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才立刻给裴主子引路!”好不容易有了讨好裴玄霜的机会,那些奴才自然殷勤的很,恨不能立刻传个小轿过来将裴玄霜抬去藏书阁。 裴玄霜点头应允,欣然前往。 在此之前,裴玄霜并不知道提督府里还有一座藏书阁。 毕竟在她眼里,谢浔就是个畜生。畜生而已,岂会读书做学问。 是以,当她看到那座高大宏伟,瑰丽气派的藏书阁时,着实有些意外。 更令她意外是,藏书阁前的花圃里,当真长着一些野生的芍药花。 它们确实连绵成海,生机勃勃。微风拂来,花姿摇曳如荡漾着的海。 裴玄霜扫过那片花海,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几株颜色浅淡的芍药花上。 “主子!这里有好多好多芍药花啊!五颜六色的,比倚香园的美多啦。”秋月观察着裴玄霜的神色,准确无误地摘了那朵颜色浅淡的芍药,用手帕托着送给了裴玄霜。 “主子,你看这花娇嫩不娇嫩?” 裴玄霜接过秋月手中的花,摘了一片花瓣下来,细细观察。 她敢确定,这便是落在谢浔身上的花瓣。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奇诡的场景。 她捏着小巧柔软的花瓣,转过身,目光定定地望住那座藏书阁。 “侯爷经常来这里吗?”她问。 秋月扬着头思索了片刻:“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可既然侯爷命人建造了这么一座藏书阁,总会抽空到里面小坐片刻吧?” 裴玄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着的黑檀雕花木门看了一会儿后道:“回去吧。” ------ 是夜,谢浔派人传话回来,不在琅月轩过夜。 阖府上下皆知,只要谢浔人在提督府,必然是在裴玄霜房里过夜,他不来,便证明他没有回来。 院中的灯烛灭去一半,秋月独守与裴玄霜榻前,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闻得秋月呼吸声变得绵长,裴玄霜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榻。 她要再去一趟藏书阁。 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纤瘦的身影一闪而出,趁着夜色浓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琅月轩。 有了上次的逃跑经验,裴玄霜此次的夜探藏书阁之行格外顺利。 况且藏书阁距离琅月轩并不远,疾步奔走个一刻钟便到了。当她再次站在那片姹紫嫣红的花圃前,当真是有种兵在其颈的感觉。 若谢浔身上的花瓣真的来自这片花圃,那么,他一定是进了藏书阁。 他这几日行色匆匆,密谋着要事,怎会又闲情逸致到藏书阁这种修养身心的地方来。 既是来了,必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玄霜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地进了藏书阁。 黑檀雕花大门打开的瞬间,一阵书本特有的墨香气扑面而来。 她点了火折,在一排排高大精美的书架之间穿梭。然而除了一本本或大或小,或厚或薄,或新或旧的书册,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聚精会神地在书架之间游走梭巡,步伐轻的宛若羽毛,举着火折的手一抖不抖,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突然间,一本封皮上写着《闻山记》三个字的书籍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盯着那本书,隐隐觉得闻山记三个字是那么的熟悉,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 便举着火折靠近,将那本《闻山记》拿了起来。 借着火光,裴玄霜粗略地将手中的书翻阅了一遍。 不过是本记录九州名山大川的书籍,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她一时有些失望,才要将书原封不动地放回,意外发现书架上居然落着两枚指印。 那指印就在闻山记的下面,若不是她无意之间将这本书拿了起来,根本不会发现这两枚指印。 裴玄霜又惊又喜,抬起手,轻轻按在那两枚指印上。 只听“轰隆”一声响,她脚下的石砖忽地破开了一道裂缝。 她赶忙避到一旁,惊愕地看着那道裂缝越变越宽,越变越长,直至裂变成井口那么大。 裴玄霜瞠目结舌。 这里居然有一个地洞! 她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地洞,感觉自己来到了深渊的尽头。 短暂的犹豫之后,裴玄霜举着火折钻了进去。 洞口虽然不大,洞内却是别有洞天,她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了下来,左顾右盼一番后来到了一道石门前。 石门之上,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字符。 裴玄霜不知那是奇门遁甲还是五行八卦,她看不懂,却依旧觉得很熟悉。 就像她认得那本《闻山记》一样。 她摸了摸那些古古怪怪的字符,忽地福至心灵,在一股奇异力量的驱使下对石门上字符进行排列。 待她将一块刻着“卍”字符的石板移至石门正中,严丝合缝的石门轰然一声打开,滑过石轨湮入坚硬冰冷的石壁之中。 一座堆满了骸骨的青玉高台赫然出现在裴玄霜面前。 高台之上,一羸弱干瘦,遍体鳞伤,悬吊于十字架上的少年正奄奄一息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038章 家人 裴玄霜眼皮一跳, 揪着心愣在原地。 是个少年?谢浔藏在藏书阁里的秘密居然是个少年? 带着几分好奇和惊呀,裴玄霜四肢僵硬地走了进去。 见有人走了进来,少年浑身一颤, 惊弓之鸟般颤栗地瞪着裴玄霜道:“你、你是谁?你想、想干什么?” 那少年的声音抖得厉害,像雏鸟悬在了山崖边上一样,裴玄霜生怕吓坏了对方,便停下了脚步, 平静而又温和地说:“你别怕, 我不是坏人, 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横眉怒目地瞪着裴玄霜,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从深凹着的眼眶里掉出来。 “你是提督府的人!是谢浔的人!你怎么可能是好人!”少年悲愤地道, “是谢浔派你来杀我的是不是?他要杀我了是不是?” 裴玄霜皱眉。 她仰头望着吊在青玉石台上的少年, 忽然明白了何为同病相怜。 “我不是来帮他杀你的。”她淡淡地道, “我和你一样, 都是被他圈禁起来的囚犯,只不过你在石门内,我在石门外。” “真的吗?”少年半信半疑, “你、你真的不是他派来杀我的?” “真的不是。”裴玄霜摇了摇头。 少年便不再说话了, 一味地静静打量着裴玄霜,似乎在辨别她说的话。 裴玄霜一生坦荡,自不怕被人打量。她收敛了神色,同样细细打量起那位少年,那少年虽然伤痕累累, 瘦弱狼狈,却是贵气天成, 眉宇间英气勃勃, 想来出身不凡。 “你是谁?” 二人彼此端详了许久后, 异口同声地问道。 少年闻言一愣,裴玄霜也懵了一瞬。短暂的尴尬之后,她笑了一下道:“我姓裴,是一名走方的大夫,意外结识武安侯后被其囚禁于提督府。我是无意之间找到这里来的,为保万一,要赶紧离开,所以……” 她沉了口气:“所以,你到底是谁?” 少年顿了顿,缓缓张开干裂苍白的双唇:“我是晋王府世子,李庆舒。” “李庆舒?”裴玄霜一怔,“你是晋王李沛衍的儿子?” “是。”李庆舒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裴玄霜踏上石阶,难以置信道:“你是晋王的儿子?不可能啊……晋王被满门抄斩,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谢浔故意留下了我。”李庆舒道,“他命人将我押到了天井,在那个炼狱一样的地方和一帮北夷奴一起做劳役!他恨我父王,便让我生不如死!如今将我囚于此处,定是又想出了更恶毒的办法来折磨我!” “北夷奴?”裴玄霜听到这三个字时心头莫名一涩,“天井内关押着许多北夷人吗?” “不错。”李庆舒怒气冲天,“他们和我一样,一心盼着谢浔早些下地狱!” 裴玄霜面露恍惚之色。 李庆舒盯着表情恍惚,双目戚戚的裴玄霜,迫切地问:“姐姐!你是否也盼着谢浔早些下地狱!” 裴玄霜回过神来,郑重地一点头:“是。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闻言,李庆舒眼睛一亮,紧握着粗重的铁链道:“姐姐,你帮我!我父王的人定能将他千刀万剐!” “帮你?”裴玄霜疾步来到李庆舒面前,“我该如何帮你?” 李庆舒道:“我怀中藏着一枚玉扳指。你带着我的玉扳指去找宁国公仲溪,告诉他我的囚禁之地,他得到消息后必然会来救我。” 裴玄霜几乎想也不想地应下:“好。”她微微一颔首,“那……冒犯了。” 便在李庆舒的身上摸寻了一番,将那枚小小的玉扳指找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李庆舒的信物,仿佛捧着一团代表希望的火焰。 “姐姐,我的身家性命,便交付于你了!”李庆舒红着眼道。 裴玄霜用帕子将玉扳指包了起来,谨慎地藏在袖子中。她慎重其事地承诺:“请世子殿下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能办到。愿上苍垂怜你我,叫那谢浔身坠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来时心惊胆战,去时,更是惴惴难安。 裴玄霜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藏书阁的。她步伐飞快,心思翻转,魂不附体,胡思乱想,待其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安定了心神,人已走到了揽月轩月门外。 院中极其的安静,比她走时更安静,静的令人胆寒。她屏住呼吸,一路贴着墙边轻盈而过,确定无人发现她的行踪后推开虚掩着的房门,闪了进去。 卧房内静谧无声,自螭龙纹双耳白玉香炉内飘出的烟雾轻柔细腻,好似一道飘逸的白纱浮在她面前。 裴玄霜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走向床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守在她床边小憩的秋月不见了。 她去哪儿了?回耳房了吗?还是……跑出去找她了? 裴玄霜一颗心砰砰直跳,忍不住悬心吊胆地朝院子里张望了张望,但见院中火光摇曳,两株盛开着的荼蘼花雪白冶丽,比之天上皎月还要清冷三分,于一片朦胧夜幕下熠熠生辉。
她望着荼蘼花,抬手压了压胸口,轻轻撩起了床帐。 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被褥缓缓映入眼底,与被褥一并映入眼底的,还有谢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他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赭红色纱袍,手里捻着一串硕大的玉珠,慵懒地斜倚在引枕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了裴玄霜,笑容淡淡地问了句:“回来了?” 裴玄霜猛地打了个觳觫,如遭雷击,瞬时间愣在原地。 谢浔幽幽望着面白如雪的裴玄霜,笑得意味深长。 “还在榻前傻站着做什么?过来。”他乌眸向下一瞟,示意裴玄霜入他的怀抱。 然而裴玄霜却想掉头就跑! “你怎么在这儿?”她惊惧交加,故作镇定,“秋月呢?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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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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