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来之后,母亲也录音了。 池秋林慌乱地点开。 “今天有个小伙子来看我,他说他是我儿子,哈哈哈,我自己儿子的声音,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他怎么可能是我儿子呢……不过他的说话方式和生活习惯和你还挺像的,有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可是我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像是逃避什么,池秋林快速关掉了录音笔,奋力地向着楼外跑去,他想痛痛快快地跑一场,发泄一次,却奈何肌肉无力跌倒在地上,最终无能为力地嘶吼出声。 意难平,这会是他这辈子的意难平。 他明明回到母亲身边了,可母亲却因为一些误会认为他不是池秋林。 而他再也没机会向母亲解释清楚这一切了,他的母亲已经带着遗憾和悲伤独自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这个寒冷的清晨。 其实早就有细节证明了一切,可是池秋林却粗心大意地忽略掉了。 比如母亲对他说谢谢,比如母亲的一些反常举动,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及时问清楚…… 如果,如果当时再谨慎一些,多追问一些,至少母亲离开时会少一些悲伤和痛苦,至少…… 池向明闻声赶来,看到失魂落魄的池秋林,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语,“林子,逝者已逝,你节哀顺变。” 池秋林默不作声地直起身来,语气喑哑地回了一句,“我都知道。” 然后便将自己关进卧房,一整天都没再出来。 一直到深夜,池秋林终于稍微振作起来,丢了魂般有气无力地冲了杯咖啡来暂时安抚饥肠辘辘的胃,坐在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发呆。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悲伤,他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停留下去了。 不过池向明带他回原来的家,应该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了。 思考之际,昏黄的街灯下,一行人吸引了池秋林的视线,他们穿着普通,却一直在池秋林家附近的别墅转悠,似乎还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什么。 池秋林的房间没有开灯,池秋林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困意全无,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们。 几人转了几圈后,又交谈了几句,似乎还拍了什么照片,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池秋林这才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却没做什么,难道是附近哪个酒吧的人喝多了? 池秋林想不出什么,便只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也就不再追究。 他默默拉上窗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不自觉想到周煊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我的死能改变一切,那我宁愿去死。” “那不是喜欢,是愧疚和缅怀。” “那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 池秋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理解柳明洲对柳明池的感情了。 是彻骨的懊悔,是永远无法挽救的结局,是一生的遗憾。 无法改变,无法忘记,也无人能救赎。 一如现在自己对母亲的感情,只是失去至亲之痛,以及自己的阴差阳错导致至亲被伤害的愧疚和悔恨。 鬼使神差地,池秋林给柳明洲发了短信,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话的末尾又附加了一句:柳明洲,我不想留遗憾了。 信息发出去后,原本就难以入睡的池秋林困意全无,不停地期待着屏幕亮起来,可头顶的时钟转动的声音响了3600下,池秋林还是没等到任何消息。 第二天上午,池秋林是在睡梦中惊醒的。他梦见柳明洲来家里找他,给了他一个温暖安心的拥抱。 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没有短信回复,也没有未接电话。 敲门声突然响起,池秋林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门外却响起了池向明的声音,“我们后天就离开这里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需要告别的人,都处理好。池秋林简单的应下了。 他现在披着景秋迟的身份,前世的朋友都无法去告别,只有姚新宇和柳明洲了。 而姚新宇帮着池向明忙东忙西,肯定是知道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的。 那柳明洲呢?不管是否认还是接受,总要有个答复吧? 可他却连个准确的答复都不给自己。 池秋林有些不甘心,他看着联系人里柳明洲三个大字,最终心一横,按下了呼叫键。 就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不过分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接通的一瞬间,所有想问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嘴边,电话那边是柳明洲清冷平淡的声音,“池秋林,有什么事吗?” 池秋林一瞬间没了勇气,也故作冷淡地回应,“没事,就是,我后天就要跟我爸回原来的城市了。” “哦,那挺好的,我去送你吗?” 犹豫了片刻,池秋林却还是说了“好”。 柳明洲没有提短信的事情,他也就不敢再提,但是他的确不甘心,为什么柳明洲的态度可以转变的这么快。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和他见上一面。 柳明洲继续问道,“嗯,还有别的事吗?” “有。” “你说。” 池秋林突然泄气,“没有了,挂了吧。”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池秋林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行李和背包来,仿佛明天就要走了一样。 言泽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池秋林接下电话,对方的语调似乎有些颤抖,“景秋迟,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景秋迟?” “我是,”池秋林波澜不惊地答道,“但是我们真的结束了,最近几天我也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言泽对池秋林是否离开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关心,只是再次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景秋迟?” 池秋林怔住了。脑海里突然想到柳明洲说过的话,他说“景秋迟就像和英语有仇一样,四个字母的单词都能记一个小时。” 于是池秋林随口说了一句,“我和英文不共戴天,超过四个字母的英文单词最好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喜极而泣,“景先生,你是我的景先生,太好了,我放心了……” 池秋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挂断电话,却听见言泽说,“景先生,祝你幸福,如果我的存在阻碍了你的幸福,那你就忘了我吧,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池秋林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挂断了电话。 更多优惠快去下载寒武纪年小说APP哦(MjkzNDA2Mi4xNjcxMzY3MTIw)支持寒武纪年小说网(https://www.hanwujinian.com/)更多原创耽美小说作品和广播剧有声剧等你来享受!
第39章 到底是谁亵渎了谁 距离安检还有两小时的时间,池秋林却早早来到了机场。 他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里面放了些随身物品,也许他本就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了。 只是没想到,柳明洲来得比他还早,瘦高的身影靠在航站楼外的护栏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柳明洲学会抽烟了?池秋林感到有些不愉快。虽然都是成年人,抽烟并不是稀奇事,可池秋林想到柳明洲深夜般漆黑的眸子,温暖的笑容,如今却被厚重的烟雾中缭绕着,心里总归是有些许失望和落差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池秋林的目光,柳明洲抬起头来,恰好和池秋林眸子对视上。 他不动声色地熄灭了手中的烟,一步步向着池秋林走过来,单薄的身影似乎有些摇晃,脸色比在医院初见时更加苍白。 池秋林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倒是柳明洲先说话了,“怎么突然就要回去?” 池秋林避开柳明洲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柳明洲的语气波澜不惊,“这是好事。” 第一次面对这样生疏的柳明洲,池秋林感到眼睛一阵酸涩,胸腔也闷得厉害。 “阿姨去世的消息,我听姚新宇说了。”柳明洲一边说,一边抬手搭上了池秋林的肩膀。 动作里没有半分暧昧和亲昵,池秋林也就没有避开。 柳明洲继续说道,“说一句很俗套的话,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池秋林抬起头来,看着柳明洲温柔的目光,只是这目光里难掩深埋的疲惫与失落。 未等池秋林回应,柳明洲再次自顾自地开口,“就像你没来得及向母亲解释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也许你认为她再也没机会知道你还活着,在医院的病床上带着遗憾和悲伤抱憾而终,但是也许她并不是这样想的。” 柳明洲的语气温柔低沉,带着些许安抚人心的力量,池秋林却依旧默不作声。 “她不知道你还活着,也许临终前会想着终于能去另一个世界找你了,这样的死亡对她是一种期待和解脱;但是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也许她会放心不下你,会对这个世界眷恋不舍,也就不会离开的如此坦然,反而会带着牵挂不甘心地离去。” 池秋林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着柳明洲沉静的目光,终于没忍住让泪水划过脸颊。 柳明洲想抬手去擦,却在犹豫片刻后从衣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池秋林。 池秋林没有接纸巾,只是倔强地盯着柳明洲,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柳明洲轻轻叹了口气,替池秋林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却在准备收手时被对方搂住了脖子。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实在不宜亲昵,池秋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样亲密的动作一触即分。 柳明洲显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片刻后,突然抬手揉了揉池秋林的头发,语气平缓,“你昨晚发给我的短信,我看见了。” 池秋林心脏骤缩,静静地等待着柳明洲接下来的回答。 “其实你说的很对,我对柳明池一直是愧疚和缅怀,就像你对母亲一样。” 池秋林抬眸,“所以你……” “所以我不喜欢柳明池。” 池秋林不禁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只是觉得挺失望的,”柳明洲仔细斟酌着,一字一句地说道,“父母的感情很淡泊,对我和我哥也只是尽到责任而已,所以柳明池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池秋林咬着嘴唇,安静地听着对方的陈述。 “柳明池是我一直以来迈不过去的坎儿,萧安一天不得到报应,我就觉得我良心难安。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而你是我最重要的爱人,我们之间的感情有爱情,友情,也有亲情,这三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才有了曾经密不可分的我们。”
池秋林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暗骂自己错的离谱。 柳明洲再次点燃一根烟,继续说道,“所以当你问我那些荒谬却又有迹可循的问题时,我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想回答,无论是我向你解释还是选择缄口不言,我总要亵渎一个自己最珍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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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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