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蒲苏指着那团雾问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然后在他面前摇了摇手,蒲苏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众人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你的眼睛……” 话还没说完蒲苏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惊恐,他快速辨别了一下夜玄的位置,夜玄因为背上的伤疼得直喘粗气,蒲苏朝着那气息便扑了过去,但还是迟了一步,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像一股黑色的旋风,飞速钻进他们的身体,又化成一团血色的雾,钻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一切只在一刹,众人不知道那团黑雾是何时出现的,又是怎么同时穿透两个人的身体,腥甜的血红的雾一点点消散,蒲苏和夜玄几乎同时倒在地上,胸口往外冉冉的涌着鲜血。 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蒲苏躺在凌云宗的医馆。医馆是两层小竹楼,后面有一片山林,绿涛如怒,云雾缭绕,像是隐居在仙境,可惜蒲苏眼上缠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敞开的门外飘了进来,“别动,伤口会裂。你的眼睛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见光。” 听语气应该是凌云宗的独眼医修邢伯了,邢伯一身深色素衣,借着窗口的光挑拣药草,他脸上的沟壑间藏满了故事与风霜。 蒲苏的胸口疼的像要裂开,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邢伯继续翻捡着药草,却洞若观火道:“夜公子在你隔壁的房间,他的伤比较严重,还没醒。” 蒲苏挣扎了一下,还是未能起身,邢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一个房间的人,摇了摇头。 剧烈的疼痛让蒲苏躺在床上安分了一会儿,他回想起之前的场景,本来应该在冷泉出现的戒魔怎么会出现在地牢,难道是因为夜玄的出现,将那妖物引过来了? 正暗自猜想,只听门外一阵吵扰,一个男人低沉的语气通过窗户缝传了进来,“人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一个风神俊朗的中年男子,神色持重的步入院内,身后跟着谷慕千及各位掌事,邢伯躬身道:“宗主来了,现在倒是醒了一个。” “有劳邢伯。”男子虔敬道。 “哪里的话。”说着邢伯将一行人领进了蒲苏的房间。 一双手落在蒲苏胳膊上,谷慕千清爽的声音里夹着几分忧虑,“小师叔,你的眼睛……” 蒲苏拍了拍他,安慰道:“邢伯的医术还信不过嘛,别担心。”然后朝众人道,“谷师伯,各位长老,你们怎么来了。”他知道连日来宗主和长老们为了他和夜玄想必也没少耗费心力,刚要下床行礼,牵动的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凌云宗宗主谷御书忙道:“醒了就好,就别下地了,好生养着吧。” 众位掌事闻言将一应灵丹妙药摆了一桌子,他们已经尽力护住蒲苏和夜玄的心脉,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身的体质养了,谁也帮不上忙。 寒暄未毕,只听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我那不省心的孙子在哪呢?” 一个眼神十分清明的老夫人,脚步琐碎又利落的进了医馆,众人立即迎了出去,“老夫人”。 “祖母?您怎么来了。”蒲苏闻言便知来者身份。 众人未敢过多寒暄就离开了,故意腾出空隙留他们娘俩在房间自在说话。 “你要好好在御灵宗待着我何须跑这一趟?”老夫人嗔道,脸上却是心疼。 “你们都大了,不好在一处厮混了,千儿怕是不久就要合籍了,你还好意思赖在人家白吃白喝的?”老夫人摸着蒲苏细皮嫩肉的小脸儿道。 蒲苏虽然知道他和这位祖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老夫人的话却让人有种至亲之人的亲切,蒲苏将手探到祖母的手背上,脸上堆下甜腻腻的微笑,撒娇道:“知道了,祖母~” 老妇人在房间看了一圈,道:“听说还有个孩子也受伤了?在哪呢,我去看看。” 蒲苏不知道夜玄怎么样了,他眼睛彻底看不见之前,依稀记得夜玄将坠落的他接住了,他也想跟去看看,老夫人拗不过,只得扶着他去了。 蒲苏强撑着伤口崩裂的疼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不想让老夫人担心。 俩人到了隔壁房间,蒲苏和老夫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夜玄才缓缓醒了过来。 他甫一睁眼便见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夫人坐在自己床边,老夫人按下他想要起身的肩膀,“孩子,别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夜玄唇色发白,面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血色,随即看到了一边的蒲苏,他眼上绑着纱带,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显出一种十分柔和的平静。
第六章 夜玄勉强支起点身子,老夫人这时方端详起他的眉目,刚才他一直闭着眼,这一睁眼,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英气,“不愧是夜寒烟的儿子。” 夜玄猛一听到母亲的名字,惊诧道:“老夫人认识家母?” 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想来也甚是难忘,能与万妖王对战的女子,该是多么坚定无畏的人,你的娘亲是个英雄。” 原书中蒲苏大概是受祖母的影响,对夜寒烟心底也是有几分崇敬的。蒲苏虽不知她是怎样一位奇女子,但看夜玄也能略知一二。夜寒烟身死道消的时候夜玄不过五六岁,至今三观依旧板正。这种根正苗红,大概就是夜寒烟在他心中不断灌溉出了某种不容摧毁的信念之果。 想想当时危急关头,能在是非面前抛开个人情感去搭救一个常常针对自己的人,这在一群年少气盛的弟子中可不多见。蒲苏一想到那鲜血淋漓的脊背,怎能心安的躺着,非要跟过来看看。 夜玄甚少听到有人谈起他母亲,就算听到了,大多也是不堪入耳的诋毁,如今忽然听到有人这么提起她,心中不免一阵翻涌。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夜玄的肩膀,他刚醒,精力还有些不济,不便打扰太久,“好生养着吧,等伤好了,来御灵宗,我们娘俩再好好说话。” 夜玄只得道:“是,老夫人慢走。” 蒲苏闻言站起身来,一个手指在他额头点了一记,“你也给我安分躺着去。” 蒲苏伸了伸舌头,他在祖母面前自是乖巧孝顺,夜玄从未见过蒲苏这副神情,一时有些愣怔,他平时不是盛气凌人就是怒气冲冲,夜玄看着俩人搀扶着走出房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有些记忆却是真的,这么个金枝玉叶的公子,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本以为当时的情况下蒲苏不跑路就不错了,没想到他竟然肯为了几个寻常弟子豁出性命。 夜玄又想起他忽然扑过来时的情形,他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挡在了他身前…… 于此同时又有一些事情在夜玄心头挥之不去,他身上的鞭痕、碎裂的玉玦,很难想象这些事情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难道他心中还有愧疚感这种东西? 又或者给他过期的膏药、救他都是逢场作戏? …… 几天过后蒲苏的眼睛已经能看见光了,甚至能看清人影,只是有点像高度近视,看不真切。伤口也在快速愈合,只是内伤需要时间慢慢疗愈。据原书中描述,戒魔的疤痕是终身不灭的,任何仙术灵药都不管用,而在体内留下浊气每逢朔夜,天地间邪气亢荡的时候便会发作,发作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五脏肺腑中疯狂噬咬,比万箭攒心还痛苦难忍…… 蒲苏不禁一哆嗦,好在他和夜玄共同分担了浊气,两人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御灵宗的法术都是有净化效力的,浊气会随着时间被渐渐排解干净,其实主要伤害都在夜玄身上。 蒲苏从怀中掏出一颗御灵珠,这是他小时候祖母给他护身的,他一直戴在身上,可以防止邪气入侵。但是该怎么高傲又不失体面的将这个东西送给夜玄呢? 思忖间院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林云飞推门走了进来,他受了一点皮肉伤,胳膊上缠了几处绷带。 蒲苏躺在凉椅上,看身形已经猜出来人,一脸惊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可是林云飞破天荒头一次跟蒲苏主动社交,林云飞见他虽受着伤,也不忘讨人嫌,转身就要走,隗骨忙上前接过林云飞手中的食篮,“林师兄,上次我家宗主让带了新茶给师兄尝尝,正巧来了,我给您泡茶去。” 林云飞见到笑吟吟的隗骨,脸色和缓许多,“多谢蒲宗主挂心,过几天正要到府上叨扰。” “那可欢迎的紧。”隗骨说笑着下去了。 林云飞有了台阶就顺着下来了,和蒲苏对面坐着,好不容易找了个话头,“话说在禁地袭击我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当时看见了什么?我自认阅妖无数,却是第一次见这种怪物。” “世间万物都有自身的戒,如果不断突破这种戒,就会遭到反噬,比如有的人贪婪自私无度,就会变得疯狂,甚至入魔,这个东西就叫‘戒魔’,是人或者妖物所化。我们上次看到的是妖族的戒魔。”看过的剧本的蒲苏不以为意的道。 林云飞到底是年轻弟子,阅历有限,他此时尚未接触到妖族的核心阶层。只是平日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小师叔,怎么对此如此清楚,他不觉抬眼打量了蒲苏一眼。 蒲苏借着劲儿越发卖弄起来,“戒魔擅长侵蚀的神志,强化主宰物的阴暗面,禁地的那只戒魔应该是潜伏在地牢中的妖物身上,控制它发出袭击。” “袭击什么?”林云飞追问道。 “我想是和妖有关的东西。”蒲苏想到原书中夜寒烟将封印万妖王的玉髓,封印在了夜玄的灵池中。 林云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你也相信那些传言?” 蒲苏一阵哑然,才想起林云飞说的是什么。 话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原书中夜玄的身世,他所在的宗门叫天和宗,天和宗老宗主和凌云宗老宗主有一天偶然遇见,一见如故,遂定下后人合籍之约,其实只是一时玩笑罢了。 在天和宗老宗主后来的书信中提及此事,也是希望孩子们自由选择道侣,凌云宗老宗主未置可否,谁知不久就传来了噩耗。天和宗老宗主逝世,还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座下女弟子夜寒烟。 夜寒烟的师兄弟们对此非常不满。原书中夜寒烟未婚生子,她一手把夜玄带大,谁也不知道夜玄的父亲是谁,于是他们编排出一套说辞,说夜玄是夜寒烟和妖族所生,天生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是个怪物,以此抹黑夜寒烟的名声。 其时正值妖族祸乱中陆,夜寒烟将万妖王的一部分魂力封印后和他同归于尽,她犹如一轮皎月,遮盖的群星无光。此后夜玄在天和宗的处境可想而知,动不动便招来一群师叔师伯们无理由的打骂甚至群殴,还总是百般刁难,之所以留他到现在就是想利用他攀附上凌云宗的这点价值。 当初天和宗找上门来的时候,凌云宗老宗主也已仙逝,谷慕千的父亲谷御书刚出任宗主不久,对老宗主的夕日诺言并未否认,还将夜玄留在了凌云宗,希望他能和谷慕千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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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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