情的回应。”
云倏唇角蹭着他拇指,垂着眸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阿一,只要你希望。”
“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阿一,只要你想要。”
不皂色的雾眸第一次散去看不透、摸不清的那层雾,如此平静而坦诚地倒映进衣轻飏眼里,薄唇吐出的话犹如誓言。
这给衣轻飏一种错觉,好似大师兄的灵魂——他的情/欲,他的自持,他的喜哀,都由他一手操控。
他心底蛰伏的巨兽那一刻在深渊里睁开了猩红的眼睛。他完全可以让大师兄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因为大师兄如此信任、偏爱着他。
只要他想,大师兄就会乖乖地被自己锁住,蜷在自己掌中,任自己作为。
——永远属于自己。
多么具有吸引力的一句话。
衣轻飏眸色隐秘暗沉,抚摸他的唇角吻了上去。
大师兄的眸中氤氲热气,淡冷的双唇极尽配合,狭长眼尾渐次熏染红意,缺水的鱼一般配合着他一呼一吸。
先是清浅,而后微微粗重。
吻了很久才分开,衣轻飏蹭着他鼻尖,亲昵又温存,“我什么也不用你做,大师兄。”
“你只需要回应我。”
“哪怕是慢慢的。”
——
次日天阶大会如常进行。
道门几位老不死的前辈,高坐观赛席上议论比试场上的情况。
清都山这一届有两个让人印象堪称深刻的弟子,一是赢了东道主鹤鸣山大弟子的衣轻飏,二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升至前三十位的流时。
相比模样过分出挑的衣轻飏,业尘子显然更对沉默稳重的流时欣赏颇多。
观赛席正对的离字位比试场,围拢人山人海,此刻正进行着玄天观大弟子百里陵与清都山衣轻飏的比试。
百里陵神色端肃,礼节一丝不苟:“衣道友请指教。”
衣轻飏便显得随意多了,往边缘的一根柱子上一靠,象征性拱起手:“请指教了,百里道友。”
观赛席上,业尘子倒不在意比试胜负,毕竟自家徒弟的实力自己了解。他目光反倒投向了场中央作为裁判的徐暮枕,按规矩,比试双方中有同为清都山的弟子,徐暮枕应该避嫌。可梦安君的品性名望在那里,比试过了一半,甚至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业尘子想起,“那个流时,是梦安的徒弟吧?”
“嗯呐。”笑尘子闷得拿拂尘头挠背。
业尘子斜睨了他一眼:“梦安怕是你这辈子教得最拿得出手的徒弟了吧?”
笑尘子唉了一声,“容与君就坐我后边,你这话叫我怎么应呢?”
云倏目光焦点落在战况焦灼的离字位比试场,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道:“您请随便应。”
业尘子都嫌弃:“要点脸吧,容与君是你教得出来的?”
笑尘子啧了一声:“怎么叫我就教不出容与君这种人了?老莫,你这歧视啊。不过真要我说嘛,我觉得自己教得最好的徒弟就是老三了。”
随逐正在侧后方陪站着,乍被点到名头皮一悚。
怎么,天塌下来了还是什么,老笑居然夸他了?
笑尘子道:“你看老三那滚刀肉的模样,平时虽说不正经,但遇见天大的坎坷都不会寻死觅活,一看便得我精髓。”
“三儿啊,”笑尘子亲切地喊,“千万别学你十七师弟啊,脑子精明,可就是缺根心眼……”
随逐唉声叹气:“师父您高看,这两样我都学不来嘛。”
业尘子喉咙里「呵」了一声,意味不明。
笑尘子反眉一皱:“老莫你好意思不屑我?你教出来的徒弟有多好哦?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古板生了个小古板,你看你把人小孩的天性扼杀成什么模样了。”
“……”业尘子噎了噎,“至少,他很优秀。”
笑尘子指指焦灼半晌,逐渐占上上风的衣轻飏,“优秀?瞧见没,那我徒弟。”
随逐咧嘴:“徒儿大逆不道地寻思,师父您也没怎么教过九九啊。您说九九是大师兄教出来的,我还信一些。”
笑尘子从桌上提供的瓜果堆里随手抓一个砸去,“刚夸你一句就皮痒了,用你拆为师台?”
业尘子从台上站起,目光不可置信。
“怎么会?老笑你小徒弟怎会进步如此神速?”
衣轻飏如今的修为虽陡然飞跃,磕了药一样由炼形飞至金丹,可他大徒弟可是中乘期修士啊!
第三洞神小乘期与第二洞玄中乘期之间,相差如隔天堑,占上上风这有可能吗?
答案是有可能的。
衣轻飏前期尽量避免与百里陵硬碰硬,一边避让一边消耗对方灵力,直至中后期百里陵攻势减弱,衣轻飏剑法之精湛才开始显山露水。
玄天观重心法修炼,而轻道术,门派弟子多以拂尘为法器,可拂尘之威力相比剑而言还是差得太远。
法器本身的优势外加过于出神入化的剑法,那点修为上的差距在前期大量消耗过后,也显得微不足道,足以磨平了。
业尘子凝眉认出了剑法的路数,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是容与君在场上比试。
“这剑法……果真师出容与君。”
云倏教过清都山很多弟子剑法课,可能继承到他剑法精髓的弟子,不足十之一二。徐暮枕算是其一,衣轻飏算是其一。
可即使师承同一人,二人的使剑风格也大相径庭。徐暮枕是刚中藏柔,用剑攻势强悍的同时,处处暗含细节,攻守兼具。衣轻飏则是柔中带刚,看似路数随意不经心,可处处暗含凌厉攻势。
他的使剑风格,可以说,完全与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不搭。
而容与君本人的风格,也倾向于后一种。起剑轻飘飘的,看似只扫得起落叶,出剑时却凌厉可削铁如泥。
业尘子眼睛一错不错,未有遗漏衣轻飏的任何一招一式。
不,二人还是不同的。
容与君落剑点到为止,衣轻飏攻势更强,即使想要点到为止,只怕最后也控制不住手里那柄剑。
他的危险,甚至有时无法受他个人控制。
业尘子回忆起五年前笑尘子寿辰,在清都山山廊时对衣轻飏的偶然一瞥。那小弟子与容与君有着无人可比的亲昵关系,这百年来,业尘子只见过他一个人,能与容与君如此亲密无间。
不,不是只他一人。
在业尘子出生前几十多年——也就是两百多年前,曾有一个人,也曾与容与君如此亲密无间。
云倏前世的道侣,爱人。
也是那个唯一一次被道门捉拿住的异数。
关押鹤鸣山,也死在鹤鸣山的异数。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几天事情太忙了呜呜,卑微的作者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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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阶榜|五
——
接连十几日都是比试。
众道门弟子再看天阶榜时, 第二位的名字赫然写着那位曾名不见经传的清都山小弟子。
一旦受到某种超乎自身承受水平的打击,人们往往倾向于找一些看似合理的理由。譬如围着天阶榜石, 一些弟子便议论开了。
“听说这衣轻飏从小便由容与君教导……”
“那怪不得了, 难怪看他剑法眼熟,确实有容与君的影子。”
“一个金丹修士居然胜了中乘期,简直不可思议!不过说他是容与君教大的, 这也不奇怪了……”
“楚沧澜和百里陵输得不冤!”
此刻输得不冤的鹤鸣山大弟子楚沧澜, 正偷偷从后山摸进自家门派,脑袋往墙外一探。
“没得人!”
楚沧澜火速收头, 靠在墙上, 向旁边面无表情的「仙女」说:“长姬姑娘,等哈一定跟紧我!”
“仙女”动动唇, 露出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的神色:“楚……我……”
“别我我我了!”楚沧澜比他还急,“你说你被屋头人(家里人)赶出来,没得地方去是吧?”
“仙女”点头:“这个……确实是。”
楚沧澜:“你还说有瓜娃子因为看到你的画像,所以到处追杀你是吧?”
“仙女”艰难点头:“这个……也确实是。”
楚沧澜:“那不就对了!保护你这种小妹仔,我楚沧澜义不容辞啊!”
麻木了的「仙女」本女长乩:“……”
可到处追杀我的瓜娃子, 就是你们门派的人啊。
楚沧澜本想拽起长姬姑娘的袖子带人跑,可拎到一半, 想起男女之别, 耳根子倏地红了:“我、我……反正你等哈一定要跟紧我, 你说哩不能让其他人晓得你躲在这儿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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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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