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程雪意一个人把那一代人的灵气天赋都吸走了似的,那些弟子里没一个出彩的。 程雪意的名字随着女子该不该修炼的 争议和她可怕的实力一起传遍了大江南北,成为天下男子都争相追逐的女人。 而和程雪意会嫁给谁一样热门的另一个话题,则是老庄主要将庄主之位传给程雪意那群资质平平的师兄中的谁。 天下人为这件事争吵不休,连凡人的茶肆里也议论不绝,只因为在程雪意的衬托下,那群男弟子都一样地平庸。 吵吵嚷嚷了几百年,仙盟和老庄主也没能决出下一任庄主的人选,正好这时候混沌天魔来了。 仙盟的人顿时一拍巴掌,得,机会来了,也别争谁更优秀谁适合当庄主了,一切都看在仙魔战里的表现吧。 于是在一场秘密的会议过后,仙魔战场上贡献最大的人将成为饮雪山庄下一任庄主的决定成了修仙界共同认定的约定。 然而谁也没想到,程雪意会把自己算在那个约定的候选名单上,并为此在仙魔战场上拼命奋战。 到了仙魔战后期时,程雪意已经成了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也是仙盟里毫无疑问贡献最多的人。 她在和别人的交谈中毫不掩饰自己对权力的欲望,又因为那个约定,话里话外都凛然已经把饮雪山庄下一任庄主之位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仙盟的人为此事愁白了头。 都知道程雪意的重要性,谁也不想得罪她,但是谁也不想让一个女人成自己的顶头上司。 要如何让程雪意打消当庄主的心思成了仙盟人在仙魔战后期最大的烦恼。 好在这时候,饮雪山庄老庄主的身体在长达十几年的消耗战下终于撑不住了。 老庄主临死前留下遗言,将庄主之位留给了自己性格最温和老实的二弟子柳成归,就此解决了悬在仙盟人心头上一道巨大的阴影。 消息出的那一日,不少仙盟的掌门长老都偷偷喝醉了抹眼泪。 庄主继任这桩热闹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而修仙界另一桩大热闹——程雪意的嫁人问题,也随着程雪意在柳成归的继任仪式上暴躁地出手,将一名向她求爱问娶的仙宗宗主一掌劈死陷入了死寂。 之后关于程雪意暴虐伤人的事时而传出,名声越来越坏,仙盟的人也就忘了,程雪意曾经也是一抹不可亵玩的高山月,一印被 人追逐的白月光。 更忘了,在最初的最初,到底是谁先撕毁合同,谁先推翻桌子,谁先理所当然地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诶,这么说,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在生气?”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人忽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然后大家发现这傻子是穆凡。 联想到当年程雪意还在被人抢走庄主之位的极度愤怒中,这位就上门找打,还锲而不舍地找了好几次的行为,众人思考了一下,竟然又觉得穆凡能说出这话是很正常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穆凡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手掌道:“妈的,怪不得那时候我找程雪意打架输得这么惨!人生气的时候战斗力都是比较强的嘛,早知道我换个时间去了。” 魔界的人对自家这位一遇到打架就智商下线的前魔尊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仙盟却有人反应了过来,道:“当初的事又不是我们的错,让谁继任庄主之位是老庄主下的命令,程雪意自己也是认了的。” “何况饮雪山庄是仙盟之首,自古以来就没有让女子当庄主的理,程雪意自己入了魔障,肖想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没得到就反过来怨恨我们,这是什么道理?她自己心胸狭隘记恨他人,才给了天魔之种可乘之机,难道还怪我们吗?” 有人又道:“对啊,她自己不争气,怎么能怪别人?若是真的有德,她就该多些自知之明,少些不安分。” 此话说完,立即得到不少人的认同,接着又有人背着手摇头晃脑道:“以前她做的那些让饮雪山庄蒙羞的事我都可以谅解一二,可她勾结混沌天魔意图祸害天下一事,我实在不能原谅。若是连这都可以原谅,那这仗咱们也不用打了,直接将位面拱手让给混沌天魔吧。” 这话让在场的人几乎都点了头,赞同道:“是了,别的小错都能说是仙盟先对不起她,情有可原,可以谅解。可她背叛位面,妄图召唤混沌天魔,这是原则性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 “原则不能动。” “背叛位面,绝对不能原谅。” 营帐里的人都这么说着,纷纷看着纪寒声。 纪寒声眼带轻嘲地扫过一脸 正义的仙盟人,扯了扯嘴唇:“人心的偏见真是可怕啊,过往的功绩不能让你们相信她,成易之死不能让你们相信她,连天魔之种的真相被挑破,也不能让你们相信她。成易都变成这种东西了,你们也不愿意怀疑,当初成易泼给她的污水是污蔑。” 仙盟中立即有人迫不及待地反驳道:“成易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是假的。程雪意的确是死了,即使成易内里已经变成了混沌天魔,可他为什么要栽赃诬陷程雪意?他一直都在假装成易,这种情况下,不引人注意才是最好的,冒这种风险出风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们都到现场看过了,如果程雪意不是勾结天魔,又怎么会死。” “是啊,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不是好人,那她就一定是坏人。你们仙盟人的判案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公平公正呢。”纪寒声冷笑着,忽然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直看着已经有些恼怒的仙盟中人,挑眉:“可要是我说,我有证据证明程雪意是清白的呢?” “什么!”仙盟的人吃了一惊,饮雪山庄的人更是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追问道:“你哪里来的证据?” 纪寒声不屑地垂眼冷笑,重新坐下去,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对着帐门外一勾,一个圆润的身影顿时滚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吃了一惊。 “这不是柳庄主之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旭炳师侄,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柳旭炳局促地站在营帐中间,不安地看向纪寒声。 纪寒声掀起眼皮,低声道:“把你那晚看到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和大家说一遍吧。” “这是怎么回事?你来干什么?”不等柳旭炳开口,饮雪山庄的一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小心地打量柳旭炳上下,试图看出他有没有受人胁迫。 但是柳旭炳不安地后退了一步,摆脱了他们的围绕,才缩着脖子低声喃喃道:“那天,我正好在后山独自一人修炼,看到了程师伯死前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嗷,又来晚了orz 看来假期综合征把大家吓到了2333断更是不可能断更的啦,假期就该努力崛起做只好鸽子(理想状态)只不过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假期一来就忍不住犯拖延症,然后更新迟到QAQ,我努力看看能不能克服拖延症加更
第70章 柳旭炳垂着头, 一字一句说起了他那日在后山的经历。 随着他的诉说,众人的脸色从愤怒到惊讶,再从惊讶到茫然, 最后都变作了沉重。 连最是暴躁冲动的人都低下了头颅, 看着地面发不出声音。 在柳旭炳说完后山深处发生的事情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营帐里都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羞惭像一双手,死死捂住了人的嘴, 让人不能张口,不敢张口,不知该如何张口。 许久之后, 空气里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名须发皆白, 看起来很是德高望重的老者长叹道:“是我等眼界狭隘,小看了她,小看了天下人的程师啊。” 一人更是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含泪道:“我还记得那年前线战事焦灼,我宗祖地却忽遭两千天魔围攻, 数万年轻弟子被困在祖地护山大阵内不得出,我那垂髫小儿和结发妻子都在里面, 我带着镇宗之宝求遍阵前五十帐掌门宿老, 皆言不行。” “只有她刚刚从前线杀敌归来, 琴弦上的血都来不及擦, 路过时听到我在别人帐前苦苦哀求, 一言不发携琴追了上来。” “承她相救, 我天净宗满门上下的未来才得以保全, 一人未少,归来那日我要以镇宗之宝相酬,她却随手推开我说句不必就重新上了前线……是她太不把自己的恩惠成就放在心上, 让我们享受惯了就得了意忘了形——是我忘恩,是我做了小人啊!程师!程师!是我对不住您大恩呐!您故去,我竟然连上门拜祭一次见您最后一面都没有啊!”他忽的锤着胸口,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众人默默看着他坐在地上,却没有人觉得他好笑。 有人低着头喃喃道:“我上战场时刚满五百岁,天下承平日久,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定了少主之位,被家里宠坏了,整日整日地胡混,五百岁了连杀只鸡都没杀过,等到天魔破门那一日,我全家老小死得只剩我一个,硕大的宗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我稀里糊涂地就上了 战场。那时候我每天躲在帐篷里哭,一到上战场就浑身发抖,大家都说我在战场上活不过一个月,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万幸的是,程师就住在我隔壁,夜里听到我哭,半夜杀过来把我打了一顿,第二天却让我跟在她身后,看她怎么杀敌。我跟在她身后杀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天魔,然后是第二个……后来大家说,我们芒山宗没落了这么多年,歹竹竟然生出只好笋,宗门要兴。我去谢她,想认她为师,却被她一掌打出,说从未教过我,说我脸皮真厚,说我自作多情白日做梦。” “哈,我信了。我竟然信了。之后我竟再也没在心里谢过她。” 他张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出来。 营帐里后悔的愧疚的不忍的敬佩的哭成了一片。 从那个战场上下来的人,没有谁能说自己从来没有受过程雪意的庇护。 一一细数,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两件自己被程雪意保护着的过往。 毕竟那黑压压的战场上敌人铺天盖地,能以一己之身屠尽大半天魔的人却只有她一个。 那十几年,她怀着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妄念,站在那片人类和混沌天魔之间的大地上,一守就是十几年。
仙魔战场上没有建筑,她一个人就是战场的路标,她在哪里,人类的防线就在哪里。 曾经的人们吹捧她,追逐她,把她捧上人间守护者的神坛,用漂亮的语言赞美她,用虔诚的目光仰望她,让她发了傻,发了疯,兴致勃勃冲到最前线的前线,挡住危险,无私奉献。 等到风平浪静,雨停风息,人们最艰难最需要人去拼的时间过去,到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热热闹闹分享战果的时间,人们再换个嘴脸,改换条约,把当初那个冲得最前,冲得最快的人直接判出局,重新确立自己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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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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