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本侯早都试过了。”谢浔郁郁地道,“那块硬骨头一不爱财,二不怕死,纵然本侯手里面有些筹码,亦不知能牵制她到几时。” “那便是她不开窍了。”言琢深有体会地道,“这种人下官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自视过高而已,断其筋骨不可取,对付他们,要攻心。” “攻心?”谢浔目光玩味地盯住言琢,“你又有好主意了?” “在侯爷面前,下官哪有什么好主意。”言琢陪着笑道,“不过下官前两日刚刚驯服了两个侍妾,如今乖巧的很,任下官予取予夺,侯爷若信得过下官,可以试试下官的办法……” 谢浔目光幽幽地盯着言琢看了一会儿,摇头拒绝。 “她和你豢养的那些婢子小倌不同,她……是块顽石。” 说着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芙蓉石潋滟一笑:“不过就算她是一块顽石又怎样,她便是天上的月亮。本侯也要把她拽下来,拘在本侯身旁!” ------ 裴玄霜觉得近日督府中有些奇怪。 先是甚少有麻雀黄鹂飞进她的院子里鸣叫,再是见不到玉萃园中的仙鹤孔雀,昨日更是连倚香园春湖之中的锦鲤都看不见了。 她先是不解,后为困惑,再后来恍然大悟,明白了此事的缘由。 定是那谢浔怕她又用飞鸟传信,且杯弓蛇影到了忌惮所有动物的地步,此人真是心思缜密又可笑,同样的手段,她怎么可能用两次。 只是,虽不屑再用此计自取其辱,却也着实没想出更好的办法逃出他的魔掌。 她看似自由,却时时刻刻处在下人侍卫的监视之中,她敢断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插翅难逃,却也非逃不可!否则,她大可不必再活着! 转眼午时已到,下人送了膳食过来,请裴玄霜用膳。 一入膳厅,裴玄霜便瞧出了不对劲来,且不说用膳的桌子比平日大了一倍不止,每日定会出现的雍州菜肴统统不见,换上了炙羊、炙牛等物,单是那对龙凤金碗、鸳鸯酒壶、还有那两双雪白的牙著便足以让她惊怒不已。 “我一人用膳,为何备下两幅碗筷?”她冷脸站在桌前问。 下人敛袖福身,正要回话,谢浔抬脚走了进来。 “因为本侯回来了,要陪霜儿一起用膳,是以下人需备下两幅碗筷。” 裴玄霜浑身一凛,转过身瞪住谢浔。 谢浔已是背着手走到了裴玄霜面前,他穿着藏蓝色织麒麟妆花缎补子官服,玉冠束发,显然刚从衙门里回来,尚未更换常服便急匆匆赶来见裴玄霜了。 裴玄霜盯着那张棱角分明,咄咄逼人的面庞,顿时翻肠搅肚。 她什么也不说,侧身绕过谢浔,便是要离开。谢浔早有准备地将裴玄霜拽进怀里,溺笑着问:“饭还没吃呢?你想往哪去啊?” 裴玄霜双手抵在谢浔的心口,奋力地向外推,奈何谢浔像座山一下,任她如何施力也推不动。无奈,她只得垂下双手别过脸道:“放开我,我要回去。” “回去?回哪去?卧房吗?”谢浔趁着裴玄霜垂手的间隙用力将她往怀中一带,将他二人中间仅剩的一点距离也抹去了,他抱着怀中的柔软,嗅着那久违的幽香,只觉得身心舒畅,连日来的烦闷因这个拥抱而消散不少。 裴玄霜却是恼羞成怒。 她抬手扯住谢浔的袖子,不住地往外拉:“你放开我!”她仰起脸道,“有你在,我吃不下饭。” “是吗?”谢浔低头望她,眼睛里淌满了浓情蜜意,“可本侯却觉得霜儿秀色可餐,与你同桌共饮,定是一件很愉悦的事。” 言罢,谢浔不由分说拉着裴玄霜在圆凳上坐下,敛着眸下令:“都出去,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香气四溢的膳厅内,只余下谢浔和裴玄霜两个人。 裴玄霜冷着脸按着谢浔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试图挣开他的束缚离开此处,谢浔面不改色,一手攥着裴玄霜,一手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哑地问,“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干嘛一见了我就跑,好似我能一口吃了你似的。” 谢浔的声音凉薄而慵懒,漫不经心的,如清风拂海,甚是撩人心弦。可那极具魅惑的声音落在裴玄霜的耳里则如魔音灌耳,蚀骨灼心阴森寒栗,似无数毒蛇在心头蜿蜒而过。 “谢浔,你当真是我见过的最厚颜无耻的人。”她眼里闪着寒冰,一字一顿地骂道。 谢浔笑笑,抬起手,在裴玄霜的下巴轻轻一勾:“多谢夸赞。”继而挑了挑眉,轻佻而又深情款款地问,“我这个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人极想问裴医女一句,数日不见,你可想我?”
第027章 温暖 裴玄霜一脸不可置信地瞪了谢浔一会儿, 用力挣开了对方的手。 “别碰我!” 她动作幅度极大,抽手时半个巴掌都甩在了谢浔的脸上,谢浔偏头微微躲过, 一手支在椅背,一手搭在桌头,似笑非笑地打量起裴玄霜。 数日不见,她的面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人不再那么苍白虚弱, 眼睛里也有了光芒, 即便那光扫向自己时依旧是冷冰冰冒着寒气,但他依旧很欢喜。 她没有再筹划着逃跑, 没有再绝食轻生, 没有再瞎折腾耍花样。相信用不了多久, 她就会真正地臣服于他, 做他的宠妾。 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他不急,他可以等, 可以慢慢熬她。 “看来霜儿是不想本侯了。”谢浔恋恋不舍地收回注视着裴玄霜的目光, 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可本侯却想霜儿想的紧,日日想,时时想,午夜难眠的时候, 更想。” 裴玄霜秀眉紧蹙,拧着劲将手从谢浔的手掌里抽了出来。 谢浔见怪不怪, 习以为常。他怡然一笑, 夹了些炙羊肉放在了裴玄霜的碗里。 “听下人们说, 你很喜欢吃这道炙羊肉。”谢浔将牙著递给裴玄霜,道,“我说你怎么对万鹤楼送来的雍州菜丝毫不感兴趣,原来,我的好霜儿喜欢吃羊肉,说来也是有趣,你一个雍州人,为何不喜欢吃鸡鸭海鲜,而是喜欢吃膻气这么重的东西……” 裴玄霜垂着眼盯着门外,双目空泛,不喜不悲,好似入了定的僧人一般。 谢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裴玄霜的回应,便撂了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他打开锦盒,取出里面未经雕琢的芙蓉石,放在裴玄霜面前道:“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小玩意,你看看喜欢吗?” 纵然那块粉润剔透的芙蓉石近在眼前,裴玄霜依旧看也没看一眼。 谢浔便从后面抱住裴玄霜,长臂从她肩上伸了过来,托着芙蓉石让她看:“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奇珍异宝金银玉器,但这块玉石水灵通透,完美无瑕,颜色又鲜亮,你带在身上一定很好看的。” 裴玄霜翻了下眼皮,便是想起身离开。 察觉到裴玄霜起身的瞬间,谢浔立刻双臂用力将她按回在椅子上:“当真不喜欢?”他蹭上她的面颊,“你是不喜欢这块玉,还是不喜欢送你玉的人?” 裴玄霜倒吸一口冷气,侧过头来叱骂:“我既不喜欢这玉,也不喜欢你。你再问一百遍也是这样。” 说着在谢浔的手腕上重重一推,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谢浔捧在掌心的芙蓉石“叮”地一声掉在地上。 玉石落地,本欲离开的裴玄霜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了那玉石一眼。 粉若莲瓣的玉石碎成两块,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裴玄霜皱了眉,扭头看向谢浔,谢浔迎着裴玄霜的目光一笑,起身走到玉石前,将碎成两半的芙蓉石拾了起来。 他望着手中的芙蓉石,面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原本可以做一块玉坠的,现下,只能做簪子或者耳坠了。” 他抬头看裴玄霜:“你就这么不喜欢本侯送的东西,宁愿打碎它,也不愿接受它?” 裴玄霜心无波澜,任谢浔说破大天也无动于衷。她在谢浔音调微变的尾音中抬步而去,然而只走出去两步远便被谢浔攥住了手腕,拽至餐桌前,按在了他的双腿上。 “你放开我。”裴玄霜忍着怒火,“谢浔,我不想跟你纠缠,你放开我!” 谢浔面色幽幽,眼底寒气毕现,他冷睨着裴玄霜,语调凉凉地道:“好霜儿,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你想要的,本侯都依了你,怎么本侯想要的,你就不肯施舍半分呢?” 裴玄霜双脚用力踩在地上,腰背和双臂一起使劲,试图从谢浔的怀里挣出来:“谢浔,你放开我!”她喘着气,愤怒而不甘地道,“你除了对女人用强,还会什么?!” 谢浔反拧着裴玄霜的双手,力气不轻不重,既保证对方无法逃离自己的掌控,又给了她挣扎扑腾的余地。他在二人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中慢慢逼近,一手紧扣住她的细腰,一手扯掉了衣带。 “会什么?本侯会的事情可多了,霜儿想要一一尝试过吗?”他单手抱起裴玄霜,令她转过身来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霜儿,你怎么就这么心硬呢?” “放开!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裴玄霜疯了似的拍打着谢浔的胳膊,撑着对方的肩想要站起来,奈何谢浔的力气大的可怕,按在她腰上的手好似铁钳一般,她挣扎的越狠,他箍的越狠。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默默侍候在外的下人通通退了出去,不多时,饭厅之中便传出椅凳的吱咛声与盘碗碟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约莫一个时辰后,谢浔衣衫不整地拉开了房门,跨步走了出来。 “把里面收拾干净。”他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侧头看了眼跪伏在圆凳上,呼吸缭乱的裴玄霜道,“送裴姨娘回卧房。” 是夜,谢浔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连日来对裴玄霜的思念。 翌日,他早早起身,精心准备了一番后强行将裴玄霜带出九门提督府,登上马车。 一入马车,谢浔便不安分地将裴玄霜搂在了怀里,霜儿,宝贝儿,心肝儿的叫着,软磨硬泡不知廉耻。 裴玄霜心知反抗不过,纵然不甘而愤怒,也少不得按下怒气咬牙切齿地忍耐着。谢浔明知裴玄霜不愿意与他亲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京城,却偏要与之亲近,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做尽那人间快乐事。 他二人一人不肯屈服,一人偏要勉强。 每一次,都是谢浔主动撩拨裴玄霜,裴玄霜不理不睬,谢浔不依不饶,闹到最后裴玄霜发了脾气,谢浔动了怒火,巫山云雨地折腾一场,下一次依旧如此,周而复始,乐此不疲,裴玄霜生不如死,谢浔乐在其中。 而今日,则是谢浔与裴玄霜约定好的出游之日。 裴玄霜从来不将谢浔说的话放在心上,更不知道他口中的四星台是哪里。但她记得谢浔说一不二的霸道的脾气与做派,他既说了要带她出游,她便一定要跟着他去出游。即便她今日肠穿肚烂,断手断脚,她也要登上谢浔为她准备好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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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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