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温暖的腔调如细绵的春雨,浸润了她的心头。怔怔过后,肖亦宁双手猛摇,“不行,不行...还是叫你六殿下吧,让人听去了不好。” 她觉得自己不傻。 在这种尊卑有别的时代,直呼皇子的名讳,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更何况叫他的外号? 如果被某些有其它心思的人听到... 她还想多活几年。 见她那么坚持,司空礼文只能无奈的顺从,“好吧...随你。”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幽云他只告诉我你很好,其他的什么都没跟我说呢。” 司空礼文微微鼓起面颊,看起来颇有些怨气,那盯着她的双眸,能把人吸了进去。 他的眼神... 肖亦宁浑身像着了火,根本不敢看他。 错了,她肯定是看错了! 低下头,她鸵鸟一般地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叶将军他...哦,这个给你。” 肖亦宁赶紧把身上挂着的包裹拿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之后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匣子。她邀功似的递给他,“六殿下,你把它打开看看。” 司空礼文不明就里,但肖亦宁的一片心意,他哪里舍得拂了她。 没带一丝犹豫的,他把匣子打开了。 “喏,看看。”肖亦宁凑过来,指着里面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纸说道。 “嗯。” 司空礼文瞟了她一眼,将那些信纸拿了出来。 这一沓信纸不薄,要将它们全部看完得花上不短的时间。随即,司空礼文便往距离自己最近的桌椅走去。 他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桌椅前。把匣子随手往桌上一放,然后坐下来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才看了没多久,他就淡定不了了,“这...” 这些是能扳倒王悲同的铁证... 而后。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你去哪里拿到的?” 司空礼文说话的语气很重,心里是既自责又怪她不把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 尽管肖亦宁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可一想到她曾为了这东西历尽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司空礼文根本就开心不起来,也因此不自觉的拿出了审人的架势。不过,他看向肖亦宁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心。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最后,司空礼文几欲咆哮出声,但肖亦宁的怂样与从小培养的良好修养使得他忍住了一切。 “我...朋友给我的。”肖亦宁慢吞吞的回答道。 她心虚起来。 因为力是江修出的,危险也都是他受的,她做的只不过是把它们带到了京城而已。与江修相比,她出的那点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嗯?”司空礼文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却也没有再深究下去,沉吟道:“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它幽云就有救了。” 万万没想到王悲同竟然早就与胡人勾结在一起。也由此可见,王悲同其实有着更大的阴谋,不仅仅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这么简单。 莫非,他要造反? 司空礼文越想越心惊。 看见司空礼文正在思考当中,肖亦宁怕打扰到他就静静地在一旁候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无聊到抠手指。 良久,司空礼文一抬眼就见到乖宝宝一样的肖亦宁,心底的柔软被击中,柔声道:“亦宁,辛苦你了。” 听到司空礼文的声音,肖亦宁回过神,不觉却对上了他的视线,随之赶紧低头挪开,“我不辛苦。六殿下,叶将军他怎样了?” 视线固定在脚尖处,她害羞得不敢看他。 “目前仍然被关在大理寺,其它的倒还好。”司空礼文靠近她,语气暧昧,“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细看之下,他的耳尖已然泛红。 得知叶幽云无大碍,肖亦宁长吁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下一刻,司空礼文倏地靠近她,混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的好闻气息涌入鼻尖。肖亦宁没胆的缩了缩,“六殿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看...这不用问了吧...” 随后,两片红霞悄悄的飞上面颊。 好可爱! 司空礼文微微一笑,故意压低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六殿下,你这样真的好吗?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偏离了你的人设? 肖亦宁的后背,头皮皆在发麻。这样的司空礼文,让她心神大乱,措手不及。 等等...这莫不是他在撩她?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肖亦宁深吸一口气,又暗暗地掐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肉... 痛! 回想起在江陵时,叶幽云曾说过喜欢她的话,她瞬间变成结巴,“六殿下,我,我...我...” 肖亦宁你快清醒!一定一定要把持住,要不然到时候不好收场。
肖亦宁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司空礼文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你是累了么?我叫人带你下去休息吧。” 如临大赦。 肖亦宁忙不迭地点头,“好,多谢六殿下。” 他像变了个人,不仅说的话情意绵绵,还动不动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 再这样下去,她会越陷越深的。 ... 在这之后,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两句,但基本上都是司空礼文问,然后肖亦宁答。一问一答,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了。 看着肖亦宁逃跑似的背影,司空礼文噙在嘴角的笑意好久都没有散去。 ... 接下来,该是去找顾敏谈谈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顾敏 第二天一早,司空礼文到尚书府的时候,顾敏还在下朝回府的路上。 “老爷,六殿下来了,正在内厅等您呢。” 顾敏刚进门,就有一下人殷勤的过来禀告。 他一听是司空礼文来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朝内厅小跑着过去了。 ... 厅中,司空礼文正四平八稳的坐着闭目养神。 突然间,有轻轻的响动声起。 不用看,司空礼文也知道是顾敏来了。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往那方向瞄了一眼,“顾尚书,请坐。” 顾敏朝司空礼文行了一礼,“谢六殿下。” 趁此期间,他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司空礼文,然后又快速地低下头,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 他跟司空礼文从来都不是一路的。司空礼文来找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天降的好事。 但,他也得罪不起他。 司空礼文是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之一。顾敏绝对不会傻到自断退路,拿顾家和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难得六殿下屈尊造访,请问是所为何事啊?” 即便他心中忐忑,却也腆着一张脸,讨好地笑着。 司空礼文用手中的杯盖慢悠悠地拨着杯子里的茶叶,轻轻地吹了吹,小抿一口。 上好的西湖龙井... 还不错! “我此番来找你,是为叶幽云一事。” 顾敏刚准备坐下,听到司空礼文这样讲,才沾上凳子的臀部像被烧着了一样,立即跳了起来,誓道:“天地良心,六殿下请明鉴,叶将军被抓一事,可与我毫无关联啊?” 说起来,他也不信叶幽云会通敌叛国。但这事背后的弯弯绕绕他并不清楚,更别说参与了。 顾敏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了司空礼文的意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惫懒地说道,“坐吧。不管是与你有关还是与你无关,我都懒得追究...但王悲同...” “你跟王悲同私底下的龌龊不少。”司空礼文放下茶盏,身体靠后微仰起下巴,露出一副你别藏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态,“你手里定有他不少的罪证吧!” 一字一句都犹如重锤锤在顾敏的心上。 司空礼文的眼神犀利如刀。 在他的注视下,顾敏不禁冷汗涔涔。他自认已经是很小心了,特别是在背后做的一些备手,连王悲同都不知道。 脑袋转得飞快。 怎么说他也是人精了,不可能一句两句话就什么都被炸了出来。再有,司空礼文也不是个傻子...思来想去,顾敏只能装傻充愣,“请六殿下明示。” 心中打定主意... 他不认! 对!就这样,保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 顾敏正襟危坐,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翻着眼皮,两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摆出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横竖我就是听不懂”的样子。 想不认? 司空礼文白了他一眼,从袖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随后把里面的信展开摊在桌子上。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手指压着信往顾敏推去,“顾尚书不妨先看一看信上的内容再说。” 顾敏的视线漫不经心的顺着司空礼文的手指... 呃...有点眼熟。 再定睛一看,顾敏不禁心头大骇。 这是他交给顾少原的密信,它怎会在司空礼文的手中?还有,这意味着...王悲同的罪证他也一并拿到了? 顾敏佯装镇定地将信拿起来。 细看过后,他确定这只是一份拓印件。 与原件相差无几的拓印件...毫无疑问,他的“命门”已经被司空礼文拿捏在手中。 这下完了。 动作一顿,顾敏只觉得两耳嗡嗡的,随即全身僵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反应早在司空礼文的意料之中,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就不打扰顾尚书了,本殿下告辞。” 说完便站了起来。 等顾敏回过神,司空礼文已走至门外,他赶紧跑出去,“下官恭送六殿下。” ... 司空礼文走后,顾敏开始大发雷霆。 尚书府的后院遭来无妄之灾,无端的被狂砸一气,闹得鸡飞狗跳。 顾少原这个狗东西! 养只白眼狼都好过养他! 终于,能砸的东西全都被砸个稀巴烂,顾敏也累得跟一摊烂泥般地瘫在椅子上。 后脑勺靠在硬梆梆的椅背上,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神空洞且没有焦距。他的脑子乱得就像有百八十个小人在里面鼓瑟吹笙,一片混乱。 放眼是满地的狼藉。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出声,几乎人人自危。 ... 顾敏摆在扶手上的拳头不由自主地越攥越紧。 他说顾少原那个孽子为何至今未归,敢情是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根本不敢回家。 最好在外面玩个十年八载的。只要敢回来,他就剥了他的皮。事情搞砸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害得他这个倒霉老子这么被动。 这个孽子! 顾敏越想越气,太阳穴的青筋渐渐凸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今为了整个顾家,他只能牺牲自己。 ... 顾敏自诩聪明人。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落入毫无还击之力的境地。所以,不论与谁合作,他都是做全了两手的准备。 司空礼文手里的东西,是顾敏千辛万苦,想方设法弄过来防着王悲同用的。只是他费尽了心思,到头来却便宜了司空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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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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