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谢芷滢打量着谢浔的动作,忍不住好奇地问:“听说,你和你前面的那位妾室闹得厉害?怎么?闹过一次,怕了女人了?” 谢浔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 他微微睁开眼,冷笑:“不错,我当真是怕了女人了,还是三姐了解我。” 谢芷滢眼珠子上下瞟了瞟:“怕了也得选。你选不出来的话,我可给你做主了。我说到做到,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话音刚落,蓝枫悄然而入,朝谢浔比了个手势。 谢浔正愁脱不开身,见状立刻站起来道:“三姐愿意管这桩烂事便管吧,只是,你可别后悔。” 他对着满眼愤怒的谢芷滢一笑:“皇帝宣我入宫,三姐,再会。” 谢芷滢望着谢浔潇洒离去的背影,气得将画像扔在地上。 “这事我还就管定了!”她大声喊道,“一正妻,两平妻四偏妾,我全都给你娶回来!你不要也得要!” ------ 勤政殿内,李沛昭正对着一封八百里密报唉声叹气。 “谢侯,你看看吧,漠川一夜之间易主,新上任的这位野心极大,厉兵秣马,西下槊渊,直奔野狐岭而去,进犯我沛国之心昭然若揭啊。” 一壁说,一壁将奏报交给了徐福,由徐福奉于谢浔。 谢浔接过奏报,细细看着不说话。 李沛昭端详了端详谢浔的反应,继续忧心忡忡地道:“沛国与漠川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世代交好,也不知这位篡权夺位的新任漠川王是何来路,王位还没坐稳呢,便急着向咱们发难了。谢侯,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早已将奏报上的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的谢浔抬起眼来,冷冷望住李沛昭:“皇上的意思是?” 李沛昭略显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朕也是没个注意,所以才找谢侯商量。”他顿了顿,煞有介事地提醒了一句,“这……据探子回报,这位新任漠川王,似乎是北夷人……” “北夷人?”谢浔瞬间明白了李沛昭的意图,“原来是北夷余孽在作祟,怪不得皇上找上了臣。” 李沛昭连忙摆手,干笑得解释个不住:“谢侯不必多想,谢侯乃沛国第一武将,出了这样的大事,朕自然想与谢侯商议,只盼谢侯能给朕出个主意。” “这是小事,皇上不必挂心。”谢浔将奏报放到一边,似笑非笑地与李沛昭道,“臣会替皇上料理了这帮乌合之众的。” 兵贵神速,新任漠川王尚未到达野狐岭,镇北军便杀了过去,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对于谢浔来说,这场仗根本算不得什么,只当带着镇北军出来历练历练,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干掉拓跋洪的北夷人,是谁。 “那个北夷人的来路查清了吗?” 主帅营帐内,灯火通明,谢浔负手站在舆图前,甚是漫不经心地问。 “都已查清了。”蓝枫将一奉奏报交给谢浔,肃道,“主子,据可靠消息,拓跋洪还活着。” “哦?”谢浔转过身淡淡一笑,“那就把他找出来,咱们送他份大礼。” “是。”蓝枫拱了拱手,“主子,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告。” 谢浔踱步来到案前坐下,打开奏报道:“说。” 蓝枫道:“主动投降的羯族将领说,事发时,一女子提前向拓跋洪报信,拓跋洪得信后及时反击,这才保下一命。那女子还带走了几十名北夷流明,至于逃去了哪里,尚且无人知晓。” “怪不得逃过一劫,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谢浔放下奏报,淡然地道。 “是。”蓝枫眼神闪了闪,默默压低了声音,“主子,羯族叛将说,那女子名叫胡婵,是个……是个医女。” 表情淡淡注视着蓝枫的谢浔面色一变,浓黑的眼珠像被冰冻住了似的,牢牢地盯着蓝枫,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他僵着脸起身,“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060章 面具 寒风呼啸, 荒草萋萋,秋日的草原,荒凉得令人心生绝望。 裴玄霜带着兰婶等人在草原上东躲西藏了七八日, 至今都不敢回羯族旧部,朔风忽然发动的战争无疑将羯族人与北夷人放在了对立面,让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拥有了容身之地的人再一次无家可归。 “逐风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漠川王对咱们北夷人有恩, 咱们万不该恩将仇报啊!”兰婶浑身哆嗦得搂着小脸通红的春儿, 满是无奈地道。 跟着裴玄霜一起逃出来的北夷百姓纷纷附和, 大家都不认同逐风恩将仇报的做法,认为他此举太过歹毒。 裴玄霜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现在, 她都无法相信, 将她救出北夷城和带领北夷人刺杀拓跋洪的人是一个人, 她更不能接受逐风刺杀漠川王的这个行为。 “他大概是魔怔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裴玄霜道, “我常常听他说什么复国报仇的事,原本只当他年轻气盛,随便说说而已, 没想到, 他竟真的有这个打算。” 她苦笑地一摇头:“可是他太着急了,他杀了拓跋洪又怎样?羯族人不会接受他,不会跟随他,便是他强拉起一队人马,也没有实力与国富民强的沛国一较高下, 他此举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所以, 我说他是魔怔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魔怔了。” “唉,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兰婶道,“小婵,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有个家,这下又没了,唉……” 裴玄霜心中跟着叹气。 “小婵姐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春儿委屈巴巴,“小婵姐姐,我怕……” 裴玄霜心头一酸,咧着干裂的唇角勉强朝春儿露出了一个微笑:“春儿乖,不要怕,小婵姐姐会保护你。” 春儿扁了扁嘴,红着眼道:“咱们背叛了羯族,羯族人不会再帮助咱们了,新首领带着大家去打仗,兵荒马乱的,咱们若是找了过去,会被沛国的战马踏死,被沛国的箭矢射穿心脏……小婵姐姐,我真的好怕啊。” 春儿一边说,一边哽咽得扑进了裴玄霜的怀里。 裴玄霜搂着春儿,望着周围不断唉声叹息,狼狈凄惨的北夷百姓,欲哭无泪。 怎么办? 怎么办? 愁苦无措间,一队羯族人马踏着夕阳的余晖疾驰而来,将他们层层包围了住。 裴玄霜连忙起身:“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之人带着羯族传统面具,明明听到了裴玄霜的话,却迟迟不应答。裴玄霜莫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忍不住皱了眉,谨慎地再问:“你是谁的手下?拓跋洪还是逐风?” 那人盯着裴玄霜的脸看了许久,在裴玄霜完全失去耐心前,总算给出了答案。 “我是拓跋氻,你便是胡婵?” 裴玄霜眉心一抖,猛地抬起眼,仔仔细细地在来人的面上打量了打量。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你、你是拓跋氻?拓跋洪的弟弟拓跋氻?” “是。”来人道,“大王命我接你们回去,你们准备准备,跟我走吧。” 闻言,百姓们齐齐起身,情绪激动无比,便是要跟着拓跋氻离去,裴玄霜却迟迟不动,因为此人的身形和声音都像极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的男人。 不过,也只是像而已。 他明显比谢浔瘦削,声音也更低沉。 裴玄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即说了一句羯族语。 来人虽然迟疑了一瞬,却也很快用羯族语回答了她,末了还带着一缕嘲讽的笑意问她:“这回放心了吗?” 裴玄霜想想,问:“大王还活着?” “活着。”来人道。 裴玄霜又问:“大王现在在何处?” 来人道:“大王已回王营。”他纵马向前两步,“瞧你犹犹豫豫的,莫非,你有什么顾虑不成?” 裴玄霜一顿,正欲解释,兰婶走过来道:“没有顾虑没有顾虑,我们这就跟您回去。”兰婶凑到裴玄霜耳边,嘀咕,“小婵,你再犹犹豫豫的,人家该以为咱们和逐风是一伙的了。你报信有功,大王记着你的好,所以才接咱们回去,咱们可不能错失良机啊!” 她表情凝重地看了看春儿:“再熬下去,大家会熬病的。” 裴玄霜无奈至极。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看了看跟在面具男身后的羯族将领,终是放下心来,催促大家上路。 老弱妇孺坐上马车,年轻人或骑马,或奔行,裴玄霜原本也想找匹马骑,可马匹实在太少了,想要骑行,需与人同乘一骑。 正寻思着该向哪一位骑兵求助,“拓跋氻”忽地朝她手:“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虽然戴着手套,却也不难瞧出那是一只极为修长有力的大手。 裴玄霜盯着那只手直皱眉,然而男子却没给她过多犹豫的时间,俯身揽住她的腰身,将其抱上马背,绝尘而去。 狂风烈烈从耳边掠过,裴玄霜半眯着眼睛,看着燃烧着篝火的营帐越来越近。 她低头直背,不敢和身后的拓跋氻靠得太近,拓跋氻也十分有风度地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是缰绳与手臂到底还是围成了一个圆,将她不松不紧地圈了进去。 “胡婵姑娘,你明明是北夷人,为什么要帮着羯族人,给大王通风报信。”拓跋氻一边纵马一边问。 裴玄霜直勾勾地远方的家园:“没有什么理由,我觉得该这样做,就这样做了。”她心下着急,忍不住催促,“可以再快些吗?” “拓跋氻”默默移开双眼,用力攥住了缰绳道:“当然可以,只是,胡婵姑娘要坐稳了!驾!” 身下的骏马利箭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裴玄霜明明做好了准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撞进了拓跋氻的怀抱里,即便四周大风呼啸,风中蹄音阵阵,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拓跋氻澎湃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怀着复杂的心情,裴玄霜与拓跋氻一同回到了漠川。 王帐前,裴玄霜飞身下马,潦草地向拓跋氻道了声谢后奔向人群,急着寻找兰婶和春儿,“拓跋氻”盯着那抹灵巧的背影看了许久,一转身,与随从一并进了王帐。 帐内,身负重伤的拓跋洪正在换药,见“拓跋氻”来了,立刻起身道:“侯爷。” “拓跋氻”潇洒利落地摘下面罩,对着拓跋洪一笑:“漠川王可好?” 拓跋洪恭敬地一躬身:“若非谢侯爷出手相助,拓跋洪早已曝尸荒野,谢侯爷,请受拓跋洪一拜。” “谢侯爷,请受我兄弟二人一拜!”真正的拓跋氻一拱手,与拓跋洪一齐对着谢浔一拜。 谢浔亦欠了欠身,道:“漠川王当真是折煞谢某了,能为大王解忧,是谢某的荣幸。” 漠川王一手按着伤口,一手引着谢浔坐下:“谢侯爷,这边请。” 谢浔便在拓跋洪下首坐下:“大王,那逐风到底是何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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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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