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揉了揉她的额头,“疼不疼?” 耿宁舒摇了摇头,疼倒是不疼,只是脑壳子有点嗡嗡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抓好。” 以免再挨撞,更怕掉下去摔个半身不遂,耿宁舒乖乖照办,用力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越影又走了一段,四爷有些无奈,“也不用抓这么紧。”箍得他都有些动不了。 他拉起自己的披风将她兜头兜脑地裹起来,手臂合拢把她牢牢揽在了身前,“爷会护着你的,放心。” 他身上那熟悉的木质香气围拢上来,两人的腿贴在一起,她的脸颊还贴着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耿宁舒莫名地心安了一些,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四爷感知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这才让马跑起来,只不过速度比平时慢下来一半,跑得越影都觉得委屈。 马蹄哒哒作响,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耿宁舒就躲在这一方安全温热的小天地之中,好似什么都不用害怕。 她的脑袋搁在四爷的肩头,发顶逃出来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挠着他的下巴,微微有些痒意。那发间的花明明没有香气,他却闻到了清浅醉人的甜香。 山间有新笋破土,路边有枝条抽芽,朦胧的情愫在这方寸之间滋生,蔓延。 * 骑马比乘马车的速度快多了,先出发的车队刚在贝勒府门前停下,四爷也拍马赶到了。 他先翻身下马,再抱了耿宁舒下来。 这一路过来,她已经没了刚开始对骑马的恐惧,感受到了一种开车兜风的快乐。 她学着四爷的模样摸了摸越影的脖子,“辛苦你了小越影。” 越影得意地仰头又打了个响鼻,耿宁舒这回没惊着,开心地笑起来。 见她有些依依不舍,四爷问她,“喜欢越影?” “嗯!”耿宁舒点头,“它好乖,跑得也好稳。”路上那么多的坑和水沟都平稳越过了,没让她受一点惊吓。 四爷从侍卫手里拿了块糖奖励越影,“再过几个月就要去木兰了,到时候爷教你骑马,再让它陪你玩。” “太好了!”耿宁舒欢快地也去要了一块糖喂给它,“小越影,那我们约好到时候见咯,你可要记得我,到时候别不让我摸了。” 越影像是听懂了一般,温柔地舔了舔她的手。 侍卫将它牵了下去,她也跟在四爷后头进了府。四爷一直将她送回了小院,“今儿你累了,早些歇息,爷就不留了。” 耿宁舒确实已经精神不济了,跟他行了礼,“爷陪着奴才辛苦了,也好好休息。” 这一天他基本上都是陪着自己在玩,现在回想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培盛。”四爷没答,忽然叫了一声,跟在身后的苏培盛走上前来,将手里一个小盒子递到了耿宁舒面前。 她不明所以地伸手打开,愣住一下,瞬间瞪圆了双眼。盒子里放着个玻璃罐子,里头荧光闪闪,竟装着许多的萤火虫。 耿宁舒讶然地抬头看他,“爷,这是给我的?” 四爷挑眉,“不喜欢?” 被人这样用心地准备了惊喜,怎么会不喜欢。更何况在这里他是主子,根本不需要做这些来讨自己的欢喜。 他的心意在这样森严的规矩和制度之下,更显得可贵。 耿宁舒眼中映着萤火虫闪烁的光,忽然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跟前,扶住他的肩膀踮起了脚尖。 四爷正好奇她要做什么,脸颊上传来了温热湿软的一下。 是她的吻。
第48章 月色溶溶,夜虫在草间鸣唱。 四爷的瞳孔霎时间震惊到放大,手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这是耿宁舒第一次主动亲他,上一次是害怕他被李氏抢走,紧张慌乱没头没脑地压过来。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他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和郑重。 苏培盛和其他人赶紧低下头,这还在外头呢,耿格格就如此大胆,真是不得了。 这样一来,主子爷还走得成?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底下的人把爷的东西带过来了。 耿宁舒亲完一口就松开了手,往后一小步退回了原地,四爷看到了她亮得惊人的眼睛。 “爷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笑意缱绻,“今天辛苦爷了,晚安。” 说完耿宁舒就转身回屋了。 所有人包括苏培盛在内,都懵了,她突然来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留下四爷吗,怎么自己走了? 核桃白果更是不解,进了屋小声问:“格格,主子爷那模样分明是愿意留下的,您怎么不开口留他一留呢?” 耿宁舒笑笑,“大家都累了,还是各自歇息比较舒服。” 她确实感谢他的用心和付出,但也仅限于此了,并没有感动到要以身相许贴上去加班的地步。 男人的心意实在易变,不管喜欢的时候是如何宠爱,厌倦以后丢弃都是一样的冷酷无情。她要真因为他这一时兴起的心思深陷其中,那以后有的是苦头要吃。 点到为止就好。 毕竟耿宁舒的目标可是吃好喝好,早日退休享福。 四爷目送着耿宁舒进屋,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依旧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今夜月色很好,晚风送来小花园里的花香,连虫鸣也不觉着恼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回了前院。 只是在小径转角无人注意时,拿手飞快摸了脸颊上她吻过的地方,胸中被温热的情绪充盈,发胀。 * 今天又是爬山又是下河的,晚上还骑了马,耿宁舒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白果,打些热水来,我今天要好好泡个澡。” 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咦”了一声,“我头上哪来的花?” 核桃笑道:“自然是主子爷给您簪上的。” 耿宁舒更奇怪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核桃道:“您在草地上吃了点心刚睡着的时候。” 好像确实只有那个时间点是失去意识的,耿宁舒伸手摘下头上的花,仔细端详了一下。 花是一整串的,共有三朵,花心是娇艳的水红色,花瓣是温柔的白色,中间由渐变色过渡,粉嫩又俏丽。 经过大半天的风吹日晒,花朵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卷曲,可依然很漂亮。不愧是在山野中生出来的花,果然生命力更加蓬勃,“等会找个瓶子装了水给它插起来。” 别浪费了它的一番努力盛开。 耿宁舒的头发盘得本来就不复杂,很快就拆好了进到浴间去。白果还特意在水里加了花瓣,她一坐进去,暖融融的热水就温柔地包裹住她,让她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倒杯酒来,没吃完的点心也放一点。”她需要全方位的放松。 等香喷喷的一个澡泡完,耿宁舒吃饱喝足,全身的疲惫都被冲走了。 热乎乎的水将她泡得晕乎乎,擦干净身体换好衣裳就去床上躺着了,“我睡了,你们也快点歇。” 核桃将屋里的灯全都熄灭,把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罐子放到了她床边的小桌上。 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来,为她的帐子投上了极光般美轮美奂的色彩,耿宁舒看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来。 核桃就睡在脚踏上,听见动静忙问:“格格怎么了?” “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耿宁舒拿起装萤火虫的玻璃罐子下地,径直走向了窗户,打开窗把罐子伸到外面,然后打开了盖子。 “格格!”核桃惊叫,“那是主子爷赏的!” 耿宁舒却没收回手来,“不放掉的话,明天起来它们就都死了。” 这份美丽她见过就可以了,强留下来的结局并不美好。 核桃劝说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一只、两只,萤火虫们展翅从瓶口飞出去,像一颗颗流落在人间的星子迫不及待地回归夜空。 “你看,困在罐子里的萤火虫,怎能比得上自由飞翔的时候美丽呢?” 核桃看着耿宁舒温柔的眉眼,忽然有点想哭。格格被困在这后院里,没了在外头的恣意鲜活。 想来,她也是向往这种自由的吧。 * 四爷单独带了耿宁舒去庄子的事,其他人不知道,福晋还是一清一楚的,知道人已经回来了,她淡淡“嗯”了声,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四爷没有留宿,她面上也没露出喜悦的神色。 耿宁舒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两年都怀不上孩子的人,即便再得宠,也就是过眼云烟,连侧福晋都没资格提。 一代新人换旧人,两年之后她还能不能得宠都不一定呢。 这事要是李氏知道了,必定会大闹一场,可福晋一点也没透出去,还特意交代了所有人闭上嘴,一句都不能泄露。 四爷上次的警告让她清醒了一些,作为万岁爷亲自下旨指婚的嫡福晋,只要她不犯下大错,她的地位就没人能够取代,不必跟这些妾室争个长短。 额娘也来劝过她,既然嫁入了皇家,丈夫的宠爱是最不能奢望的东西,不如攥紧手里的权力,做个让丈夫信赖倚重,缺少不了的人。 况且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生一个嫡子。 四爷这回被钦点出巡,万岁爷又安排了那么多差事,以后一个郡王肯定是逃不掉的,到时候她的儿子成了世子,任由李氏再生几个儿子,都只能做她儿子的脚底泥罢了。 之前是她想岔了,她现在年纪并不大,何必这么着急去要别人的孩子,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最靠得住。 “参汤送去前院了吗?” 全嬷嬷点头,“主子爷喝了,还用了两块小点。” 福晋微微松一口气,愿意吃她送去的东西,就代表四爷还是念着两人之间情分的,“额娘拿来的有助坐胎的药,每日都弄好了呈上来,一日都不能懈怠。” 他总是要来正院歇的,她要提前做好准备,顺顺当当地怀上孩子。 想到这,福晋又记起一件事来,“秀女们都已经进宫了,额娘那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全嬷嬷摇头,“还没探到,不过大选三年一次,想必这次会进一位满族大姓的姑奶奶。” 福晋神色凝重,之前德妃塞进来的大多都是没有根基的包衣,好拿捏,要是来个大姓,那就没那么好处理了。如果更狠点直接来个朝中有势的,就更麻烦了。 全嬷嬷拿着篦子给她一下下疏通头皮,知道她在烦心什么,“福晋不必忧心,真要有特别出众的,还有十四爷在呢。” 谁都看得出来,德妃更偏爱十四爷,要是真有根基深厚的秀女,肯定先紧着他。 福晋一下就听懂了,冷笑道:“心眼子都偏到天边去了,都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偏要分个亲疏。四爷跟着太子爷已经在办差了,一个跟在老八后头的光头阿哥能有什么出息,以后别巴巴地上来攀亲近。” 编排皇子的话,全嬷嬷是不敢接的,也知道她就是说这一通解解平日里的郁闷之气。德妃确实做得太过了些,连带着福晋在永和宫里也不如十四福晋来得风光,憋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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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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