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波挥挥手让对方离开。等人走远,脸上的哀伤收的干干净净。 这几天她每次询问外面的情况,绿衣总说没消息。其他人也和她一样的说词。案子已经发生快两个月,拖了这么久应该要结案定罪。不可能没有消息。往深了一想便明白身边的丫鬟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担心她知道后受到刺激,所以才隐瞒不说。 她这身体经不起折腾,小院里上下都知道。她们平日说话做事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她受到刺激。她说了很多次武安侯府的事情不会让她心情过度起伏。任她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相信。江清波心底也很无奈!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走了,手里还拿着您的簪子。”绿衣回到凉亭,打量江清波的发间。 “什么簪子?”绿梅拿着披风回来。只听到后半句的她脑子一头雾水。顺着绿意的目光看向江清波,愣了一下。“小姐您头上的簪子呢?” “送出去了。”江清波披上披风。神色如常的开口。“我听她说了武安侯府的事情,就把簪子赏给她了。她太腼腆,可能被我的热情吓到。” 江清波说的轻描淡写,却在两名婢女心湖炸开了花。 “……您知道了!”绿衣攥着衣角,忐忑的看看旁边的绿梅。 “小姐……我们不是想故意瞒着您。实在是您的身体不能受刺激。”绿梅镇定些。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清波,悄悄观察她的神情。似乎准备发现出现波动就要大声喊人。 “……我知道。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江清波叹口气。“不用这么紧张。我没那么脆弱。而且这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得我激动。” “奴婢不信。” “奴婢也不信。” “……” “您现在可是双身子。和平时可不一样。” “对。” “……” 得,她这是被当成一件易碎的瓷器。江清波单手覆在肚子上。好吧,她承认现在自己就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她内心强大不行吗? “反正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江清波吃了一块点心,拉扯披风起身。“好了,回去吧。” 绿梅和绿衣对视一眼。后者忽然捂住肚子。 “小姐,奴婢肚子痛。想去如厕。” “……去吧。” 绿衣转身跑开,一转眼没了踪迹。她没去恭房,而是去了外书房找江源。 * 江源听说江清波知道武安侯府的事情后,火急火燎赶去寒江院。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让好好守着她,不准离开一步?怎么还让她钻了空子?”江源擦拭额角的细汗,一边质问绿衣。 “小姐看起来和平常一个样,奴婢也没想到她心里起疑了。” 绿衣心头也无奈,她们小姐的心思有时候比海还深。平日里不声不响,突然虚晃一招将她们支开。要是早知道她们绝对不会给对方机会。 小姐太聪明也不太好,让人防不胜防。 “……” 江源心头同时叹口气。闺女太精明了也不好,一点都不好忽悠。 江源赶到寒江苑时江清波正在挑选衣裳,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闺女,要是难过就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不难过。陆明洲流放西北,又不是我流放。”江清波神情认真,说的理所当然。 “……” 他一时不知该为闺女心情平静感到开心,还是为她没心没肺的性格感到恼怒。 “爹火急火燎跑来,不会是以为我哭断气了吧?” 江清波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到亲爹面前,自己在端起另外一杯喝光。 “阿爹别担心。我冷静得很,不会为这点小事哭泣。” “……” 他还真是这样担心的,但对上闺女调侃的眼神选择闭嘴。什么担忧,他担忧了吗?不可能。 “阿爹,我想吃东街第三家铺子的糖饼,您明天路过的时候帮我买一篮子。” “成。”江源不动声色打量她,没有发现异样心底松了口气。“你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武安侯府那边的事情自有为父替你处理。” “谢谢阿爹。” 江源准备离开,余光瞥了眼绿梅抱着的华丽衣裳,转身离开。 漂亮华丽的衣裳被绿梅拎起来。江清波不满的摇摇头。她又拎起另一件。 蹬蹬蹬—— 脚步声忽然想起。江源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指着华丽的衣裳。 “死丫头,你想进宫。”妈呀,差点又被自家闺女忽悠了。她听话个屁。 “我是打算进宫,但不是为了武安侯府的事情。” “你手中的银子烧得慌,又准备送一点?”江源冷嗤。“死心吧。太上皇一早就发话了,最近各部门不缺银子,不准你进宫搞事情。” “……现在主动捐银子都不让了?”太上皇有点过分! “别人是让的,但你……不行。” “歧视我?” “对,歧视你。” “……” 大可不必! “就算为父让你出府,你也进不了宫门。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没骗我?” “为父有必要骗你?” 江清波打量亲爹,看出对方真的没有撒谎。叹了口气。“把衣服放回去吧,不用进宫了。” “陆明钧牵扯的可不止寿王,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要不是陆明洲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这一家子命都保不住。” “你之前还说罪名不重的。”江清波控诉的看向亲爹。 “……之前的确不重,这事为父也刚知道。”江源偏头看向其他地方。 “……您知道的时间真巧!” “的确有点巧。” “……” 亲爹的脸皮多少有点厚。 “行了,别瞎折腾,乖乖在家养胎。” “阿爹。”江清波叫住准备离开人。“我想去看看陆明洲。” “……” “阿爹。”江清波扯住亲爹的衣袖。 “成吧,明儿个我禀告太上皇。成不成就看太上皇的心情了。” “多谢父亲。不成我也不强求。” “最好是。”江源撇嘴。 *** 七天后。武安侯被褫夺侯爵之位,恢复庶人之身。太上皇怜悯他年纪大,免于流放。连同武安侯府的女眷一起释放。
出狱当天,天空阴沉万里,细雨迷蒙,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路上行人在奔跑。武安侯一家子撑着伞,相互扶着彼此,踩着泥泞的大路走走停停。 穿过一条条街道,一行人走进柳巷。 “还有多久才到?我快走不动了。”单慧君一只手搀扶梁宜静,一只手捶打着大腿。不耐烦大喇喇写在脸上。 领路的绿梅没有搭理。转头看向武安侯,笑着说。“陆老爷,马上就到了。” 武安侯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单慧君,恰好看到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不耐之色。眸色霎时一沉。 “你既然不耐烦,可以回娘家住。或者你要脱离我们陆家也行。我会让老二给你写一封休书。” 陆子慧抿了抿唇,扯了扯单慧君的衣袖。 “母亲,侯府没了。您别再惹怒祖父了。” “公爹,儿媳错了。”单慧君垂下头。 绿梅眼底滑过快意,转瞬消失,没让任何人看到。 “到了。”绿梅指着斜对面敞开的院门。扶着武安侯走进去。 江清波被人扶着出现在堂屋门口。 “公爹。” “你和明洲已经和离了,不必如此费心。”武安侯叹口气说道。 “您误会了。我今天是代父前来安置您。你们同朝为官多年,他对您惺惺相惜。” “……” 江源那老匹夫看到他落魄激动放鞭炮还差不多,惺惺相惜?鬼信?这孩子连谎话都不会说。罢了罢了,也不为难对方,就当做江源那老匹夫做的吧。 “你爹费心了。” “都是小事。而且在侯府的时候您对我多有照顾,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江清波看侯府等人的脸色都不好,忙招来婢女。“快把火盆拿过来。” “挨个跨火盆,去去晦气。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武安侯失笑,倒也没有拒绝。领头跨过火盆,其余人也盼着日后能有个好日子,挨个跨过火盆。 江清波一挥手,婢女们有端上姜汤。 “突然变天了,把姜汤喝完暖暖身子。” “你的脸色很差。休息一个多月还这样子,病的很严重?”武安侯放下空碗,打量江清波的脸色,眉梢不由得皱起。 “儿媳这是老毛病。底子差了点,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江清波笑着说。二房在不方便提起孩子,她不相信对方。而且还不到三个月,不到说的时候。“过段时间就好了。” “注意身体。” “儿媳知道。”江清波收到丫鬟的提示,看到女眷滴水的裤脚。忙催促。“热水都烧好了。大家快去洗一洗。饭菜也快好了,刚好一会出来吃饭。” “现在不在侯府,不用守着那些规矩。都下去洗一洗。”武安侯揉了揉闫哥儿的脑袋。“别让孩子冻感冒了。今时不同往日。” 武安侯被温静扶着起身,率先离开。其他人也不在堂屋守着了,问了呀换各自的房间,急步离开。 裴淑娴缀在最后,屈膝行了一礼。“三弟妹辛苦了。” “应该的,从前大嫂对我也很好。”江清波揉了揉闫哥儿的小脑袋。“大嫂快带着孩子去洗洗,衣服都准备好了。绿衣你帮莹姐儿沐浴。” 绿衣上前领着莹姐儿和闫哥儿先离开。 裴淑娴红了眼。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真的少。尤其是他们武安侯府没了,一家子现在真的落魄了。江清波已经和陆明洲和离。说起来和武安侯一干人没有关系了。可她还是劳心劳力安排。 “谢谢三弟妹。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 “行行行,日后点心可不能藏私。” 噗呲—— 裴淑娴笑出了声。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忘不了吃。” “好了快去吧,呆会水都凉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还得忙碌找大夫。还不得累死我?”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 所有人离开。江清波一个人坐在堂屋,靠着火。期间也给自己灌了一碗姜汤。 侯府一干人干干净净回到堂屋,饭菜刚好上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虽然少了三个人,但大家都很开心离开大牢,气氛倒也还算不错。 武安侯吃了几口,放下碗。 “你们吃。这几天太累,我回屋里躺一躺。” “公爹,我带了左大夫过来。你身体不适让他看看,抓些药早点治。免得落下病根。”江清波看他脸色难看,又想到对方一把年纪了在牢里呆了一个多月,身体怕是受不住。她给绿梅使了个眼色,后者扶着武安侯离开。 温静本要跟着一起离开。被武安侯留下吃饭。 “左大夫医术不错,婆母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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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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