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明天,不管她是死是活,愿不愿意,都要穿上婚服,嫁入永安侯府,做谢浔的女人。 为此,裴玄霜茶饭不思,夜难安睡,短短几日人瘦了一大圈,越发显得清瘦纤弱,单薄易碎。 “主子,喝些八珍乌鸡汤补补身子吧。”新来的婢女秋月小心翼翼地陪在裴玄霜身边,劝慰,“这汤足足吊了两个时辰呢,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修补元气再好不过了。奴婢瞧着主子最近瘦了好些,人也是无精打采的,心里着实担忧的紧呢。” 裴玄霜本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琼花树发呆,听得秋月的话,扭过头来冷冰冰地道了句:“你是谢浔新派来监视我的人吗?” 秋月闻言一愣,舌头都打了结:“主、主子,奴婢听不懂主子的话……” 裴玄霜望着一脸慌张的秋月笑了笑,将头扭了回去。秋月承认了怎样,不承认又怎样?这一院子的人,哪一个不是谢浔派来的眼睛?否则,她与孙婉心暗中通信的事怎么会传到谢浔的耳朵里去。 她无力反抗,更懒得计较,不过是活一天熬一天罢了。 院门被侍卫打开,不多时,王管家带着几个眼生的嬷嬷走了进来。 那些个嬷嬷每人怀里捧着个金灿灿的匣子,匣子上还蒙着块红布,不必说,定是谢浔赏下来的东西。 “侯爷又送珍宝给主子了。”秋月兴奋地道,“主子要看看吗?奴婢听管家说,这些珍宝都是侯爷精心挑选过后拣最好的送过来的,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精美无比。侯爷命织造局给主子制作的婚服更是奢华,织金穿珠,绣凤纹花,长裙曳地,熠熠生辉。奴婢虽然蠢笨,却也瞧得出侯爷当真是将主子捧在掌心里疼着的……” 秋月还想再说些讨好裴玄霜的话,对方却忽然闭住了眼睛,不耐烦地轰她:“我要睡一会儿,你退下吧。” 说完,裴玄霜霍地起身,正欲离开,谢浔推开屋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秋月行了一礼匆匆退下,裴玄霜站在原地,盯着谢浔久久不语。 “几日不见,规矩都忘了?”谢浔夹枪带棒地道,“见了本侯,也不行礼问安。” 裴玄霜垂了眼帘,动作僵硬地行了一礼,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点燃了谢浔的怒火。 本以为晾她几天,冷她几天,她便能想清楚,看明白。结果到头来她还是这幅心不甘情不愿的鬼样子。 明知道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却依旧不肯妥协,负隅顽抗。 当真是……倔强硬气的很。 “过来。”他一掀衣袍坐在榻上,目光如霜似雪。 裴玄霜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谢浔的面前,轻飘飘的,像是一抹白色的魂。 谢浔越发的恼火,直勾勾地在她冷玉似的面上流连了一番,狞笑:“听说你自凌烟湖回来后便不吃不喝,闷闷不乐的,怎么?想和本侯玩绝食轻生那一套?” “侯爷误会了。”裴玄霜表情僵木,“春乏秋燥,我只是贪睡了些,且没有胃口而已。” “哦?是吗?”谢浔将裴玄霜拽入怀中紧紧抱住,齿尖冷冰冰抛出几个字,“那你说,你想吃什么,只要你开口,便是龙血凤肉本侯也给你找来。” 裴玄霜似被谢浔说动,缓缓扬起头,不真切地道了句:“我想吃,油果……” 谢浔本意揶揄裴玄霜两句,压根不指望对方认真答复他,不曾想,裴玄霜当真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如即将溺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立刻攥紧了裴玄霜的手腕追问:“你说什么?” 他扶起裴玄霜,目光急切:“你说你想要什么?” 裴玄霜双目涣散如坠入深渊的流星,一瞬间失去了光亮:“没什么。”她低喃,“你不会知道的……” 谢浔顿时如被人拿着钝刀子割心般难受起来。 “你说了我就能知道。”他捏紧裴玄霜的肩膀,“你说!” 裴玄霜带着几分嘲意看着谢浔,蹙眉:“你弄疼我了。” 谢浔目光下移瞧了眼裴玄霜突出修长的锁骨,以及被他捏红了的肩头,缓缓松开了双手。 他倒抽了口气,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 何必如此激动?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若时时受其影响,摇动心绪,岂非贻笑大方。 思及此,谢浔看向裴玄霜的眼神不免冷了几分。 裴玄霜浑然不察,便是察觉了也不在意,她怔怔地盯着谢浔揉按太阳穴的手,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头疾又犯了?” “是。”谢浔目光幽幽地盯着裴玄霜,“怎么?你想为本侯施针?裴玄霜,你想趁机一针了结了本侯是不是?” 裴玄霜垂了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去所有神色——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她脱口而出问出谢浔是否犯了头疾的那一刻。 谢浔泠泠一笑,用揉过太阳穴的手轻轻挑起了裴玄霜的下巴:“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侯爷多虑了。”裴玄霜又恢复了冷漠麻木的模样,“民女没有这样的本事,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胆子小么?”谢浔冷笑,“你的胆子,分明大的很。” 裴玄霜看着谢浔,不置可否。 两人各揣心思对视良久,谢浔终是拿下了擒着裴玄霜下颌的手。 “明日本侯会派人来接你往侯府走一趟。”微顿片刻后,谢浔凉凉地道,“祖母说,娶你过门前,想与你见上一面。” “齐老夫人想见我?”裴玄霜心头猛地一跳。 “是。”谢浔觑了觑眼,“怎么了?” 裴玄霜心跳的愈发的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意外而已。” 谢浔默默注视着裴玄霜不安的双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他自信裴玄霜短时间内玩不出什么花样,也不敢再玩花样,便轻松地道:“不必感到意外,你过门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说罢,俯身伸出手臂,将尚在发呆的裴玄霜捞进了怀里。 他捏着那段柔软的腰身,似提醒似警告地在她耳边低语:“所以……明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可清楚?” 裴玄霜脑中飞快闪过了一些画面。 死水般的眼底几不可察地荡起阵阵涟漪,睫毛微颤,眼珠轻轻地左右转动。 “清楚。”少倾,她转过脸来,平静地与谢浔对视,“侯爷放心便是。” ------ 次日清晨,一抬镂金嵌玉的小轿将裴玄霜抬进了武安侯府。 她在秋月的搀扶下下了轿,才入正门,便看见了一袭青色襕袍的谢溶。 谢溶神情忧郁,望着裴玄霜的目光说不出的百转千回,见她走来,移步上前轻轻唤了声:“玄霜。” 裴玄霜足下一顿,淡淡扫了谢溶一眼,颔首福了一福。 “二少爷。” 一声久违的二少爷,叫得谢溶神魂一荡。 “玄霜,你好吗?” 谢溶情不自禁地走到裴玄霜近前,尚未来及多说什么,便听一幽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二弟,你该到提督府去了。” 谢溶面色一僵,猛地在裴玄霜面前停下脚步。 他欲言又止地盯着裴玄霜看了一会儿,转身朝谢浔一拱手:“是,大哥。” 说罢,头也不敢抬的走了。 携着两袖寒风,谢浔暮气沉沉地走向了裴玄霜。 裴玄霜敛眸福身:“侯爷。” 谢浔满目阴鸷地盯住了她的脸,想要从她的面上挖出什么秘密似的,如此沉默地盯了裴玄霜许久,忽地一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秋月赶忙低了头,其余下人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着,大气都不敢出。 裴玄霜扬着脸,冷漠疏离地看着谢浔。 谢浔锋利的眼神似欲将她盯穿:“老实些……”他惩罚地在她的纤腰上重重一捏,“否则,明日有你的苦头吃。”
说罢,就着这般亲密的姿势,将裴玄霜领到了齐老夫人的院内。 齐老夫人正倚在拐枕上和方嬷嬷说着什么,见谢浔带着裴玄霜来了,立即直起身道:“可把你们两个盼来了,快,快到祖母身边来。” 裴玄霜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齐老夫人,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紧。 她默默挣开谢浔的手,对着齐老夫人行了一礼:“民女裴玄霜,见过齐老夫人。” 齐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必行此虚礼。玄霜,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裴玄霜点点头,正欲走向齐老夫人,忽被谢浔拉住了手腕,拽进了怀里。 齐老夫人望着片刻也分不开的二人,笑得越发开心了。 “你们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
第021章 休想 裴玄霜望着齐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祖母何故将我们二人分开,孙儿与玄霜一起陪您坐着不好吗?” 谢浔一边说,一边揽着裴玄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齐老夫人的身旁。 齐老夫人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怎样也看不够似的,越看越开心:“玄霜,我怎么瞧着你瘦了?”她拉住裴玄霜的手,“不仅瘦了,气色也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叫人来看看?” 裴玄霜不答话,一味地盯着谢浔看。 谢浔端了盏茶喝着,只当察觉不出裴玄霜眼中的怨气。齐老夫人见他二人一个目光哀怨,一个若无其事,尬咳了一声,朝方嬷嬷递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此般……只怕是他那不知轻重的孙儿在人家身上太放纵了些,以至对方亏了身体,精神不济。 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账东西。 便责备的横了谢浔一眼,继续拉着裴玄霜的手说话。 “玄霜啊,你不知道,你能嫁到侯府里来,我有多高兴。我本就中意你,愿意留着你,这下好了,咱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了。” 齐老夫人说的越多越是开心,全然没有察觉出裴玄霜的脸色已经冰冷到令人生寒的地步。她自顾自回忆着过去的事:“这个浔儿啊,自小就是个顽皮的,没少气的我捶床捣枕。但他长得极好,及冠之后,想要嫁给他的名门闺秀,世家贵女,足够从城门楼子排到皇宫里去,可他谁也瞧不上,十八岁了,房里连个人都没有,整日与几个妖妖迢迢的男子混在一起,吓得我还以为他沾染上了龙阳之癖。” “再后来,他就晃到二十一了,我是日日愁,夜夜愁,恨不得从天上拽下个仙女来配他。好在老天爷心疼我,虽没送我个仙女,却送来了比仙女更我叫可心的你。早知道这孽障的红鸾在你身上,我三年前就找到玉蜂山去了,赶紧将你接入府,成全了你二人的这段缘分……” 裴玄霜诡异的安静着,任齐老夫人如何滔滔不绝,绘声绘色,自是毫无反应,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半点颜面也不给对方。谢浔乌目微沉,趁着齐老夫人没有察觉出裴玄霜的异样,轻揽住她的肩膀道:“祖母,可以了。你瞧,你都把玄霜说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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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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