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导竟然没有喊停,周副导演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凌辰皮相太好,一旦有真实的表情,那张浓秀的脸生动起来如四月的春天,某一方面如这个人物的设定,明媚如春花,灿烂如骄阳。 这场戏只需要一分钟,凌辰拍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言不发,除了刚开始频繁扎手后,后面也流畅了。 等导演说可以了的时候,道具组上去收拾东西,发现凌辰在上面绣了一个字。 他竟然还能绣出个字来,虽然绣的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一个字。 ‘忍’字。 张导拿着这衣服都气乐了,这到底谁在忍啊,他也忍的很辛苦好吧。 看凌辰按手指头、转手腕,张导看他:“少爷,手指头累了,我给你揉揉?” 凌辰看了眼他的工艺品,跟他道:“不用了,导演也辛苦了,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周副导演一口水差点儿呛出来,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凌少爷这么幽默呢。 看张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周副导演还得打圆场,笑的非常勉强:“凌少刚才演的非常好,先不说这绣工,就拿针的姿势也足以媲美专家,有大家之气,非常符合这个人设,聪慧伶俐、秀美绝伦。” 凌辰就看着他吹,等他吹完的时候哦了声:“不是说‘那个谁’把导演差点儿气死了吗?” “……” 凌辰点到为止,他挺记仇的。 周副导演看着凌少爷闲闲走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了。 秦晔啧了声:“老周啊,难得你这种老油条也有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下一场戏就是皇上的了,所以秦晔也出来了,他拿过凌辰绣的那个‘忍’字也点了下头:“万事靠这字,我觉得应该装裱起来。” “滚!” 张导骂道,把那件衣服从秦晔手里夺出来,要藏好,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二十分钟是故意的,他就想看看这个凌少爷底线在哪儿,如果他忍不了就自己走, 他被凌辰磨了两个月,还不能挫挫凌辰的性子吗? 他真是快被逼疯了,这个周的集数至今没有拍出来,周六的时候他拿什么播放?! 张导看着凌辰的背影嘴角无意识的牵了下,凌辰出乎他的意料了,有气性,一声不吭的绣二十分钟,在这么多人的视线里,手一点儿都没有抖。 那些人的视线都没有多好,所有人都受凌辰所累,陪着凌辰一遍遍的来,就算脸上不表现出来,但眼神藏不住,随着时间一点点儿过,他旁边的老周都坐不住了,一次次的看自己,以为他是气极了。 他都这么想自己,那其他人就更这么想了,看向凌辰的视线都非常复杂,监视器里的时间是以毫秒算的,会更让人觉得度日如年。 这种时间的流逝跟绣花有异曲同工之地,都非常的磨人,有一会儿大堂里静的掉跟针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把呼吸声压下去了,唯恐再惹怒他,但是那个凌辰拿针的手非常稳,一次针都没有掉。 他把所有怒气绣了一个‘忍’字。这少爷脾气是真够大的。 张导摸了一把他所剩无几的头发,腹诽道。 凌辰知道张导是故意为难他的,也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他,他也跟他们较上劲了,就是没忍住。 他的性格争强好胜,要不当初不会抱着凌老爷子的遗嘱不肯松手,要不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学习,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第一。 他是一个又自私自利的人,他在心里抱着想让凌家的人高看他一眼的想法。他们说他下贱,他就要高高在上。 呵呵,这大概就是心比天高,下一句话并不好,凌辰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凌少,我们去休息下,一会儿还要拍你的戏份,晚上也有,你抓紧时间多休息下。” 林冬看他一直往前走,目的地不知道在哪儿,于是把他喊住了。同那个俞听音助理说的一样,林冬也担心他们今晚上戏份不好过。 林冬也不想这么乌鸦嘴的,但是这是实际情况,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凌辰停下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去哪儿,这个影视基地小故宫是景致不错,园林很大,但是他这个走向是向着湖边。 明明最恐惧厌恶那个地方,但脚步还是向这边,这是为什么呢? 凌辰不想让自己太迷信,但是他总控制不住,冥冥之中这几个字太不吉利了。 林冬看他看向湖的方向,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凌辰没有化太多妆,所以一下就能看出来,林冬忙问他:“凌少,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是柏容凛最得力的助理,跟着凌辰身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拍戏是其次,因为他现在身体特殊。 凌辰缓缓摇了下头:“我没事。” 就是被自己想的吓着了而已。 林东也松了口气,跟他笑道:“你别担心,晚上的戏也没什么难的,把台词背背就好了。一结束柏总就来接你,咱们开心点儿。” “好,再说吧。”凌辰掉头往回走。他想柏容凛来接他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第20章 除了晚上的戏份,凌辰还有一部分别的戏,这些都不算太难,NG了几次后也勉强过了,终于到晚上的戏份了。
凌辰一整天被张导逼着马不停蹄的拍了尽8个小时,过了5场戏,众人还以为这个发展很不错,但是晚上的这一场戏全都打回了原型。 晚上的戏份是重头戏,是凌辰饰演的白小鱼晋升路上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剧本。 白小鱼因为上午毁了魏贵妃的衣服,虽然依靠自己的绣工弥补好了,但是还是被管事公公处罚、被浣衣局的宫人忌惮与排斥,被关在了外面,赶出了浣衣局。 他在浣衣局外面的池塘里遇到了被推进河里的沈侍选。 在他把沈侍选从河里奋力救出来时,一抬头就看见魏贵妃扶着小太监的手站在河岸上。 魏贵妃恨死了沈侍选,所以要等在这里,亲眼看着他死,那知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那只好两个都杀了。 魏贵妃狠狠的看着苍白着脸色却依然清气脱俗沈侍选,再看看另一个跟落汤鸡似的却依然不掩绝色的白小鱼,妒意更盛,含着一抹阴冷的笑,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小鱼扶着沈侍选缓缓站起来,已经要上岸了,却被拦下了,一米深的水让他们俩身型微颤。 “回魏贵妃的话,奴婢叫白小鱼。” “一个奴才啊,那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跟你的主子一样,一脸狐媚相。” 魏贵妃站在岸上,伸出手来能掐着白小鱼的下巴:“我本来不想为难你的,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要来蹚浑水,我也只好送你们两人一起上路了。” “原来是你害我。” 沈侍选看向了她,声音清冷,在这个深宫大院里跟琴声叮咚一样,好听。 大约是想起了什么,魏贵妃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恶毒:“你一个小娼妇,卑贱的东西,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勾引皇上,弹琴好听是吗,一会儿把手废了再沉塘,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魏明玉,我是皇上的侍选,且怀有龙嗣,你是要残害龙嗣吗?” “龙嗣?哈哈,大胆沈越!事到临头你还敢口出狂言,你骗了皇上骗不过本宫,孩子?哪里来的孩子?你伙同御医蒙骗皇上,试图让皇上赦免你的家人,哈哈,可惜你的好算盘全打歪了,沈越!” 魏贵妃的声音猛的拔高了:“你不过是一个贱人,还敢说怀上龙嗣,你没有资格,你父亲被贬荆州,永远都不会翻身了,无论你怎么做,你想在这后宫翻出点儿浪花,那本宫就成全你。本宫替皇上清理门户,省得你再出幺蛾子!来人,还不赶紧给我沉塘!” “魏明,你父亲仗势欺人,残害忠良,诬陷我的父亲,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的。” 沈侍选的为人淡定雅致,即便是此刻面临生死关头,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整个人淡如水。 魏贵妃微微附身,用阴冷的话在两人面前道:“以后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沈越,你永远记着你的身份,你一个出身底下的贱人,即便是怀了龙胎又如何?有我在一天,你永远也别想用孩子上位,这个池塘就是你的归宿之地。” “你……你残害皇嗣……” 魏贵妃的扮演者是一个老戏骨,无论是演技还是台词都非常厉害,一字不差,那种出于女人妒忌的恨意也饰演的淋漓尽致,凌辰看着她这张因为嫉恨扭曲了的脸怔了一会儿。 然后就被导演卡了。 “凌辰!凌少爷!你是怎么回事?”导演最愁这场戏,这是下水的戏份,先不说他自己怀着身孕,人家俞听音也陪他站在水里呢,前天泡了俩小时,他过意不去,特意让副导演中午的时候去安慰。 结果又这样,今天要是再不过,他怎么跟人家交代! 凌辰合了下眼皮,低声道:“对不起,” 俞听音看了他一眼,凌辰这会儿把扶着他的手收回去了,但他刚才扶过他,且是从水里一路拉着他,这一段时间也有一分多种,所以他觉出凌辰的不对劲了。 凌辰扶着他的手在发颤,一直抖,无意识的,他是整个身体在颤抖,刚开始他以为他是在演戏,在演看到魏贵妃时害怕的样子,可刚才下水的时候还没有魏贵妃的,也就是说他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的那种发抖像是从心底里生出来的,他自己也想竭力的控制着,手臂绷的很紧,握成拳的手骨节突出。 他这是怕什么?怕水?可水就这么浅,这个地方为了拍戏方便,一直铺着台阶的,他们脚踩的都是实的。 俞听音不明白,但是他也没有揭穿,他不愿意多管闲事,从不会多关注别人,凌辰已经是例外了,他已经在他身上投了过多的注意力了,因为柏先生。 想到这个凌辰嫁给了他的学长,俞听音脸色也淡了下来,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只不过晚回国一会儿,凌辰就插进来了,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物,这个凌辰原本同柏容凛没有任何交集才对的。 但凌辰现在已怀有他学长的孩子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尘埃落定了。 俞听音极轻的叹了口气,罢了,这一次回国就当是了了桩心事,从此死心了。 俞听音收回了心思,淡淡的看了凌辰一眼:“没事吧?” 凌辰摇头。 这次不怪任何人,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前天晚上才被人推下水,差点儿淹死,一睁眼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回去只能到水里,但是他忘了他自己的心理承受力有多差,他只是在水里没过头几秒钟而已,那些在水底的恐惧再次翻江倒海般的涌上来,让他根本沉不下去,他本能的就想冒出头来。 他没有重新回去的勇气。 他太害怕这一池水了。
第21章 他没有重新回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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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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