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一点身子,在感觉上好像离得司空礼文远了一些,随之撩起帘子的一角,假装自己是在看沿途的风景。 书院与京城相距不是很远。在它的附近还有着一个不小的寺庙,但香火不是很旺盛,所以这一路上遇到的行人与车马都不多。 土路颠簸,马车在摇摇晃晃中徐徐行进着。 突然间,路旁的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两个肩上各扛着一把大刀的男人。 他们蛮横地挡在了路的中央,为首的那个生怕别人听不见,憋足了气,恶声恶气地吼道:“给老子停车。” ...... 廖巨心里喜滋滋的,今天可谓是他兄弟二人的幸运日。 在那之前,两兄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上饭了。 一大早,他们饿得眼睛发绿,正想着去哪里偷鸡摸狗时,突然就有个带着帷帽,行径可疑的年轻女子巴巴地送钱过来了。 那名女子要求他们替她在城外的半道上劫杀一个人。为保钱能拿,并且有命花,廖巨也特地问清楚了,得知就只是一辆马车,里面的也只有一个人。 他大喜。 这不是送钱还能是什么? 与那女子商量好先付定金后付尾款,廖巨二人用定金吃了一顿饱饱的,然后在这草丛里埋伏了近一整天之后,马车终于晃哉晃哉的来了。 ...... 马车如廖巨所愿——停下来了。 不过那马却是受了惊。 一声嘶鸣,抬起前腿眼见就要失控。幸好车夫眼疾手快,一把把缰绳拉住,控制住了即将发狂的马,这才化险为夷。 外边的异状让车内的两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竟敢拦下太子府的马车? “我出去看一下,你待在这里。” 司空礼文拿起佩剑,起身出了车厢。 他阴沉着脸站在车厢门口,目光冰冷地望着拦下马车的那两个男人。 远处的小山坡后,筠瑶小心地躲在那里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哈?礼文哥哥! 看到司空礼文,筠瑶顿时吓得魂都飞了,不禁在腹中咒骂起自己派去暗中盯梢的人。
那傻叉怎么就不知道多说一句,礼文哥哥也在里面... 完蛋了! 筠瑶恨不得咬碎银牙,悔不当初。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盯梢的那人。 当时,筠瑶一听到肖亦宁坐马车离开太子府就喜不自胜,人家后面又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心思听。 话没听全,筠瑶就迫不及待地让青黛去乌衣坊找人。 乌衣坊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像廖巨这种只管拿钱办事的人,更是走两步就能撞到一个。 要想不惹得一身腥臊,这种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 望着那修长挺拔的身姿,筠瑶的心中忐忑不安。 偷偷地跟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看肖亦宁的惨状,消口恶气。可眼下礼文哥哥也在这里,她该如何是好? “请问两位为何要拦车。”司空礼文不悦地质问道。 对方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所以不必以礼相待。 “哈哈......”廖巨狂妄地笑道:“反正你已是将死之人,说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是有人付了钱,让我兄弟二人前来取你狗命。” 只要把这人杀了,剩余的那五十两银子尾款就到手了。到时候他兄弟二人又可以快活上好一阵子。 “就凭你们?” 司空礼文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随时出鞘。 “我一人足矣...就你这样的小白脸儿,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眼前的男子虽然气度不凡,但外表斯文俊秀...... 廖巨下意识地以为司空礼文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司空礼文反被他气笑了,眼睛微眯,回头轻声告诉车内的肖亦宁,“你先别出来。” “那你小心点。” 肖亦宁担心起来。 虽然这两人貌似不足为惧,但阴沟里都还能翻船...... 外面,廖巨把横在肩上的大刀插在地上,“好心”地劝着司空礼文,“我劝你最好还是自己动手了结,这样会少受一点苦。” “我大哥说得对,小白脸儿,你自裁吧!”另一人也兴奋地附和道。 “哈哈哈哈......” 廖巨两人张牙舞爪,嚣张至极。 自知跟这两人再说下去无异于浪费时间,司空礼文一语不发,持剑而上。 剑光瞬间而至,呼吸间已斩到眼前,廖巨二人慌忙提刀招架。 刀往剑来,一时间眼花缭乱。 没想到三人这么快就打了起来,筠瑶又气又急。 若礼文哥哥出了事,就算是把她砍成三十块也不够赔啊! 一急之下,筠瑶从小山坡后冲了出来,同时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叫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速度之快,青黛都来不及拉住她。 司空礼文功夫不弱。以廖巨二人的实力,不消片刻就会败于他手下。廖巨二人在打起来后也发现了这点。他们想逃,却根本逃不开,只能在司空礼文咬得很紧的情况下苦苦挣扎。 这时,突然跑过来的人让廖巨心中一喜,这等于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廖巨转身向后,挟持住了筠瑶。他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厉喝,“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 司空礼文停下追击,看了一眼全身抖如筛糠的筠瑶,随即转而盯向廖巨,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紧贴着皮肤的刀身冰冷,锋利...... 筠瑶花容失色,失声哭了出来,“不......不要......” “郡主。” 青黛火急火燎的跑过来,隔着筠瑶等人约两丈远的距离,脸色煞白地看向司空礼文,“太子。” 太子? 廖巨二人大吃一惊,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没想到他们竟然动到了当朝太子的头上。 紧接着想到随之而来的后果,二人更是面如土色,彻底地慌了神。 廖巨不着痕迹地把筠瑶挡在身前,咽了口口水,才硬着头皮开口,“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太子殿下,小人的确该死......不过,只要太子殿下您大人大量,愿意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就放了......额......” “郡主。” 他回忆了下方才那小丫头是如何唤自己手里充当人质的这名女子。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司空礼文很好奇。 以前那些敢对他动手的人已经没了。他倒要看看,如今的是哪一个漏网之鱼。 “是她。”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黛。 廖巨只是用嘴示意了下,另一人则毫不犹豫地抬起食指着她,显得十分的肯定。 他二人从小就混迹于乌衣坊,所以眼睛炼就得很毒。 小丫环虽然带着帷帽,但这一身衣服都没有更换,还有身段跟音色等...... 青黛那点拙劣的遮掩根本就瞒不过他们。她一出现他们就把她认出来了。 青黛腿都吓软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招了供,“早上的时候,郡主让奴婢去乌衣坊找人对付肖亦宁。于是,奴婢就找来了他二人。只是没想到他二人却错把太子您,给当成了肖亦宁......” 什么当成肖亦宁? 这人不是他们要杀的人? 知道自己搞了一个乌龙,廖巨两人瞪大了双眼,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们重来一遍。 不,如果能重来,他们一定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要收拾那个肖亦宁,势必会惹上太子......谁会闲着没事去招惹那什么太子啊? 趁着青黛招供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时,另一人朝后缓缓地移动着脚步。 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他窃喜。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偷偷摸摸地与廖巨拉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当机立决的转过身,随后撒开腿飞快地跑了起来。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司空礼文早就看破了他的意图。在他跑起来的同时,司空礼文也掷出了手中的剑。 “扑哧!” 剑身稳稳地插入他的后心。 只听见一声惊呼后,那人便脸朝下的趴倒在地,不再动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廖巨不由自主地扭头朝那边看去。 暗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尸体上冒出来,继而在地上形成一滩刺眼的血泊。 近距离感受死亡,廖巨更害怕了,拿着刀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识相点的,赶快放了郡主。” 青黛往前走了两步,底气不足的虚着张,声着势。 “你们别过来,再敢靠近我就立刻杀了她。” 此时的廖巨情绪已然崩溃,接近歇斯底里。 “礼文哥哥,救......救我。” 清楚自己命悬一线,筠瑶也几近崩溃了,脸上的泪水似不要钱一样的“哗哗”直流。 此等状况下,司空礼文仍是面色沉静,如耐心等待猎物自动露出纰漏的优秀猎人。 僵持了一小会儿,廖巨败下阵来。他伸出左臂用力地箍着筠瑶的脖子,右手拿着刀在她身前一边胡乱挥舞一边往后退去。 筠瑶嫩白的小脸因呼吸困难涨成了猪肝色,廖巨却丝毫不顾忌她的死活。就这样,两人一直退到了路边。 廖巨眼神绝望。 前面是虎视眈眈的司空礼文,身后是陡峭的山坡,他已再无退路。 反正脱身无望,干脆找一个垫背的。 他要跟这个郡主一起死! 然而,念头刚起,在廖巨还未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一支小巧玲珑的羽箭就已扎在了他的额头中央,瞬息没入大半。 廖巨的身体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响后,也没有了动静。 他死了。 司空礼文放下袖箭,转身便往回走。 “啊!” 随着廖巨的倒地,筠瑶没了支撑,一脚不稳,眼看着就要往山下滑去。 此处的坡面不仅陡峭,一眼过去还处处都是裸露的石头,有些部位甚至尖锐如刀。 这要是掉了下去,即使摔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青黛远水救不了近火,司空礼文摆明了不管不顾... 我命休矣! 筠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蓦地,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即将跌落下山的她。 “是你。” 筠瑶面带惊喜的睁开眼后,看见拉住自己的人竟然是肖亦宁而不是司空礼文时,内心的失落立即冲淡了被救的喜悦。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是我。” 肖亦宁放开她的手,面上淡淡的回了筠瑶一句,心中却在腹诽筠瑶自作自受,活该! 其实,在司空礼文与廖巨对峙的时侯,肖亦宁就已下了车,而后就一直站在马车旁,第一线吃瓜观事态发展。 随着廖巨挟着筠瑶退到路边,她与筠瑶还有司空礼文恰好呈三角之势,且离筠瑶的距离也不算远......因此,她才能及时的拉住她。 劫后余生让筠瑶双腿发软,如烂泥一般的瘫坐在地上,尽管冷汗已湿透了后背,却仍是傲慢,“别以为你救了我的命,之前的事我就会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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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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