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偷钱的男孩此时正攥着拳头,站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警惕地看着肖亦宁与江修。 他的眼神之中既充满了害怕与恐惧,同时又相当地具有攻击性。 “请,咳,问,咳咳,客人,咳,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好不容易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嗓音嘶哑,“呼呼啦啦”,难听得就像个破风箱。 江修与肖亦宁对望一眼,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沉默了一会,江修温和地对那女人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们走错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等等,江修。”肖亦宁轻声说道。 她的圣母心突然发作。 肖亦宁走到那张破床旁边,看着那女人,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病吗?” “嗯。” 床上的女人答应了她。 肖亦宁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轻热。 轻轻地坐上床沿,肖亦宁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夫的样子,“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嗯。” 那女人张开嘴巴,把舌头伸了出来。 女人的舌头呈淡红色,并且舌苔薄白。 她有流清鼻涕,同时还伴有咳嗽。 并且盖着被子还在瑟瑟发抖——虽然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屋子太破,被子太薄的原因。 但是种种症状加起来,应该是风寒感冒没得跑了。 风寒感冒在肖亦宁那个时代就是一个很常见的小病,随便吃几颗感冒药基本上就可以痊愈了。 在这里却可是会要人命。 “应该是感染了风寒。”肖亦宁自言自语,“首先应避免寒凉,还有最好是多喝热水。” 她扭头看了看仍躲在角落里的男孩,又望了望江修,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停在了江修的身上,“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请大夫来帮她看一看才行。” 江修的速度比她快。 如果是她去的话,她也有一点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医馆。 所以,江修,请你自觉一点。 江修此时正靠在一边的墙上等待着肖亦宁完事。 他见肖亦宁犹疑不定的眼神最终定在了他自己这里,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对视上肖亦宁的眼。 江修的眼神跟平时的稍显不一样,且眼中微带笑意,“我去吧。” 聪明如他,顿时理解了肖亦宁的意思。 肖亦宁咧开嘴,狠狠地点了下头,“嗯。” 江修一出去,肖亦宁就在屋子里着手生火,烧水。 忙乎了一通,水终于烧开了。 肖亦宁在断了一条腿的矮桌上找到了碗,她提起水壶,把烧好的水倒入碗内。 过了一会儿,肖亦宁摸了摸碗的边沿。 已经凉到可以喝的程度了。 她把碗端到了那女人的跟前,柔声道:“你喝吧,喝了热水后会舒服一点。” 女人看了肖亦宁一眼,没有说话,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碗,仰起头就把水给喝完了。 一碗热水下肚,那女人出了些汗,看起来似乎是好了一点。 但到现在为止,那男孩也只是由站变成了坐。 他仍是一动不动地呆在那个角落里,只有眼珠在随着肖亦宁的身影而转动。 嘱咐那女人躺下休息后,肖亦宁又回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火苗比之前的稍微小了一点,肖亦宁往火堆里又添了点柴。 屋子里一阵长久的沉默无言。 一时之间,静得只有火焰燃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
第六十一章 寒疾 火堆旁,肖亦宁双手抱膝,将下巴紧紧地抵在了膝盖上。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火苗出了神。 门开了,一股冷风从门口的方向猛地灌了进来。霎时间,火堆中向上升起的火苗随风摇摆不定起来。 肖亦宁把埋在双膝中的头抬了起来,慢慢地转向门口。 一位胡子头发都花白的大夫身姿矫健地走进了这间屋子。 江修紧随其后地跟着进了来。他把门关上了之后便走到屋子当中,接着把身上背着的一个药箱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那位大夫一见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立刻疾步走上前,站在床边对其气色进行了仔细的观察。 “大夫,您请坐。” 肖亦宁把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凳子擦拭干净,放在了大夫的后面。 “多谢了,鄙姓刘。”大夫对肖亦宁点了下头,然后撩起衣摆坐了下去,他对着床上的那女人说道:“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女人依他之言,把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 “嗯。”刘大夫看完后,面色凝重,“这种情况多久了?” 女人虚弱地答道:“回大夫,咳咳,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不用,躺着就行。”刘大夫摇摇头,双手虚按,制止了她,“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嗯。” 待到女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后,刘大夫便将指头搭在了她的腕上。
少顷,他收回指头,叹了一口气,“这寒疾已是非常严重了。主要是拖的时间太长了,夫人能够撑到这时也可算是一个奇迹。” 肖亦宁双眉皱起,忧心道:“刘大夫,这还能治好吗?” “不好说。”刘大夫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思忖半晌,“待我先给她施一施针。” 说罢刘大夫起身离开了凳子,走到了带来的那个药箱旁边。 打开药箱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针包后复又坐回了凳子上。 紧接着,刘大夫从针包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银针,便开始对着那女人施起针来。他施针的手法非常娴熟,没多大工夫,女人的两只手上都被扎满了银针。 过了约摸两刻钟左右,刘大夫取下针,将针包收拾完毕,“尽管我已将部分寒气用银针引了出来,但她体内的寒气实在是太重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这样吧,我马上给她开个方子,你们去药店把药抓回来后,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给她喝。”他站了起来,边走边叹息道:“如今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刘大夫把针包在药箱内放置好,又从里面拿出纸和笔,关上了药箱的盖子,便伏在药箱上写起方子来。 过了一会儿,刘大夫把写好的方子递给肖亦宁,“你们可以去城西的那一家药铺去抓药,他们家的药材不仅品质上乘,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嗯,谢谢。”肖亦宁双手接过刘大夫刚开好的方子,拿起来看了看,犹豫道:“大夫,你说能不能用桂枝、芍药、生姜、大枣、甘草这些药材合成一副药,熬给她喝?” 这“桂枝汤”可是千古第一方,是天朝东汉时期的中医名家张仲景所著,《伤寒论》里的第一个方子。 肖亦宁在现代时,只要一到那天气变化无常的季节,家里的老人孩子由于免疫力较低,一不注意就会感冒,一感冒生病就得去医院。 去医院的次数多了,后来只要是能对上风寒症状的小感冒,肖亦宁就照着医生以前给开的“桂枝汤”药方,自己去药店抓中药回来熬煮,既省时又省力。 所谓的久病成医也不过如此。 “嗯?” 刘大夫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右手上下捋着胡须,沉思起来。 良久,他眼露兴奋地说道:“不错,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来有戏。” 肖亦宁笑了,她的心情轻松下来。 斟酌了一下,刘大夫根据女人的身子重置了药方。 “刘大夫,让我送您回去吧。”江修捡起地上的药箱斜背在肩上,对着刘大夫说道,继而他从肖亦宁手中拿过刘大夫重新开好的那张药方,“我顺便去城西抓药。” “嗯。” 肖亦宁把他们送到门口,“刘大夫,您慢走。” ... 江修一回来就把抓好的药给了肖亦宁。 然后他在屋内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垫坐的石头。江修把石头搬到了火堆旁,也坐了下来。坐定之后,他把脸朝向那小孩。 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 ... 药终于煎好了,肖亦宁把黑乎乎的药汁倒进碗里,起身端给了那女人。 那女人喝完药,躺下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肖亦宁替她掖好被角,又走回到火堆旁坐了下去。 火焰正旺,烘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看到江修仍然一动不动地与那孩子对望,肖亦宁提醒着他,“江修,你别吓到小孩子。” “怎么会呢?”江修拉长了声音,修长的手指对着那小孩指了指,“你看看他的样子,有哪一点像是被我吓到?” 肖亦宁扭头望去,那小孩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但还是一副尽量远离他们的样子。 江修靠了过来,好奇道:“肖亦宁,你会医术?” 肖亦宁回过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江修,身子略微后倾,“不会。” 她有点不自然。 也不知道江修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人随时随地都在撩人于无形。 江修一脸疑惑,“?” 肖亦宁支吾地解释道:“呃,这,这应该算是常识吧。” “常识吗?”江修郁闷地坐了回去,他挠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江修。” “干嘛?” 肖亦宁看着了床上躺着女人,显得左右为难,慢吞吞地说道:“那个,我...,不如...” 母亲身患重病,儿子又年岁尚幼,这对孤儿寡母着实是可怜。 即使肖亦宁想要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们,但还得要顾及江修的意愿。 毕竟现在她和江修可算是同路之人。 见肖亦宁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修遂开口道:“等她病好了我们再走。” “谢谢你,江修。” 江修没再说话,只是回给了肖亦宁一个温暖的笑容。
第六十二章 母子遭遇 翌日,那女人从床上醒来,没等肖亦宁走过去扶她,她自己就已用手撑着勉强坐了起来。 女人的精神比起昨日来,已是好了很多。 “肖亦宁,快过来帮把手。”江修从外面进来,一面走一面高声叫道。 “嗯。”肖亦宁口中应着,同时朝着江修飞奔过去。 他的身上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肖亦宁接过江修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而后又帮着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放了下来。 “重死了!” 江修伸展了一下肩颈,郁闷地嘟哝着。 “辛苦你了。”肖亦宁抱歉道,说完一转眼就瞟到了那一大包吃的,顺手拿了起来,喜笑颜开,“有吃的了!” “诶!” 江修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看来在肖亦宁眼中,食物的吸引力还是大过他。 “小孩,快过来吃东西了。” 肖亦宁对着那男孩招了招手。 听到肖亦宁的话,男孩立刻站了起来,抬起的腿正准备迈出来,下一瞬间却又收马上了回去,最后又坐回原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