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奶声奶气地如实交代：“妈妈昨晚睡得可香啦，呦呦比妈妈醒得还早呢，妈妈赖床！”
“那……你三哥呢，你跟他相处得还好吗？”
呦呦想起小妄哥哥，小嘴也咧开笑得傻乎乎的：“很好呀，小妄哥哥昨晚还说谢谢呦呦的礼物呢！”
陆聿松了一口气。
都好，都好多了，那就好。
……
黑色的加长宾利驶回水乡一号别墅，分别时分。
呦呦舍不得陆聿，软乎乎的小胖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爸爸跟呦呦一起回家好不好？妈妈肯定也想爸爸了！”
小朋友就是这样。
明明前几天已经理清了爸爸妈妈没有在一起生活的现实。
但是一见到爸爸，又把现实抛在脑后了。
她小小的脑瓜里只能装得下爸爸妈妈恩恩爱爱的样子，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了。
陆聿眼神有轻微的躲闪，眼底闪过隐匿的痛楚。
他捏了捏女儿的脸，耐心安抚道：“现在还不行，爸爸会尽快的好吗，爸爸答应呦呦，会尽快争取能够回家，呦呦再等等。”
呦呦的小脑袋控制不住地耷拉了下来，但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现实：“那好叭，那爸爸不可以骗呦呦。”
陆聿郑重点头：“爸爸不骗人，爸爸以后还要和妈妈一起带呦呦去迪士尼玩，呦呦给爸爸一点时间。”
“那爸爸要快一点，呦呦回家找妈妈啦，白白┏(＾0＾)┛~”
小团子跳下车，还一左一右分别抱着星黛露和玲娜贝儿。
陆砚在后头瞧着，只觉得这两个公仔加起来都要比她还重了。
他怕呦呦把自己累着，忍不住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离家越来越近，陆砚反复叮嘱着：“呦呦还记得吗，你的星黛露和贝儿是路上大哥给你买的。”
呦呦抱紧她的两个大宝贝，小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知道了，呦呦记住了。”
陆砚还有些不放心：“不可以在妈妈面前提爸爸，不要让妈妈知道刚才咱们是去见爸爸，要记住哦。”
呦呦攥紧小拳拳，表示自己绝对记住了。
大门一开，在家等待的施宁早就有些惦记呦呦了。
她披着呦呦送的羊绒披肩，脚步匆匆迎出来，见呦呦抱着两个大公仔，不由得笑着问：“呦呦怎么带了两个新朋友回家，是谁给呦呦买的呀？”
呦呦就跟刚偷吃了油似的，小嘴一滑——
“是爸爸呀，爸爸送给呦呦好多好多礼物，还带呦呦吃好吃的啦！”
陆砚：…………
气氛瞬间尬住。
呦呦吓得用小胖手捂住了嘴嘴，连星黛露和贝儿都掉在地下了。
“不、不是……呦呦说错了，是大哥哥，是大哥哥给呦呦买的！”
呦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去了迪士尼联名餐厅，代入了在逃小公主的身份，幸福得头都晕晕的。
竟然刚刚答应了大哥哥的事情，下一秒就说错话了……
施宁看了看呦呦吓得掉在地上的两个公仔，又看了看陆砚。
呦呦用心虚地小眼神看了看大哥哥。
最终还是施宁佯装淡然地翻篇：“快去洗手吧，妈妈刚才试着做了蛋糕，呦呦要不要尝尝妈妈做的草莓蛋糕？”
……
于是，在餐厅里吃了一堆好东西的呦呦。
又吃下了妈妈亲手做的爱心草莓蛋糕。
把本就圆溜溜的小肚子吃得更鼓了。
陆砚是亲眼看着她吃了多少的，怕她吃得积食了，便趁着天还没黑，想带小团子在小区里散散步消消食。
刚出了门，陆砚牵着小团子软乎乎的手，心里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最近做的几个项目收益都很不错。
顺利的话，或许他也很快就可以像老爸一样，一掷千金，送给呦呦很多心仪的礼物了。
把迪士尼整个包下来几天……也未必不能实现。
老父亲是头一次感受到养女儿的快乐。
他则是头一次感受养妹妹的乐趣。
隐隐还有点攀比的心思呢。
呦呦晚上可以跟妈妈一起睡觉，又看着妈妈胃口变好，气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今天还见到了爸爸，她觉得自己今天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然而也不知道是乐极就容易生悲还是怎么的。
小团子傻乐了没两分钟，不巧撞上了正在每栋别墅门口收捡垃圾的车子，呦呦眼尖地在车里看见了她亲手选的蓝色包装盒。
奶团子瞬间就变了脸色，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过去，一把从垃圾车里抢下了那个大盒子——
收垃圾的工人都慌了，忙制止道：“别啊小朋友，这是垃圾，脏的，小朋友不要玩垃圾啊，老师没教过你们要讲究卫生吗？”
呦呦小胖手扒拉开盒子，瞬间就咧开嘴哭了——
“呜呜呜，才不是垃圾呢！这是呦呦送给小妄哥哥的礼物，才不是什么垃圾，呜呜呜……”
收拾垃圾的工人一脸茫然，俨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砚脸色微变，他眉头微蹙，看着被当做垃圾丢弃的《爱因斯坦传》。
……心情也着实是复杂。
他虽然当过哥哥，但小暃是个小孩的时候，他自己也是小孩。
沟通起来没有障碍。
而呦呦……还是个三岁的小宝宝。
陆砚看着她伤心难过，老哥哥的心也一揪一揪的难受。
“呦呦，不哭……”
呦呦紧紧抱着她精心挑选的蓝色礼盒，小jiojio一时没站稳，啪叽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顿时更加悲从中来了——
“呜呜呜，小妄哥哥为什么要扔掉呦呦的礼物，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呦呦又不知道他现在不喜欢爱因斯坦了，下次呦呦送别的礼物给他就好了，为什么要当成垃圾丢掉……”
呦呦泪汪汪的，大鼻涕都顺着淌了下来。
她难过，并不是因为礼物被丢掉了。
而是因为，这是她拽着二哥哥在机场里选了很久很久的。
就好像一颗热乎乎的小心心，啪叽一下，被冷冰冰的小妄哥哥摔得稀巴烂了。
第33章 多了个妹33天
呦呦小嘴咧得老大,哭得伤心欲绝。
陆砚心疼得要命，但又觉得这小不点哭得鼻涕直流的小模样……未免有点子搞笑。
小女孩软软一团,就这么坐在水泥地上捧着个大盒子嗷嗷爆哭的模样……简直把旁边收拾垃圾的大叔给整懵了。
怎么觉得这个奶娃娃哭得好像失恋了一样呢？
就像电视剧里那种女主被渣男甩了的剧情,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当做垃圾丢掉，女主角坐在雨里崩溃痛哭……
陆砚俯身想把小团子抱起来，奈何她的模样实在太悲伤了,鼻涕眼泪堆满了小圆脸，让他愣是有点难以下手。
他虽说是个即将从清大毕业的高材生,平日里除了为自己的公司竞标,也参加过辩论比赛,也算是口若悬河巧舌如簧。
可偏偏到了呦呦面前……他还真是变得嘴笨了。
妹妹虽然很小，但是乖巧聪慧，不是随便几句话能糊弄的傻孩子。
何况陆砚并不想糊弄她。
老三这个行为……意思其实很明确了。
就是不喜欢她的礼物,也不愿意接纳这份善意。
陆砚自己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一个是弟弟毕竟才十三岁,在早慧的他眼里就和呦呦一样是小孩。
何况爸妈已经分开十年了,在小妄的视角里,他和妈妈才是一家人,他们这些姓陆的……他或许都没有好感。
陆砚是能理解的，他也认为哪怕是亲人之间也需要通过长期相处来培养感情。
即便最终也培养不起良好的感情，作为他自己也是可以接纳的。
他比较佛系，认为凡事不必勉强。
如果小妄不喜欢他们，或许就是兄弟缘分不够，表面上客客气气也就罢了。
但是呦呦不同，在呦呦的世界里……
她的小妄哥哥一定是很不一样的。
……
陆砚稍缓了缓,等团子哭得没那么凶了,才将她连团带盒抱了起来。
“呦呦,小妄哥哥或许不是不喜欢你的礼物,只是他还不习惯我们这个家的环境，你能理解吗？”
呦呦吸了吸鼻涕，摇了摇小脑袋，委屈得两边嘴角都是向下弯的。
陆砚抱着她在别墅区侧门外找到了一间便利店，进去先买了一包纸巾，帮小团子把眼泪擦干，鼻涕擤了。
“呦呦，你知道小妄哥哥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呦呦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知道呀，妈妈在教呦呦识字的时候教过呦呦每个哥哥的名字。
陆砚哥哥的砚字是爷爷取的，爷爷希望陆砚哥哥长大后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和爷爷一样喜欢笔墨纸砚。
陆暃哥哥的暃字是妈妈取的，妈妈说暃是太阳的颜色，妈妈希望陆暃哥哥能像太阳一样自信强大。
陆望哥哥的名字也是妈妈取的……望就是希望的意思，妈妈说，小望哥哥是她的希望。”
陆砚听到此处，脸色微变。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眼下的现实和呦呦生活的未来有着明显的差别。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纸巾，一边帮呦呦擦鼻涕，一边缓缓地解释：“呦呦，你小妄哥哥现在的名字叫施妄，他跟妈妈姓，而且……也不是希望的望，是另一个妄。”
呦呦眨了眨哭得通红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看着他：“是哪个望呀？”
陆砚有些噎住，他抓过呦呦的小胖手，在她白软的手心里写下“妄”这个字。
一笔一划，字迹清晰。
“是这个妄。”
他无法对呦呦解释这个字的含义。
妈妈给小妄改名前，也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
但是陆砚猜得出妈妈的心思。
对妈妈来说，嫁给爸爸之后的十年人生，就像是一场梦。
她从一个阶层，跨越到另一个距离她原生家庭很遥远的阶层。
明明不是为了名利，却好像无时无刻不被名利困扰。
她生活在八十年代的港城，接受的是掺杂了诸多传统因素的英式教育。
她只想守着自己的丈夫和小孩，过最平凡的小日子。
可是这一切结束时，给了她沉痛的打击。
所以，妄是妄想。
施妄，是妄想后的失望。
……
父母分开那年，陆砚也不过才十岁。
他不曾将这些理解对任何人说起过，对小暃也没有。
如今骤然想起，有一种被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的恍惚感。
面前的团子却呆呆萌萌地歪着小脑袋，噘着小嘴满是困惑地说：“不认识，呦呦没见过这个字。”
陆砚顿时有些破防，方才怅然沉闷的心绪也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捏了捏呦呦的小脸，温声道：“总之呦呦不要难过了，呦呦是最棒的小朋友，所有人都会喜欢呦呦的。小妄哥哥现在不接受你的礼物，并不是你的错，可能只是他自己不开心而已，呦呦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他只是个中二的青春期小男孩，每个人步入青春期的时候都会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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