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夜空。 在叛军前头开路的是胡人的力士。他们力大如牛,不停地蛮横冲撞,皇城守卫军筑立起的第一道防线逐渐崩溃,不得不往后撤去。 察觉皇城守卫军后撤意图,叛军立马又发动一波大的攻势。而后,守卫军的防线被彻底攻破,叛军如蝗虫一般的冲进皇宫之中... 叛军人人满身煞气,所过之处疮痍满目。 此时,司空景元已带着宫中嫔妃一干人等退入太和殿。 半个时辰后,叛军杀至殿外。 形势一片大好,胜利唾手可待。王悲同忍不住洋洋自得,“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蛮人的脑子虽然不太灵光,用起来倒是不错。他利用他们的这一步棋走对了。 只是...这过程好像过于顺利些... 莫不是...有诈? 王悲同疑窦渐生,随即又自信满满起来。 司空景元并不知道到他早有反心,他都没有防备过他,又何来有诈? 几十年的精心谋划,他怎么可能会功败垂成? 鼓声响起,叛军向太和殿发动猛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让王悲同意想不到的是,本在他眼里薄如蝉翼的太和殿,防御竟然超乎想象的坚固,叛军一时竟攻之不下。 双方陷入僵持。 忽然,大殿中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叛军的弓弩也纷纷对准了他。 司空礼文伫立在大殿正前方,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依然面不改色。 他目光沉静似水,指着那些胡人怒斥道:“你们出尔反尔,视契约为无物,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闻言,胡人当中一壮硕男子皱了皱眉,回道:“条约是戎人与你们签订的,关我胡人何事?” “是么?”司空礼文嗤笑一声,反问,“众所周知,自去年巨云城外一战之后,草原五大部族迅速组成联盟,誓同进同退。若是没有你们胡人的允意,身为戎人的使者岂敢代表联盟来我大启,与我大启签下条约?”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唉,你们远离中原文明,想必,这个道理是没听说过吧?”司空礼文嘲弄道。 他占领道德制高点,一番话说得在场的胡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望着那些胡人,司空礼文微微扬起嘴角,心中有了计算。 胡人违约在先,正好借此开口跟他们再要上数万良驹。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转而盯着骑在马上的荣韫松,冷冷地说道:“四皇兄已死,荣家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小儿的把戏。 荣韫松满脸不屑,心想把好好的活人说死的这种谎话也能说出口,司空礼文真是枉为皇子。 瞟了一眼后方司空礼乾的所在,荣韫松老神在在,“一派胡言!就凭这种低级的谎言,六殿下...你以为我会信?休想挑拨离间。” “事实就是如此。”司空礼文坦然,“当我赶到城外的乱葬岗时,他已死去多时了。” “哈哈哈!”荣韫松仰头大笑,“六殿下真是会说笑话。四殿下他人就在此处,你竟然跟老夫说他死了?” “恐怕,六殿下是造梦鱼吃多了吧?” 听出荣韫松话语中的暗讽,司空礼文即不恼也不怒,反而静静地说道:“荣国公就没有怀疑过,他的不合理之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逼宫(二) 一语点醒梦中人。 回想起“司空礼乾”近日来的种种,荣韫松的心瞬间提了上来,即使心里已经信了五六分,嘴上却仍是强硬,“可有证据?” “劳烦荣国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何物?” 司空礼文举起手中之物——一把带着黑色血迹的佩刀。 那是司空礼乾的琅嬛玉柄佩刀。他甚是喜爱此物,从不轻易让人碰,更别说令其落入他人手中。 至此,荣韫松终于完全相信了——这里这个司空礼乾是假的。 那真的司空礼乾... “是你害的?” 荣韫松大怒。 他悲痛欲绝,握着刀柄的手越攥越紧。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你把他给囚禁起来了?” 就算是到了此时,荣韫松仍然抱有一丝司空礼乾仍然活着的希冀。 呵... 司空礼文露出一脸“你看我像是会囚禁司空礼乾的人吗”的表情,“四皇兄他的确是死了。他的死与我无半分关系。” 他直视荣韫松的双眼,意有所指,“至于到底是谁杀的他,我想荣国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此前乾儿一直秘密呆在荣府之中。而荣府,一直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下。莫说是人,就连一只外来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有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并且找人来替代他的目的就是瞒住他... 他身边能做到这些的...除了王悲同还能有谁?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荣韫松气到浑身发抖,继而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司空礼文明明早就知道乾儿的死讯,却守口如瓶... 他荣韫松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仅坑了乾儿,也坑了荣家...是他害得荣家成了笑话。 若乾儿在西南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多好。 荣韫松忘记了,就司空礼乾那种性子,想要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地过一辈子,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 荣韫松心中悔恨交加,又哀又怒,调转马头,往叛军后方——王悲同的所在,疾驰而去。 见此,他手下的叛兵纷纷往两边躲开,让出一条通道。也有躲避不及的,被马蹄踏成重伤。 荣韫松看不见因自己此举而产生的骚乱,他的瞳孔之中,倒映出的只有王悲同那幅越来越清晰的可恶嘴脸。 下一瞬,他两眼充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提刀飞身,大吼道:“王悲同你这个卑鄙小人!还我乾儿命来!” 王悲同那小人早就在算计他了,万分可恨的是,他竟然着了他的道。不把王悲同大卸八块他就不姓荣! 还有那假的司空礼乾,胆敢与王悲同一同蒙骗他,待事了,他非要诛了他九族。 “嗤!” 没等荣韫松的刀碰到王悲同丝毫,一个闪着寒光的刀尖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荣韫松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持刀之人,“是你...” 何长勇冷笑着把刀抽出来,“老爷,好好上路...” 他早就被王悲同策反。 如今,何长勇是王悲同的人。 “哇!” 荣韫松一口浊血喷出,倒地不起。 荣韫松一死,他手下的叛兵军心开始动摇,甚至陆续有人往宫门处跑去。 “再跑当如此人。” 何长勇提着一个人头,满面的污血,疯狂大叫,“不准逃跑,违令者,斩!” 他拉开弓弩,“放箭!” 随着这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羽射向那些逃跑者。眨眼间他们就趴在血泊之中,且身上插满了箭矢。 见识了何长勇的铁血手腕,荣韫松的“遗兵”无人敢再逃。即便某些人心有异动,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何长勇把“逼宫”之路走到黑。 “哼,让你多活几日而已,不自量力。” 王悲同斜着眼睛,鄙夷地看了一眼荣韫松的尸体。 真当他甘愿为人做嫁衣? ... 殿庭。 黑甲士兵排布得密密麻麻。 王悲同坐着步辇,由四名仆从从后方抬到了队列之前。 他下了步辇,负手而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司空景元,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与反抗,赶紧出来投降,可免你一死。” “放肆!” 司空礼文佩刀横握在胸前,怒视下方的王悲同,义正言辞,“王悲同你胆敢以下犯上图谋造反,其罪当诛。”
“哼!”王悲同横了一眼司空礼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司空景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出来可免一死。” 王悲同的话音刚落,殿前,司空礼文拔出佩刀。 时机已到。 “杀啊。” 骤然,数不清的银甲士兵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攻势猛如潮水。同时,伴随着一轮从天而降的箭雨。 有埋伏! 叛军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懵了,开始自乱阵脚。那厢,叶幽云首当其冲,身先士卒领着银甲士兵悍不畏死的杀向黑甲叛军。 回过神来,“潘劲”指挥着队形混乱的叛军勉强地迎了上去,而后又从其中分出一支小队,让他们护着王悲同赶紧往后撤。 银色与黑色迅速交融,逐渐混杂在一起。可很快的,黑色越来越少,最后被银色覆盖。 局势逆转令王悲同脸色发白,猛地,他瞪大双眼。 叶幽云! 在不远处的战场中,他一人就杀得叛军无人胆敢靠近。 王悲同此时才明白,原来他才是那个猎物。 他成了瓮中之鳖... 鲜血染红了殿庭的青石板,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轻轻一嗅,鼻尖上全都是铁锈味。 不出半个时辰,胜负已分。 司空景元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出,“乐长,你输了。” “我不会输的,我怎么会输?” 王悲同状若癫狂,犹如一头困兽,远远指着司空景元大骂,“司空景元,你不过是命好,生下来就能做皇帝。你样样都不如我,凭什么是你当皇帝而不是我。大启如果是我做皇帝,一定会更加强大,人人富足...” 说罢,他举起双手,一脸虔诚的望向夜空,似乎在那里看到了自己幻想中的大启。 司空景元面若寒冰,却是一语不发。 “是么?”司空礼文不由得出声讽刺,“那请问,王相国为何意欲将巨云城等五座城池拱手让与那外族?” 他把“让”字咬得很重。 “这只是缓兵之计而已。”王悲同晃了晃神,自信地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连本带利讨回来。那蛮人,充其量不过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罢了。” “呵!”司空礼文冷笑,“想得倒是挺美...自先祖皇帝开始,那外族就从未放弃过骚扰我大启边关,搅得边关百姓苦不堪言,期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场,却也没能奈何,直至去年巨云关一役,叶将军将他们大败于关外,边关的百姓这才得以休养生息...” “你竟然说他们只有肌肉而无头脑?”司空礼文微摇头,“恕我不能赞同。” “边关五城一旦易主,北方防线则等于无,届时那外族人便可长驱直入,毁我家园....遑论那五城之中的百姓将会是何等的悲惨?不知王相国将以何种方式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悲同一时语塞,憋得脸色通红。他恼羞成怒,咬牙说道:“儿童之见...” 正说着,余光之中,却瞥见数不清银甲士兵一步步的向着他围了过来。 自知大势已去,王悲同却还是恶狠狠道:“要我认输投降?司空景元,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王悲同当场举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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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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