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接过,不免惊讶,“薛宗主是你的人?” 靳渊摇了摇头,“只是旧识罢了。但他是个豪迈之人,你若是上门求助,他也定不会不帮。” 温听再次点头,“是的,薛宗主是个大大的好人。” 说完觉得口渴,又喝了口茶。 靳渊扬了扬眉,“你跟他很熟?” 温听差点忘了眼前之人是如何敏锐,一口茶差点呛在嗓子里。 她慌忙摆手,“不熟不熟,只是听过城里百姓这样夸奖他。” 总不能让她说,若不是不慎失足跌落湖中,她差点就做了薛朝的妾室了吧? 温听心有余悸地将茶盏搁远了些。 靳渊不欲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便就此揭过。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像之前递玉佩一样递给温听。 “这匕首你也拿着,必要之时,可以防身。” “哦。”温听再次接过,跟玉佩一起放入怀中,继续眼巴巴地看着靳渊。 靳渊被她这眼神看的好笑,“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温听眨眨眼,“我在等你继续说啊。” “差不多便是这些了。” 靳渊说完,忽然定定看着温听,直看得她心虚忐忑,才伸出手去。先是随意一挥将摆在两人中间的案几挥开,然后握住温听的手腕一拉。温听身子一歪,惊呼还未出口,已被靳渊抱了个满怀,安稳地放置在他的膝上。 惊呼便消弭在了口中。 温听靠在靳渊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留兰香气,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也跟着渐渐安定下来。 “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你既已安排妥当,那便没什么值得忧虑的。即便真的有什么变故,那也不是你的错。你放心,我很惜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持到你来救我的。” “你倒是心大。”靳渊嗤笑一声,摸了摸温听的发顶,“那便去吧。” 温听却又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她磨磨蹭蹭半晌,忽而贴近靳渊耳边,轻而快速地说了句什么,而后离开了靳渊的怀抱,带着小跑向着仪仗走去。 靳渊突然空了怀抱,又猝不及防听到句真情告白,先是一怔,继而无奈一笑。 温听以为她说的是扬州话,他便听不懂她说了什么。却不知靳渊曾数次往来扬州,对扬州话知之甚深。 他缓缓站直身子,看着温听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温听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丝羞涩带着丝忐忑,不断重复地诉说着,“靳渊,我很喜欢你。” 那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却似是已经唤了千百遍。 靳渊缓缓张开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听离去时的触感。 他缓缓勾了勾唇角。 离再次相见,并不会久。 - 京城距扬州不过千里,若是快马加鞭,不过两日。若是走驿站,不过二十日。 但温听的公主仪仗许是为了照顾她身娇体贵,每天等她睡饱了方才出行,日暮时分必然进城歇整。 这一慢,足足走了三个月,方才进入扬州范围。 温听这一路坐车架坐的骨头都快酥了,眼看着进入了扬州地界,不免也松了口气。她此刻最想念的,就是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 “公主再忍过一日,过了这座山,便可进城了。” 温听嗯了声,点了点头。 她打小在扬州长大,自是知道扬州城外不过百里处,有一座陵仙山。山名里虽然带有一个仙字,但此山并不仙,反倒是扬州百姓最为惧怕的一座山。 因为有传言,这座山是座鬼山,每个月总有一日,百鬼出没,整座山阴气沉沉,很是吓人。 也曾有百姓不信邪跑去山中查探,但接连有三人去了陵仙山便再无踪迹后,扬州城上上下下,便再无人不信。 裴知府为了防止有外乡人不知缘由误入此山,便在此处立了牌子,并未曾直言鬼山一说,只说是山中有猛兽伤人,禁止入内。久而久之,这山也愈发鬼了。 除了沿山这条道,温听记得还有另外一条道可以通往城里。只是仪仗队许是不熟悉路线,不知怎么走了沿山这条道。 温听一想起那座山,便觉得有阵阵阴风吹过来。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对常代道:“你跟盛成礼说一声,让仪仗快些走吧。” 常代敏锐地察觉到了温听的不安,“可是这座山有什么问题?” 这一路上太过风平浪静,连常代也隐隐觉得不安。 “也不是。”温听咬咬唇,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就是这座山是座鬼山,我,我有些怕鬼。” 她越说越小声。 常代一愣,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向来不信鬼神,倒是不在乎鬼山不鬼山的。但温听既然害怕,让仪仗走快些也未尝不可。 她掀起帘子对骑马跟在一边的盛成礼说了句,他不问缘由,只点了点头,便拍马往前行去。 仪仗由数百禁军护送,带队之人姓于,是个副将。这百十人送温听一行至扬州后,便自动编入公主的亲卫队,每一个,都是靳渊亲自挑选的。 不说以一当百,但个个忠勇。 盛成礼行至前方,还未来得及跟于旌说什么,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波人。 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难民,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神情呆滞。他们慢慢地走着,看到仪仗,也只是抬了抬眼,复又麻木地继续往前走着。 眼看着两拨人即将相遇,于旌皱了皱眉。 “盛大人,您瞧这?”他虽是副将,但盛成礼是靳渊身前红人,他自然而然地询问着盛成礼的看法。 盛成礼也皱了皱眉,“都是些可怜之人,让开道,让他们先行吧。” 于旌便依言让行了。 直到最后一人从面前行过,于旌方才想起来问盛成礼,“盛大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属下?” “公主说此山不安全,让我们速速行进。” 于旌心道公主怎会知道此山不安全?面上却点头称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盛成周重又看回刚刚那拨难民,眉头一直没有散开。 怎么会那么巧,公主才刚让队伍加速行进,就冒出来一拨难民? - 同一时刻,温听也察觉到车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盛成礼不是去前面说让仪仗加速行进的么,怎么直接停下来了?”说着便要掀车帘查看情况。 常代慌忙拦住她,“公主不可。许是有什么事情挡住了,奴婢下去看看。” 她打开车门,人还未下去,先哎呀叫唤了一声。 温听本就心里毛毛的,被常代这一叫唤,更慌了。 “出了什么事?”她也跟着去车门处探头往外看去。 “是有一拨难民经过,里面还有孩子,看着挺可怜的。”常代解释了句,看向那群人的眼中带着怜惜。 这世道太平康盛,又是扬州这般繁荣地界,竟也有这样可怜之人。 “怎会有难民?” “我亦不知。” 温听犹豫了下,“这里离扬州不远,要不让他们跟着我们进城,到时候去官府探查下缘由,也好安顿了他们。” 常代也十分犹豫,“奴婢打小在宫里长大,这种事儿也是头一次见,拿不定主意。” “那不然,将我们车架里的吃食拿出去分与他们?瞧他们的模样,像是饿了许久了。” 常代又是一犹豫,“也好。公主您在车架内休息,奴婢拿下去吧。”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我身份,哪有那么娇气的。”温听回身将案几上的吃食全部搜刮到一起,跟常代一人两盘端着下了马车。 那群难民看到吃食,无神的眼中瞬间绽出光亮,纷纷围了上来,却不伸手,只是用渴望的眼神看着。 那眼神看的常代心下又是一软,手中吃食不自觉便递了出去,“你们分着,慢些吃。” 温听也赶紧将手中的吃食也递了出去。 两人就这样无措地站在车架旁,看着那群难民接过吃食,连句谢都未曾道,便狼吞虎咽起来。 确实像是饿极了的模样。 两人站了一会,常代不忍再看,“公主,咱们回车架去吧。” 温听点点头,转身便往车架走去。 变故就在这一瞬。 陵仙山上忽而吹下一股强风,卷起飞沙石子,直奔着车架而来。 常代下意识掩了下面。 待强风稍歇,她看到盛成礼重又拍马而来。 “发生了何事?”他眉头紧锁,又一次看向那帮难民。 “公主瞧着可怜,将车里吃食赠与了她们。你跟于将军说过了没?若是没什么事,咱们就快些赶路吧!” “那他们?” “公主说将他们带上,待进了城去官府查探下情况,再想法子安置他们。”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盛成礼点头表示同意。 却听常代忽而惊叫,声音都变了调,“公主人呢?!” - 温听此刻正被某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架在肩头,在陵仙山上快速穿行。 刚刚那阵强风吹来,忽而有一黑色细长身影从草丛里冒出,背起她便窜上了陵仙山。温听那时候被风吹的有些看不清,这黑影速度又快,她还未曾反应过来,已经偏离了仪仗队。 更何况温听心中十分害怕,额头急促地冒着汗,压根发不出声来。 在陵仙山这种明显闹鬼的山脚下,手脚又这般细长,行进速度又这般快速,温听丝毫不怀疑这黑影会是个人。 可既然是鬼,绑她又是为何? 因为太久没有吃生肉了,一时馋嘴?可仪仗队那么多人,为何只绑她来? 那是志怪小说里所说的,绑她做鬼新娘,结阴亲?可平心而论,常代的姿色比她更加诱人,不,诱鬼才对吧? 靳渊说若是出了事,一定要听常代的话,再不然还可以去浩气盟搬救兵。 可这下好了,她确实出了事,却不是折在人的手中,而是被一只鬼给绑了。 她要怎么搬救兵,又要怎么坚持到他来救她? 温听越想越害怕。 而且她眼前一片漆黑,手脚也动弹不得。可方才在山下之时,明明还是青天白日。 果然鬼山之上的一切不能用常态来看待。 也不知黑鬼疾行了多久,温听察觉到黑鬼速度慢了下来,而后似是停在了什么地方,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再然后她就被丢了下去。 屁/股着地,温听先是一疼,再是心里一酸。 这鬼怪吓人便罢了,还这般不知怜香惜玉,恐怕不是抓她来做鬼新娘,而是要吃了她的。 “你且老老实实呆着,待我去向将军禀报后,再来处置你。”那黑鬼忽而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沙子磨过嗓子。 难听得要命。 但温听此刻顾不得这个。 还有将军?难不成这是陵仙山鬼怪们的大本营,今日是他们一月一次的出没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