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在彦阿的时候,你会主动与我们结盟,共同对付红豺。” 他轻轻掰出第三根手指头:“再不济,我们已经到了兽神之城,豹奚的军队该回契城才对。” “可事实是什么呢?” “在圣山集市你只是拦下了红豺族。那时候你或许在想,反正大神司时日无多,放黑耀人回北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彦阿峡谷你袖手旁观,若不是被黑耀的军队震慑住,说不定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对我们下手了。”
“先不要着急反驳,”祁白道,“因为直到今天,契城和神殿的军队依旧打着十二分戒备。” “你在估量揣摩,黑耀祭司和城主说的是不是实话,一旦我们露出一丁点对大神司之位的兴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木迦淡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祁白的看透而恼羞成怒:“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敢到圣城山来。” “黑耀若是看中了你的圣城,你觉得我们真的需要时机吗?”祁白冲木迦眨眨眼,“神使不会真的以为契城和兽神之城的军队就能吓住我们,不会真的以为圣城的城墙能保护你们吧?” 祁白看着山下忙忙碌碌的黑耀营地:“我只是不会让我的族人卷入无谓的战争,不会让他们毫无意义地流血。” 木迦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那时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祁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木迦说的是星辰圣宴。 自己当时问他什么来着?天灾,对了,他当时问木迦,神殿会如何治理天灾。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的答案,我也不需要它的答案,”祁白摇头,“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它。” “房屋倒塌了可以重建,土地干旱和洪涝可以治理,气候寒冷可以储粮御寒......这一切的关键,是统领他们的人,想不想帮他们,想不想救他们。” 木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祁白斟酌了一下说道:“你不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回北洲吗?” “因为北洲有我的子民,他们不一定是我同族的亲人,可他们只要忠诚于黑耀一天,我就会保护他们一天,甚至是他们的子子孙孙。” 在祁白看来,神殿拥有的许多生存经验和知识并不比蓝星人类差,可他们敝帚自珍漠视子民的生命,这才是问题所在。 说实话,木迦有魄力有谋略,祁白觉得他已经具备了成为掌权者的能力,唯一的一点,大概就是他和其他神殿兽人一样,并没有意识到神殿在享受供奉的同时,还需尽到应有的责任。 不说做到爱民如子,但至少也不该不管他们的死活,没有了子民,空有再大的领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兽神大陆不是蓝星,神殿统治下的领土,也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教合一的宗教国家,这里甚至没有国家的观念,别说神殿,许多兽人部族或许也无法接受他的观点。 世人的观念不会刹那改变,祁白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祁白和狼泽相携而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木迦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出神许久,才转身拾级而上。 山顶风云变化,山下的气氛却要轻松许多。 豚泉才将烤肉架在炭坑上,就看见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兽人偷偷摸了过来。 这家伙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他趴在草堆里,跟只海豹似仰头嗅闻的模样,早就落入了豚泉的眼中。 豚泉悄没声走到他身后,将烧火棍放在手心敲了敲,大声说道:“奸细啊,抓了你回去就能领赏。” 白净兽人像是被点着的炮仗,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别别别,我不是奸细,我哥哥是豹奚,我父亲是涅神司,我爷爷是雍神司,我真不是奸细!” 听见动静走过来的祁白,直接乐了。 他反正是信了,哪有还没等人拷问,上来就把自己族谱背个遍的奸细。 豚泉继续凶神恶煞:“那你跑到我们营地里做什么?” 白净兽人还委屈上了:“我也不是故意过来的,你们在做什么吃食,这味道怎么让人犯迷糊?” “哟,这不是豹彭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净兽人立刻抬起头,惊喜道:“骆束!你怎么在这儿!” 是熟人就好办了,祁白招呼道:“正好我们在做晚饭,过来一起吃点吧。” 说起来,按蓝星的辈分,豹彭跟自己还是亲戚,远方堂哥照顾一下堂弟,听起来好像挺合理。 豹彭眼睛嘴巴都瞪得溜圆,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脚下却跑得比谁都快。 只是走到祁白身边的时候,豹彭脚步不自觉轻了不少,有些讨好地冲祁白身边的狼泽笑了笑,显然发现了这里谁最不好惹,这眼力见也是没谁了。 骆束坐在一截木墩上,从炭坑上随手拿下一串烤肉递给豹彭,向几人解释道:“他是契城涅神司的小儿子,我之前就是跟他一起结伴去的稷城。” 骆束轻咳一声,侧过头小声对祁白和狼泽道:“之前有些消息就是从他这里知道的。” 豹彭不知道骆束在他身后说小话,此时正一边一脸享受地咬着烤串,一边蹲在地上看黑耀的炭坑。 没错,就是炭坑。 不像祁白和狼泽两个,来了圣城山之后就要去跟神殿的人谈判,留在山下的兽人要清闲多了。 不想继续吃烤焦的烤肉,豚泉和犀昼两个就趁着不当值的时候做了一些木炭。 自从有了窑厂,族人们现在已经很少自己烧炭,毕竟只要几块木柴,就能从城里的柴火铺里,换到耐烧还不冒烟的好炭,自己还费那力气干什么,许多后加入城池的族人,更是从来都没有制过炭。 不过这可难不倒豚泉和犀昼,要知道他们当年可是在黑山上一把黄土一把干草正经盖过不少土窑,两人一合计便随便挖了坑闷了一些木炭。 只是他们才烧好就被骆束发现了,要么说骆束和豹彭能玩到一块儿去,这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 众人索性在地上挖了一个烧烤架似的坑,将木炭堆在里面,把肉串放在地上烤。 别说,这方法还挺好使,就是烤肉的时候姿势有些丑。 豹彭盯着滋滋冒油地肉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木炭要这样用。” 骆束瞅豹彭那傻样,伸腿踢了他一脚:“你不知道我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豹彭随手拍拍屁股,举着烤肉坐在骆束旁边,边吃边说:“父亲嫌我碍事,让我跟着哥哥出来历练,我一直都在契城的队伍里。” 一直在队伍中,却没看到清池城的兽人参加了彦阿之战,豹彭这历练显然又白练了。 骆束撇撇嘴:“你们那边不是管得挺严?你怎么跑出来的?” 与其他兽人军队的散漫不同,豹奚一手训练出来的契城军队要规矩不少。 “我才不是跑出来的,我出来撒尿。”豹彭说着话,眼睛也没耽误到处看,他指着几个扛着粗木头的兽人,问道,“他们在干什么,黑耀怎么每天都砍这么多大树?” 这些树干差不多有两人合抱,砍下来得费不少工夫,哪有人为了烧柴砍这个。 骆束哪能知道这些,他转头看祁白。 祁白没接话茬。 他总不能告诉豹彭,黑耀营地中间有个临时兵工厂,这些粗树干要用来造大型攻城车和投石车,不仅如此,黑耀战士一路上都在加班加点制作木制箭身,现在弹药已经补充完毕。 他更不能说,别看我们和和气气地跟你们讲道理,但你们要是不老实,分分钟就揍你们丫的。 祁白只是笑了笑,将狐宵给他的一包调料粉递给了豹彭,转移话题道:“这是我们黑耀的调料,我们的烤肉能这么香,都是因为撒了这些粉末,这些就当是礼物送给你了。” 听到祁白的话,豹彭果然把树干什么的全部抛到了脑后,一脸惊喜地接过兽皮袋。 他馋黑耀的食物不是一天两天了,两支队伍一起回兽神之城的这一路,他就已经被黑耀的伙食馋得不行,有了祁白给的调料,他回去就把自己的干肉条拿出来烤。 不能平白收别人礼物,豹彭挠了挠耳朵,在身上拍了几下,发现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他霍霍得差不多了,最后才在脖子上解下来一颗兽牙。 “这是炙蟒的毒牙,虽然不怎么稀奇,但这是我自己打死的,送给你做回礼。” 东西还没送出去,就听祁白身旁那个冷脸兽人道:“我的伴侣不收别人的战利品。” 豹彭的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在空中打了一个弯,递到了狐宵面前:“那你......” 骆束将兽牙抢了过去,嫌弃道:“行了,你这个给我吧,我会帮你付账的。”说完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串烤肉。 豹彭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题应该就此打住,不过想让一个话痨安静下来是不可能的,不一会儿,豹彭又自己叭叭地说了起来。 “在野外生活真是太辛苦了,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狐宵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豹彭压低身子说道:“我听说黑耀要的东西,红豺已经凑齐了。” 骆束震惊道:“这么快?” 祁白也很吃惊,他虽然给了红豺族十天时间,可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动手的准备,哪知红豺族的思想觉悟这么高,不太像是他们的作风啊。 豹彭坏笑一声:“能不快吗?” 红豺族当然不想凑,可架不住兽神之城其他部族的“帮忙”。 哪怕祁白和狼泽保证了不主动攻打圣山,但黑耀军团就驻扎在山下。 兽神之城的这些神司,每天天不亮就被黑耀训练的口号声吵醒,睁眼往山下一瞅,看到的又是大片大片跟煞神似的黑耀战士,吓都要吓死了,哪里还有心情过日子。 只有让黑耀赶紧得到物资离开圣城山,他们这七上八下的心才能赶紧落下来。 可惜事实摆在这里,就算红豺族这些年积累了大量财富,也不可能将所有物资都堆在兽神之城,黑耀要的这些物资,哪怕就是把红豺的住宅区拆了,也是凑不齐的。 “红豺没有,其他几族有啊,”豹彭舔着手指头,“这族凑一百车鸟骨,那族凑两百车兽皮......这不就齐了嘛。” 与其说这些物资是红豺族凑出来的,还不如说是各族强制帮他们凑齐的。 当然了,这么一番下来,各族在兽神之城的物资也没剩多少。 可这些部族却不觉得亏,反而生怕自己没赶上,要知道他们这些物资可不是白给的,受到祁白的启发,他们现在进行交换也不局限于物资了。 没物资没关系,你们红豺的那些领地和城池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就拿它们来交换吧。 “那红豺族的神司,听说已经被气晕过去好几次,可惜神殿里有那么多灵药,他想死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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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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