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其他的物件呢?” “我怎么知道,其他东西我可没有拿。”单慧君冷着脸,扬起下巴说道。 “二嫂,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拿出来我就不计较。” “明均媳妇。”武安侯冷声开口。 “公爹,这次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不该动明洲母亲的嫁妆。可我都还回去了。您也不能太偏心了,”单慧君说着带上了哭腔,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无限委屈。“其他东西我真的没拿,三弟妹也不能什么都赖我。你说是我拿的,也要有证据。” “巧了不是,我还真有。” 单慧君擦泪的动作顿住,抬起头,不可置信瞪大眼。
江清波笑笑,慵懒的靠着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开口。“绿梅,单子拿出来念给二夫人听听。” “章和二年七月初七,死当白玉如意一对。典当人单平。章和二年九月初十,死当白玉金蚕,典当人单平……” 绿梅每念出一件,单慧君脸色都白一分,到后来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瘫软在椅子上。 裴淑娴本来沉浸在哀伤之中,听到这些瞳孔睁大。安静喝茶看戏的温静都停了动作。各个看向二房方向,各个目露惊叹。二房真的可以啊,真的非常勇! “二嫂没有动?这些东西怎么到你亲兄长手上了?还死当?”江清波失笑。“是不是觉得典当出去万事大吉?没人知道,我也拿不到证据?” 单慧君咽了咽口水,垂着眼睑,没敢开口 武安侯彻底黑了脸,看向二房眼底冰冷一片,有失望,也有愤怒。 啪—— 两声拍桌声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愤怒的武安侯,一声来自装鹌鹑的陆明钧。 “你居然敢联合外人卖掉明洲母亲的嫁妆。混账,我今儿个要打死你。” “父亲息怒。”陆子宁拦住要上前打人的陆明钧,“母亲肯定不想这样的,她是个心软的性——” 咔嚓—— 嗑瓜子的声音打破了卖惨的气氛。 “她一向心软,舅舅又是——” “呼呼呼——” 吹气声响起。再次打断了陆子宁的话。 陆子宁深吸一口气,停了话头。转头看向江清波。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喝茶嗑瓜子的江清波顿住,掠过众人的目光,无辜的眨眨眼。“二哥、侄子你们继续演,我瞧着你们这出戏挺好看的。” 二房等人:…… “哎。二哥别装了,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江清波又磕了颗瓜子,下巴向陆子宁努了努。“实在不行你打侄子吧。有句话你听过吧,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陆子宁:…… 我真是谢谢你勒! 经过江清波这么一掺和,打人的戏码演不下去了。陆明钧狠狠瞪了单慧君一眼。 “父亲,我真不知道阿君会把明洲母亲的嫁妆送给娘家,还拿去当了。我若是知道一定会拦住她。” “二哥,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说。”江清波支着下巴,笑吟吟看向陆明钧。 “三弟妹,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但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二哥手上的玉扳指真好看。” 陆明钧怔住,下意识将带着玉扳指的手往后面藏了藏。随后顿住。大方地露出来。 “我这块玉扳指是前几年得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做的。” “是啊,椭圆形的和田白玉,中间有一条鲜红的红线。重达三斤。出自滇西。”江清波笑容越发灿烂。“巧了不是,我婆母的嫁妆里正好有一块,然后它不见了。二哥送到吉祥楼定做扳指的那块玉,恰好与我婆母这快一模一样。” “我的——” “哎呀,我这还有单子。上面描述的玉石和婆母那块一模一样,就连右下角的小黑点都差不多呢。”江清波拿出单子递给武安侯,又笑着说。“府里有个年老的婆子说二哥曾经去过婆母放置嫁妆的库房。挑的开心吗?” 陆明均;…… 总有一天他要把江清波这张嘴缝起来。他心里愤愤的想。突然感受到武安侯冰冷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头垂的更低了。 “陆明钧——” “公爹能不能等一等再教训。儿媳这边还没有说完呢。”江清波看向上首,一脸认真的要求。 武安侯瞥了眼陆明钧,沉下脸,片刻收回目光。“明洲媳妇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家子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擅自侵占我婆母嫁妆的事情,侄子知道吗?” “我——” “他不知道。”单慧君终于回神,站起身当在陆子宁前面。“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他不知情,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侄子和侄媳腰间的双鱼环佩真好看。”江清波偏头,眨眨眼。“我婆母单子上也有一对,点名留给未来儿媳的。其中一块提前刻了‘陆’字右下角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色小鱼。” 陆子宁怔住,梁宜静脸色煞白,垂头看向腰间的环佩。 其他人看到两人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眼底的鄙夷凝成了实质。二房的人从老兰烂到小,没一个好的。 “我从小就爱看戏,对戏要求很高,要是演的太烂,我会忍不住戳破它。”江清波环视二房每一个人。“你们还想演什么戏码?” 二房等人:…… 花厅陡然安静,只闻轻微的呼吸声。 江清波慢条斯理抿了口茶,看向沉默不语装鹌鹑的二房二人,挑起眉。 “我都是已经说了双环玉佩和玉扳指是我婆母的东西,装鹌鹑是想不还?” 陆明钧很干脆脱下来。江清波给绿梅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接过。又走到陆子宁跟前。后者没有动静。 “这玉佩已经是我和宜静的定情信物,还请三婶割爱。我可以付银子。” “割爱?”江清波嗤笑。“这对环佩是婆母点名给儿媳的。你是吗?这话说出来,你不怕她晚上来找你?” “我愿意付钱。” 陆子宁垂眸,语气很坚定。不给的意思也很坚定。江清波都看笑了。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无耻厚脸皮的男人。偷拿别人东西被发现了,居然还敢舔着脸让割爱。江清波懒得继续攀扯。放下茶杯,站起身。 “绿松。” “小姐怎么了。”绿松小跑着站在门口。 “去吧宫里赏下来的面圣衣服拿出来,我一会穿进宫。”江清波撇了眼陆子宁。“我要好好问问太上皇陛下,侵占他人私产,我们的中书舍人还舔着脸皮让别人割爱。这是什么理。人人都如此,我大魏的律法难不成是个摆设。” “还给她。” 单慧君回身催促。她比谁都清楚江清波性格,真的说到做到。 “可是,这是我和宜静……” “我让你还给她。” “倒也不用勉强,现在不还。等一会去了皇宫总要还的。” “我让你还给她。”单慧君急切道。“她是江清波,不是你大婶婶。她说去皇宫一定会去。” 单慧君见他还在犹豫,亲上上手去接。陆子宁抓住她的手,一脸不愿。 “母亲,这块玉佩我带了五年了。” “偷了五年,啧啧明知是我婆母的东西还拿,小偷无疑了。”江清波翻了个白眼。 啪—— 耳光声乍起。 陆子宁捂着脸,不敢置信看着单慧君。“母亲?” “蠢东西,赶紧还给她。否则今天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夫君还给三婶婶吧,这是婶婶婆母留给她的。”梁宜静早已解下腰间的环佩,顺手交给绿梅,上前小声的劝慰。 陆子宁很不情愿,可在单慧君和梁宜静的催促下只能接下玉佩,盯着玉佩,眼底滑过狠意。 “千万别摔了,若是碎个角,我今天就让你们二房扬名京都。” 陆子宁:…… 单慧君站得近,看出了陆子宁的想法,心头一震,一把抢过来玉佩。今天绝对不能碎在儿子手里,否则这事绝对没法善了。 玉佩拿回来,江清波满意地扬起唇角。坐回椅子上,慵懒的靠着椅背。扬起头直视二房等人。 “我婆母去世之后,嫁妆进行了二次清点。同年同月二嫂掌中馈。之后单子上记录的物件陆续不见了,现在也还有二十多件不见踪迹。” 江清波端起茶杯,没有喝,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撩起眼皮,目光冰冷扫过二房每一个人。 “给你们三天时间将这二十多件嫁妆给我找回来。否则我就敲登闻鼓,状告你们二房联和单家侵占他人私产。二哥和侄子也别走什么仕途了,去监狱里数虱子吧。” “三弟妹——” “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江清波看单慧君讨好的笑就知道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对方话。转身朝上首屈膝行了一礼。 “公爹现在可以教训自己儿子了。儿媳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去吧。三天后他们若是没有还回剩余的嫁妆,我不会阻拦你进宫。” “多谢公爹。”江清波转身离开,路过二房等人面前顿住脚步,拿出那几份死当单子塞进单慧君手中。随后露出个灿烂的笑。“时间不多了,二哥二嫂早点赎回来哟。” 二房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十九章 “小姐, 拿回来的嫁妆真的要摆上?”绿松环顾寝房,露出一脸难色。“房里都是您的嫁妆,也是些精致的物件。” “你先清理干净放进陆明洲的私库, ” 江清波剥好橘子,自己吃了一瓣果肉,又给忙碌的绿松和绿梅各自喂了一瓣。打量占满空地的屏风等物, 沉思片刻又开口。 “等过段日子开小宴再摆上, 到时候让大家看看婆母对我的爱有多深厚。” “这会不会不太好?”绿梅停下擦拭的动作, 面露犹疑。“侯爷怕不会允许您这样做, 毕竟二房也是他亲儿子。” “我只是展示婆母留给我的嫁妆, 有什么不对?” “没有。”绿梅摇头。 “这不就行了。我既然没做错, 他凭什么说,凭什么不让?又不是我让二房动用婆母的嫁妆。”江清波吃下最后一瓣橘子, 唇角微扬。“做错了事, 就要有挨打的觉悟。” “小姐。这双鱼环佩和玉扳指怎么处理?”绿松指着桌上的两样物件。 “这么好的东西被二房给糟蹋了。”绿梅撇嘴。“您和姑爷是不能再用了。” 江清波支着下巴,盯着静静躺着的双鱼环佩,指尖轻轻叫起桌面。沉默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我记得无字楼前几天送来一份请柬,可还在?” “在的。据说楼里得了几件珍奇异宝过几日要公开叫卖。小姐也感兴趣?”绿梅说。 “你一会亲自把玉扳指和双鱼环佩送去无字楼, 每一件标价五万两。卖出去后分给无字楼一万两叫卖费。” “环佩和玉扳指虽然成色不错,也值一些钱。但五万两是不是太贵了,没人会要吧?”绿松撇了眼桌上的环佩, 直言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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