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们纷纷迎合施无为,将话题转到这个方向。 吃喝玩乐一整个下午,这场聚会便要结束了。 施无为第一个起身告辞,他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一般扫过和流光。 坐在人群中的少女精准的识别了这一瞬间,抬眼与他相对。 眼神傲慢冷淡。 施无为转身便走,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一身是刺? 今天这个场子是他拉的人,和流光是个新人,又境遇坎坷,他本想照顾照顾对方……现在看来,和流光不需要。 和流光在场上的做派,是想要将他一脚踢开,独自一人完成任务。 施无为想到这,更是叹息一声,这不是很好嘛!休息,摸鱼,他乐意的很! 施无为开头,剩下的人便也陆陆续续走的精光。
和流光在席上只提了一句高绛,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当时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平淡,在众目睽睽之中,他们无论心里怎么想,都只能平淡。 之后的一个月,和流光成为了教坊司中最炙手可热的花神,天天有人捧着重金排着队要登她的门。 大概都是被她那一句不受宠吸引而来的人。 和流光挑选了一个自己看着最不顺眼的人,多次谈情说钱之后,叫主人给她的线索一点一点放出去,引导这个冤大头去查。 在高绛一方的有意放水之下,他找到了高绛的奶娘。 高绛的身世之密,大白于天下。 举国振动。
第二百零五章 身世 镇国公回家时,脸色苍白。 他吞咽几下,才道:“是真的,我拜见了皇后娘娘。” 天成帝被幽禁之后,崔毓打开了栖梧宫封锁已久的大门。 镇国公既然问,她就诚实的答,“我从未怀孕过。” “当年我见过探望你……”镇国公见过怀孕模样的崔毓的。 “高恭那个狗东西给我吃的药,会有女子妊娠反应,肚子就是这么来的。”崔毓道:“他都没进过我的门,我哪里来的孩子?” 镇国公目瞪口呆,半饷才道:“那你的身体?” “那药伤身,我身体自然亏空不少。” 崔毓说话时,凉而静的神情永远映刻在镇国公心里。 “宫门深似海呀,”镇国公深叹一声,终于说道:“宫中的那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他女儿自小娇声惯养,横行无忌,哪能受得了深宫的磋磨呢? 崔毓的悲剧,决不能在清熙身上重演! 崔夫人冷笑,“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吗?” 高绛可不是一个能让人拒绝的性格! 崔夫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那孩子刚到镇国公府时,虽然情绪寡淡不像个孩子,却能看得出来,秉性不坏。 可是他们从边关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孩子也不知在深宫中经历了什么,严重的偏执扭曲,让她一望即惊。 “什么亲事?”深蹲在窗户底下听墙角,听了半天也没下文的清熙从窗台上冒出头来。 “你和宫里哪位的婚事。”崔夫人不顾镇国公阻碍的眼色,直言不讳。 “他向你父亲试探过,想要娶你,你又是怎么想的?”崔夫人问。 清熙沉默。 她喜欢高绛。 她相信高绛对她的真心。 她愿意嫁给高绛,如果高绛只是高绛。 她不愿意嫁给皇帝,更不愿意当皇后。 皇后……好麻烦的啊! 她身边的亲人朋友无人支持她。镇国公之前可能觉得进宫当皇后没什么不好,以后显然不会再这么想。 崔毓要是看到她进宫,可能忍不住半夜提刀来暗杀她,免得外甥女重蹈自己的覆辙…… 甚至系统都说:【我们一起,快快乐乐的,不好吗?这个小家庭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过段时间,我自己跟他说。”清熙对父母道:“现在他琐事缠身,不好处理这些。” 镇国公夫妇也是知道高绛的身世危局的,镇国公道:“可需要我们做什么?” 清熙摇头,“姐……他自有安排。” 清熙发现,高绛在对流言推波助澜。 可以阻止,但是他偏要推动,云京城中,小儿都知道宫中的准皇帝是兄妹乱伦所出。 街上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宫中的大臣们也正在规劝嗣皇帝。 “殿下!宫闱之密怎可传的人尽皆知?” “殿下,太上皇乃是你的父亲!你怎能如此不孝不义!” “还不够,”高绛坐在椅子上,眼色冷肃,瞰俯一众激动进言的高官。 “我母亲的冤屈必须洗明。”他似笑非笑,道:“我要真正的真正的皇家血统是谁?谁又是那个鸠占鹊巢,不知廉耻的小偷。” “殿下不可!”有老臣激动道:“这样的弥天大谎一旦被揭露,士人们怎么相信王的威严?朝廷的权威何在?” “要如何统治大家?” “您作为罪人的亲子,拥有这么丑恶的父亲,又该如何自处?” 高绛道:“正是因为有困难,我才叫你们来帮我。” 他声色平静,“若你们不能帮我解决困难,我就只好解决你们这群废物,再换一批能用的人上来。” 这里的人都是高官名儒,但没人怀疑高绛话中的真实性。 高绛的父亲就是个暴君,他本人也不遑多让,天牢都快要装不下被抓的贵族高官了! 死的人几乎将宫门前的汉白玉砖石染成红色,就连这大殿之中,也飘荡着一丝散不去的血腥味。 也许就是座上的那人的红衣,就是以鲜血染就的。 “这大盛朝,不缺想要为我做官的人。”他无视臣子畏惧的眼光,轻飘飘道。
第二百零六章 回家 那高座上的人,是一位孤皇。 他不需要别人的信服和爱戴,甚至不需要忠诚。 他只需要听话的疯犬。 想明白这一点的大臣噤若寒蝉。 想不明白的都被脱去宫门,以鲜血漂染那里的汉白玉石砖。 于是上下一心,团结协作,当年被隐埋的真相终于公之于众。 天成帝原来不是皇室血脉,更不是中宫嫡子! 当年的皇后慕容氏为了获得一个男孩,在宫中圈养的怀孕的妇人。 按理来说这瞒不过当时的皇帝,她的丈夫,但事无绝对,慕容一族当时站在权利的顶端,身为后族作威作福,皇帝都要受她们辖制。 竟然就让皇后偷换了龙嗣,混淆了皇血! 皇后把自己的女儿换了民间妇人之子,高恭就是变太子的狸猫。 而真正的皇室血脉,皇后生产之女被交给了受宠过的宫女……就是后来的福顺公主。 若是在本朝,这样胆大包天的计谋决不可能成功!但是在先帝时,朝堂后宫鱼龙混杂,场面糜烂,皇后手握大权,蓄谋已久,宫女从她查出怀孕开始服药,伪装妊娠反应…… 天成帝和福顺公主并不是兄妹,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福顺公主是皇后嫡女,而天成帝的父母早就不知所踪。 可能被灭口,也可能是藏起来了。 荒唐真相被揭露在阳光下。 崔毓在院子中晒了一天太阳,从清润的初晨,到火一样的夕阳。 煌煌赫赫的光,穿透她这曲折的一生。 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轻轻响起,清熙白皙通透的脸在门缝后面露出一半。 崔毓懒洋洋道:“多事之秋,快回家去。” “我想带你一起回家。” 清熙凑近她,轻声道。 天成帝被幽禁,高绛将要登基,真相大白于天下。 妇孺皆知,是皇族,是高恭对不起崔毓。 崔毓不必再在宫里苦熬年岁。 “姑姑,”清熙握住崔毓保养得益,柔弱无骨的手,认真的看向她,“我来接你了,我们一起回家。” “你爹呢?”崔毓问:“他自己不来,让你一个小姑娘来?” “他病了。”清熙道。 那天回家之后,他就病倒了。 崔珏曾在父母兄长灵前发誓,要保护幼妹,他远在边关,就往宫中送人送钱送消息,他一直认为天成帝对崔毓没有爱情但有尊重,甚至允许崔毓闭宫…… 何其可笑。 “爹爹说他无颜见你,无颜面对逝去的父母兄长,但他不愿意让你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多待一天了。” 眼前的少女,眼睛和母亲很像。 暖洋洋的阳光下,崔毓看着清熙,散漫的发呆。 当年她进宫的时候,娘也是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吧?娘的手心也一定干燥温暖,娘的眼睛也是这样紧张期待。 期待她过的好,期待她为家族带来荣耀…… 崔毓握紧清熙的手,修剪整齐的指尖扣进清熙的肉里。 但下一瞬,她放开了清熙的手。 情绪泄露不过一瞬间,崔毓道:“我不能出宫。” 盛朝没有和离的皇后。 高绛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即使不是亲生,也在崔毓膝下养了十几年,他不能再加上一个驱逐母亲的名声。 镇国公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崔家现在的繁盛犹如热锅烹油,烈火着锦,看似喧嚣。 可狄人已败,将军回京,崔家军遥距千里,另有主君…… 崔家子嗣兴旺,可一代代死于战场,支撑门庭的只有镇国公和皇后。 镇国公上缴了边境兵权,现在只是率领京中城防,不是亲手练出的兵,随时会别替换。 崔家现在全部仰仗高绛,这样的繁华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正该低调行事。 崔毓把这些道理一一掰碎了说给这个一看就很固执的外甥女听。清熙却不管这些,她只问:“你不想回家吗?” 怎么会不想呢…… “我已经出嫁,这里就是我的家。”她平静道。 她不能回去,将灾祸带给家人。
第二百零七章 我 清熙穿越,看到原著时,她便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沉重。 撕下甜蜜的爱情外衣,血淋淋的真实对女孩子们很不友好。 她努力了这么久,想要让大家都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不是让自己的余生烂在泥里。 高绛宫变成功,她发自真心的高兴。 高绛聪明谨慎,不好奢华享受,他能看见,能够体会女子的难处,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提拔女性的皇帝。 清熙对他有信心。 在她所期待的美好明天里,高绛会好好治理国家,而她带着系统,去看一看诗和远方…… 崔毓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醒了她。 她是不是太自大,太想当然了? 清熙站在栖梧宫的门口,一时彷徨。 日光灿灿如融金。 高绛站在光里,他那张夺天地造化而成的脸比光还耀眼。 高绛阔步走进,清熙蓦然发现,高绛今天没有穿红色,而是一身白衣。 似乎是织布时混入了金丝,走动间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晃得清熙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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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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