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会会也动个不停,耿宁舒摸了摸笑着跟他说:“不急,等下个月出生了每年都能看雪呢。” 核桃也笑道:“到明年这时候,小主子都能跟您一块玩雪了。” 两人正说着笑,外头守门的婆子跑进来跟小高子说了什么,他本来高兴的一张脸顿时皱了起来,又跑进来来找核桃,核桃听了也是皱眉。 耿宁舒看见了就问:“什么事?” 核桃道:“主儿,惜凝姑娘在大门外,说要见您。” 耿宁舒手里的冻梨一放,“东西都还给她了还来?不见。” 核桃亲自去办的,过一会儿回来脸上有些烦躁,“她不走,就要站那等您。” 雪花还在飘呢,外头天寒地冻的,耿宁舒道:“她爱冻就冻着吧,冻到不行了总会走的。” 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可过了一刻钟,核桃又踟蹰着过来了,“主儿,她还在那,眼看冻得嘴都白了,这人来人往的看见了不太好,要是晕倒在门口,更是……”到时候福晋就能没事找事了。 耿宁舒有点来气了,还用上苦肉计了。 “给我更衣。”进是不可能让她进来的,她亲自出去会一会。 雪绿阁里的仆妇早就把小径扫得一干一净,还特意撒了土,走起来完全不会打滑。耿宁舒捧着肚子慢悠悠走出去,就看到一个撑着伞的纤细身影,穿了一身素净,寒风吹过露出披风底下单薄飘逸的衣衫。 走得近了就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头上沾着细碎的雪,就连睫毛上也结着一层水汽凝成的白霜,整个人像雪捏的娃娃一般易碎。 耿宁舒在门内停住了脚,“惜凝姑娘这是闹的哪一出?” 惜凝给她行了个礼,“侧福晋突然将之前收下的礼物都退了回来,不知是不是惜凝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您不快了?”她的声音也发着抖,配上她这模样更可怜了。
耿宁舒道:“没有,就是无功不受禄,不想收而已,惜凝姑娘请回吧。” 惜凝身子摇晃了一下,“侧福晋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真心觉得侧福晋亲切,想与您交好的。” 耿宁舒冷笑一声,“真心想与交好,就不会在大雪天立在我院子门口,让别人都以为我欺负你。” “我、我真的没有,要是给侧福晋添麻烦了,我着就给您请罪。”她说着就跪下了。 耿宁舒皱眉,冲着旁边的仆妇道:“快扶她起来送她回去,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惜凝却跪着不走,“要是侧福晋不原谅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这话说的,要是自己说原谅她了,岂不是默认真的对她有误会?耿宁舒觉得这人就跟牛皮糖一样,沾上来就甩不掉了。 她不是后院女子,自己没法惩治她,命令对她也没有用,难不成就要被她这么一直恶心下去?下个月自己就要生了,到时候还会有这个精力吗? 耿宁舒思索了一会儿,冷着脸道:“我劝也劝了,你硬要跪着我也没办法,核桃白果,扶我回去。” 她扔下这话就转身回屋了,核桃有些担心,“毕竟是正院那边的正经亲戚,这样传出去怕是不太好。” 耿宁舒嘴角勾了勾,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 福晋那边听说惜凝在雪绿阁吃了闭门羹就直接在门口立着了,喝了口热茶,“她倒是能吃的了苦。” “还是主子您看人准。”瑞香给她捏着肩。在没外人的时候,她还是能到福晋跟前伺候的。 “爱妾摆架子将正经亲戚拒之门外,将她冻病了,传出去可不好听,主子爷便是为了耿氏的名声,也得亲自来看看。” 后院里的人任由耿氏欺负没办法说嘴,可惜凝不是后院的人。到时候惜凝再扑到他怀里一哭,那事情便成了。即便不成,能气一气耿氏也行,她那肚子八个月了,都说七活八不活,要是动了胎气小产就更好了。 惜凝因为她生气去请罪,完全没错处可以挑,最后只能让耿氏吃这个哑巴亏,福晋光是想想就觉得爽快极了,“让人把这消息在后院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她吩咐完,心情颇好地叫了糕点来吃,慢条斯理地吃完,冻晕的惜凝也被抬了回来,额头滚烫。 福晋连忙去叫了府医,府医是不知道这些后院杂事的,把了脉道:“惜凝小姐身子薄弱加之寒气侵体,才会起了高热,膝盖也冻伤了,最近还是要少走动才好。” 四爷下朝回到府里听说了这件事,眉头紧紧皱起,这事要是落到三哥那边,三嫂肯定又要进宫去告宁舒一状了,他难得抬脚去了趟正院。 “惜凝如何了?”他进门就问。 福晋就把府医的诊断说了,“怕是要好好养上一阵。” 四爷不悦道:“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都是妾身不好,”福晋做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出来,“妾身知道惜凝最是胆小善良不愿得罪人的,送的礼被退之后只顾着一味开导她,想着不要扰了耿妹妹养胎就没有亲自领着她过去。这才让她趁着我午睡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 四爷还要说什么,东隔间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身为外男不好进去,就让福晋进去看了看。 惜凝已经醒了,冲着门外的人道:“姐夫,咳咳,这不关耿侧福晋的事,咳,是我自己不好……” 她说话气若游丝的,四爷听不见,只能靠着宫女通传。她觉得很可惜,他没进来,自己这烧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就没法让他瞧见了。 “先别急着说话了,安心养着,”四爷说了句,又吩咐福晋,“让府医好好照看着,库里头有什么补身子的东西取出来用就是,务必要养好了。” 福晋自然应下,到了外间,他又嘱咐,“临过年了,还是少生事端为好,免得宫中娘娘忧心。” 福晋听着心里冷笑连连,这是让她不要去宫里说什么的意思,她点头,“妾身定会安排好,这阵子一阿哥也染了风寒也离不了人,还是让李妹妹在家中照顾着,妾身一人进宫就好。” 她不仅不会告,还不让李氏告,这样四爷就会被这件事给一直牵着,要是告了状,那这个牵绊就不存在了。 四爷点头,“你处事总是妥当的。” 福晋这次听到他的夸赞,内心不仅没有喜悦,还觉得讽刺,这根本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好,而是因为自己帮着他护耿氏罢了。 * 四爷又去了雪绿阁,想起那天晚上耿宁舒说的话,怕是真吃醋了才回这样。 他不相信福晋那边的说辞,就来问问她情况,“今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耿宁舒眼睛一瞪,“爷这是怪我咯?又不是我让她过来跪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问问情况。”他连忙给她顺毛。 耿宁舒嘟起嘴来,“我是让她走,她偏不走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不相信去问门口守着的仆妇好了,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她委屈得不行,“昨儿晚上你不是跟我拉钩了什么?这就为她打抱不平,兴师问罪来了?会会,你阿玛不要我们娘俩了……” 四爷解释,“我不是说你,只是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耿宁舒给打断了,“爷请回吧,妾身不大舒服,要歇息了。” 连“我”都不用了,看来是生气的很,四爷还想哄,耿宁舒又说:“要是爷不出去,那妾身到外头去好了。”她作势要起身。 外面路这么滑,四爷哪里敢让她出去,“我走,我走就是了,你好好歇着。” 他叹了口气,对核桃白果道:“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核桃心里着急的很,但又不敢当着四爷的面说什么,待人走了之后她赶紧进去道:“主儿,这次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耿宁舒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生气委屈的模样,笑了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四爷确实没有怪罪她,宁舒其实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年纪小又单纯,不懂这些内里的弯弯绕绕,他帮着平息下来就是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没能在雪绿阁待上一盏茶的时间。 这下就连苏培盛都觉得耿宁舒过分了,有了子嗣在身上这样恃宠而骄也不是个事儿。就算她晋了位份,可主子爷还是主子,她终究是个奴才,哪有奴才给主子冷脸看的份儿。看来这耿侧福晋的恩宠,怕是要到头了。 后院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李氏最是高兴,“眼皮子浅的东西,真以为有了孩子就无法无天了?该你失宠!” 福晋那边自然更加一清一楚,不过还不敢以为离间他们成功了,毕竟上次的教训太惨痛了,叮嘱惜凝要谨慎小心些。 “是,我定当徐徐图之。”惜凝面上柔顺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她额娘就是用这招攀上了她阿玛,她从小也是屡试不爽,胸有成竹的很。 后院关于耿宁舒要失宠的流言蜚语传得武格格都知道了,也过来劝她,“你犯不着因为那么个无关紧要的人跟主子爷置气。” 耿宁舒拿银签子戳着碗里的苹果块,不爽道:“平白无故被冤枉,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武格格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哪有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的男子,主子爷已经算是我见过的最长情的了,你别钻了牛角尖。” 耿宁舒道:“倒不是因为这个。”虽然四爷对她真的算得上非常宠爱,但是她没有长恋爱脑。图一个男人更何况是大清朝的男人专一对自己好一辈子,她还没有这么天真。 她这回生气确实不是因为见不得他纳惜凝,不过内中情况现在还不方便说,她就含糊道:“总之无事,你别太担心了,给你干儿子的小棉袄做的如何了?” 武格格知道她这是不想多说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用完晚膳之后武格格就回去了,白果来跟耿宁舒禀告,“小立子那边说,正院没什么动静,不过看府医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看来惜凝的病应该好些了,她道:“继续盯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来跟我说。” 又过了两天,四爷还是没能多坐一会儿,正院也还是没动静。核桃都快急疯了,可耿宁舒很是淡定的样子,她不着急,有人比她还要着急。 到了闹脾气的第六天,四爷因为年末应酬多,很晚才回府,知道她睡下了就没去成雪绿阁,后院里各处更是难掩看她失宠的激动和兴奋。 耿宁舒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隔天午后,她让人往前院送了一碟点心。后院的人都盯着她这儿的一举一动呢,嗤笑她这下闹大了,真惹得四爷生气了,这下不得不丢脸返回去哄了。 她们都希望四爷不要搭理,正院那边也密切关注着动静,哪里想到张连喜接到点心后,亲自端着托盘送了东西过去。 难不成四爷是被一碟小点心给哄好了? 这下惜凝有些坐不住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外人,过年总不好再留在别人家里的,这像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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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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