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昼,狐乔,是找我有事吗?” 祁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已经认出了他们,这是两个角兽人奴隶,年纪应该跟祁白现在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祁白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此刻看到两人也是有些疑惑。 犀昼摇头,老实地回答道:“我们是来找狼泽的。” 祁白和狼泽虽然住在一个石台上,但是平时祁白这边总是人来人往的,而一墙之隔的狼泽家却嫌少有人来拜访,这还是祁白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找狼泽。 祁白看了看天色:“狼泽一早就出门去,应该快回来了,你们到这边来烤烤火吧,外面怪冷的。” 祁白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们过来坐着等。 祁白到山洞中将另外一个炭盆也搬了出来,路过存放食物的角落时,还顺手扔进去了几个甘薯。 只是等祁白想要进屋给两人倒杯水的时候,才有点羞赧地发现,似乎族人们每次到他家来,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了,导致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家里竟然连请客人喝口水的杯子都没有。
不过这也好办,外面那么多竹子,随便砍下来一节就是现成的杯子。 犀昼和狐乔自然不知道祁白将他们叫过来是为了招待他们,毕竟原始部落中可没有这样的讲究,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奴隶。 但两个人还是顺从的走到近前,随后便坐在了地上,询问道:“豹白大人,这竹子要从哪里开始砍?” 祁白都要被他们逗笑了,感情人家上门不是做客,这是来帮他干活来的。 不过祁白没有推辞,他指着用木炭画好的黑线,告诉他们根据这条黑线将竹节砍断,然后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把石斧。 犀昼从来没有想过木炭还有这样的用处,用手轻轻地在竹筒上摸了摸,看到黑色的痕迹被擦掉不少,又赶紧收了手,拿起石锤开始干活。 因此,等狼泽提着一只山凤回到山洞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角兽人正在帮祁白砍竹子,祁白还用竹筒给他们承热水喝。 犀昼最先发现了一身寒气站在不远处的狼泽,他连忙起身,还拉扯了一下正在跟祁白学着给竹子钻孔的狐乔。 为了能够让竹子可以固定住,祁白还准备了一些竹钉,只是这些竹钉可不是随意就能钉进竹子里的,必须事先打上孔。 为此祁白还特意制作了一个手拉钻,将石头飞轮串在钻杆的底部,然后再在钻杆上方缠绕草绳和垂直的拉杆,整个装置完成之后,只需要上下拉动拉杆,钻杆就会被缠绕着的草绳带动。 手拉钻是野外用来生火的利器,同样也可以用来打孔,只是打孔时就要不时地在木锥和竹子接触的地方洒上一些水,防止因被摩擦使得温度过高而导致竹子变色。 祁白顺着犀昼和狐乔的目光,看到了狼泽,连忙招呼道:“狼泽,你回来啦,犀昼和狐乔是来找你的。” 狼泽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不知为何,犀昼和狐乔两人看着此时的狼泽都有些打怵,不太敢出声,就怕说错了什么话。 祁白也有些好奇地问道:“是呀,你们找狼泽干什么呀?” 犀昼有些局促地说道:“我们……我们想跟着你一起去狩猎,可以吗?” 狐乔有些忐忑地补充道:“现在祭司大人允许我们外出狩猎,可是我们从小就是奴隶,除了上次族长大人带着我们去海边之外,我们再也没有独自狩猎过……” 捕猎或许是每个角兽人的天赋,但是光有天赋是不行的,他们没有寻找猎物的经验,连猎物都找不到,就更不用说练习进攻的技巧了。 狼泽是部落中最强壮的兽人,不论是狼泽在比试中带回来的那头野牛,还是前几天抓到的赤鸟,都让他们两个心生向往。 最重要的是,狼泽也是奴隶,在遇到狼泽之前,狐乔都不敢想象原来奴隶也可以成为令人敬仰的对象。 因此他们早就想要追随着狼泽的脚步,只是他们平时习惯了听从命令,犹豫了许多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来询问。 狼泽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犀昼和狐乔对视一眼,连忙将手中的工具放下,跟着狼泽走进了山洞。 祁白没有去打扰他们,留在了自己的山洞口,用竹片将已经烤熟的甘薯取出炭盆放凉。 没过多久三人就走了出来,想来狼泽已经答应了他们,因为犀昼和狐乔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既然他们已经与狼泽约定好,犀昼和狐乔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两人冲着祁白笑了笑,转身就要下山去。 “等一下,”祁白赶紧叫住他们,拿起了两个甘薯,“这个甘薯是用来感谢你们今天下午为我砍竹子的。” “这……”两人连连后退,直到看到狼泽在身后微微颔首,才拘谨地接过了甘薯。 两人走后,狼泽没有回他自己的山洞,而是直接坐在了狐乔刚刚坐过的地方。 随手拿起了狐乔刚刚用过的手拉钻,他已经看到狐乔使用的样子,因此只稍微研究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窍门,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这个地方接着干。 祁白抓了抓自己有些翘起来的头发,抱膝蹲在狼泽的身前,仰头看他:“你要带他们去狩猎吗?” 狼泽点点头:“部落发下来的食物,角兽人很难吃饱。” 祁白叹了一口气:“希望明年食物能够多起来。” “会的。” 看着祁白不解的目光,狼泽解释道:“黑山周围的植物很多,我看到了许多野兽曾经活动的痕迹,只要明年没有大雨,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当然对于这之后的担忧,狼泽并没有说出来。 “那可太好了,”祁白听到这样的消息果然很高兴,随后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我还能跟着你们一起去狩猎吗?” 上次祁白和狼泽去狩猎,最终只带回来一只不能吃的赤鸟,他还偷偷地在心里闹了别扭,有些担心狼泽会不愿意带他去了。 哪知狼泽丝毫没有受之前事情的影响,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眼中流露出了笑意。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狼泽的话锋一转,问道:“这一次还有‘学费’吗?” 祁白笑道:“当然了,老师,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狼泽阻止了祁白走进山洞的动作:“我刚刚带回来了一只山凤,可是我做出来的烤山凤不好吃,‘学费’就是今天晚上你来做我们的晚餐吧。” 说着就起身从山洞中将山凤提了出来。 祁白看着有手臂长的大山凤,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那什么,上次部落猎到山凤的时候他就想说来着,这么大的“鸡”,不“叫花”可惜了。
第39章 烧水,烫毛,不一会儿祁白就获得了一只光滑白净的山凤。 祁白拿出他平时用来煮汤的石锅,将山凤放在石锅中,加上盐对山凤进行了全身按摩,放入葱姜蒜和花椒开始腌制。 趁着腌制的时间,祁白到部落的周围寻找可以用来包住山凤的树叶。 正宗的叫花鸡应该用荷叶来包住鸡肉,但是冬天的山林中根本就没有荷叶。 最终祁白摘了一些叶子较大的植物,部落中的人叫它宽叶菜,宽叶菜的叶片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它的纤维很厚,煮熟之后也很难嚼碎,除非饿到不行,否则基本没有人会将它当作食物,好在这是没有毒的,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拿着宽叶菜回山洞的路上,祁白还顺便在灌木丛中摘了一些红色和蓝色的浆果,这些浆果的味道酸甜,只是采摘起来十分的麻烦,光顾它们的通常都是部落中的孩子。 回到山洞之后,祁白将现成的萝根、甘薯和板栗,削皮切成小块,再加上浆果和腌料一起塞进腌制好的山凤肚子中,将山凤的两只爪子和头也蜷缩起来。 洗净的宽叶菜一层一层地包在肚子鼓囊囊的山凤外面,然后用草绳捆结实,最后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巴。 狼泽看祁白忙活了半天,最后竟然做出了一个土疙瘩:“这个要放进窑里烧吗?” “嗯。”祁白点头。 由于窑场那边十分宽敞,祁白便将那边的炭窑修建得更大,他山洞旁的这个小土窑早就已经空置下来了,祁白还打算抽空将它拆了呢,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将土窑的几个通风口都打开,把土疙瘩放在木柴的中间点上火,接下来就要耐心地等待山凤肉熟透。 祁白一整颗心都在土窑那边,没过一会儿就要去打量一下,直到闷烤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觉得应该差不多该出锅了。 两人就跑到了土窑前,狼泽用木棍把木柴拨开,一个完整的土疙瘩就从土窑中滚了出来。 祁白冲狼泽郑重地点了点头,狼泽就用石块将泥土敲碎。 用宽叶菜包裹住的山凤被放在石板上,祁白用骨刀将草绳割断,热气与香气同时扑面而来。 这真的是太香了。 宽叶菜自身奇特的香味与肉香结合,激发出了一种与荷叶完全不同的风味。 祁白拧下了一只山凤腿,山凤肉汁水丰盈柔软鲜嫩,只是轻轻拽了一下就差一点脱骨。 由于泥土的包裹锁住了水分,宽叶菜的草汁以及浆果腌料的香味完美融入了骨头之中,这就使得他们吃到的每一口肉都饱含着植物与水果的香气,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觉得腻。 而同样的,山凤腹中的萝根和甘薯被油脂浸润,也变得美味无比,就连一向不爱吃植物的狼泽都吃了不少。 这样一只大山凤,如果放在平时,就是整个部落一顿饭的肉量,然而祁白和狼泽两个人就已经吃得骨头都没剩下多少。 祁白摸了摸滚圆的小肚皮,喝了一口浆果热茶,这样的日子真的太舒坦了。 在等待山风熟透的这段时间,狼泽和祁白也没有闲着,不论是该钻孔的还是该凿出接口的都完成了不少,此时身边正堆着大大小小的竹段。 祁白清点了一下,发现有了狼泽和犀昼他们的帮忙,原本打算制作两天的零部件居然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只要晚上加个班,今天就能睡上竹床了。 两人将已经加工好的竹子搬进了房间,祁白将竹床放置在了房间最左侧石壁的中间。 竹床的组装要比加工零部件轻松许多,将横梁与支撑杆分别插入已经挖好的孔洞之中,再用石锤钉紧,不用一个小时,竹床的框架就已经组装完毕。 祁白钉上最后一颗竹钉,然后用骨刀将多余的地方削平,用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床身,竹床很牢固,没有一丝晃动。 “太好了!我终于有床了!”祁白张开手臂,大字型倒在床上。 床面是用竹条拼接成的,每个竹条的边缘祁白都打磨过毛躁,但是由于他竹条本身的弧度,所以肯定不如木床平整,不过制作木床需要的工具更多,他暂时也没有想好怎么防腐,因此还是竹床来的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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