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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死人就不予追究,又何必定下这条罪名?我不认什么勋戚,我只知道此人带手下打了重九堂嫌犯,京州府不管,我替你们管。”
陆子溶唤来随行的致尧堂护卫,指着傅陵道:“将人犯拿下。”
致尧堂几人迅速制住傅陵,交给齐务司的随从。京州府和东宫护卫要上前阻止,陆子溶的话语气势逼人:“此案齐务司参与审理,有处置人犯的权力。谁敢拦着,以妨害公务论处。”
齐务司的鲁侍郎望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傅陵朝他微微点头,鲁侍郎才明白当前的局面。今日之事定会传出去,傅陵消除影响的最好办法并非堵谁的嘴,而是干脆认下这罪名。反正在场都是自己人,做做手脚,谁又能真打他四十鞭呢。
鲁侍郎命令手下将傅陵押到堂中,接着,陆子溶将屋里众人赶出去,只留侍卫和书记。他将方才审问到的事实与傅陵核对一遍,对方一一招认,书记则在令状上写下了的判决。
陆子溶下令将傅陵送到牢房,那些伤人的侍卫正在牢里接受鞭打。傅陵被带进最靠里的一间,绑在刑架上。
跟来的鲁侍郎惶恐地跪在他面前,“殿下恕罪,今日得罪了。”
他吩咐手下给傅陵松绑,却被陆子溶拦下。陆子溶道:“罪刑得当,你跪什么?取刑具来,这四十鞭我来打。”
“这……就是做给外人看的,陆公子,您别真打啊!”
“无碍,你们下去吧。”傅陵看向众人,“陆公子铁面无私,孤自己犯下罪行,受着就是了。”
鲁侍郎仍然担惊受怕,可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他只好带人离开。
牢房里只剩下二人,陆子溶打开装刑具的柜子,京州府大牢的刑具种类齐全,光鞭子就有十几种。他挑了其中最粗又带倒刺的,在盐水里蘸了蘸,回身就往傅陵胸前甩了一鞭。
“嘶……”
傅陵倒吸口凉气。
陆子溶反手又是两鞭,划破对方的衣料和肌肤,倒刺勾出几道殷红的痕迹。
傅陵猝不及防,疼得面容扭曲,“我打了重九堂那帮叛徒,你何必跟我过不去……”
“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叛徒,又有多少是受人蛊惑?案情尚未审明,你就动用私刑?”陆子溶手上动作未停,话音冰冷,“他们曾是我致尧堂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打?”
寻常鞭刑都是打身后,陆子溶却偏把人绑在架子上,照着身前打。前头本就更加敏感,加上傅陵有旧伤未愈,疼得不由自主地挣扎,喘息道:“陆先生……你轻点……好狠……”
“你该庆幸动手的是我这个病秧子,从致尧堂换个人,四十鞭就能要命。”
陆子溶话音毫无波澜,动作愈发狠厉,弄得傅陵身上新伤叠旧,血珠滴落一地。
傅陵从汹涌的疼痛中抬头,死死盯着对方,咬牙道:“你说你不恨我,这怎么可能呢。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若我是你,也会恨我自己的。”
“若这样就能解你的恨,你打死我也不要紧。”
这话翻出了陆子溶前世的记忆,透过面前这个人,受辱的一幕幕浮现眼前。在清脆的鞭子声中,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恨这个人的,因为在每一次划破血肉时,他感到了清晰而强烈的快意。
“当初我落入罗大壮手中,全是拜你所赐。他也爱用鞭子,现在我还给你……”
向来清高淡泊的人,将一抹恨意凝聚于鞭尾,把架子上的人划得七零八落,血迹溅了满墙满地。
傅陵终于把持不住,疼得叫出声来,在鞭子响亮的声音中,混入生不如死的哀嚎。
“你擅自前往凉州,为罗大壮所擒,同我有什么关系……我若知道,怎会放你走……”
这话点燃了陆子溶的怒火,他手臂已然发酸,却突然力大无比,猛然一鞭照着对方伤痕密集处下去——
“啊——”
傅陵发出整个京州府都能听见的叫喊。
“的确同你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你派来的侍卫得了我不死便袖手旁观的命令罢了。你只想看我受辱,不想看我死,同你没有关系。”
最后一鞭,陆子溶放弃了傅陵那千疮百孔的身体,抽在了他脸颊。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容上,突兀地生出一道血痕。
他正正好好打了四十鞭,解开捆人的绳子,架子上的人早已无法站立,砰的一声倒在血泊中。
陆子溶扔下鞭子,面色恢复平淡,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往外走,听见身后传来虚弱的:“陆先生……”
他脚步一顿,“怎么,想求我给你留点面子,别让人看见你这副模样?”
“不是……”傅陵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似费了极大力气,“你去凉州找罗大壮,侍卫不是我派的……东宫有些人看不过你,兴许是他们……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真的害你,我一直很……很……”
话音低了下去,傅陵像是昏倒了。
陆子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傅陵竟直到现在还觉得,他害自己的那些事,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关系么?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很爱你。
第54章
回到致尧堂, 海棠刚好带人经过门口,见了他便问:“重九堂怎么受的伤?诶,你衣裳上怎么有血迹?”
陆子溶进屋坐下, 要了盆清水洗手, “押送回来时,东宫侍卫打的。打人者受了刑, 我在旁边看着, 兴许沾上了吧。”
“那岂不是很久无法开始审案了?”
“我在牢房见了那些人犯,伤得不重,再过几日就能受审。”陆子溶随手把玩着桌上一把匕首, “到时候你看着堂里, 我出席审案。这帮京州府官员,遇事能压就压,今日若非我去了,打人者就受不到惩处。我怕重九堂之事也被他们匆匆结案, 得去看着。”
海棠点了点头, “堂主辛苦。最近要不要用药,我替你和东宫说一声?”
“不必。近期都不用药了。”
傅陵被打成那个样子, 短期内应当无法替他解毒。可自打那日从东宫回来, 温以竹就不知跑哪去了, 再找个人也很麻烦。他打算先等等,倘若下次发病时傅陵还半死不活的, 再去找个性子不要那么疯的人。实在不行, 把顾三之类的人蒙了眼, 自己假扮成姑娘也能解毒啊。
陆子溶想了不少奇怪的事, 刻意掩饰似的重重一咳, 把匕首往桌上一插, 眼波寒如刀锋,“本座一定要查明,冯逸等人到底为何离开致尧堂,为祸一方。”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偷听的一名堂众听至此处,忽然浑身发抖,踉跄着跑走了。
他来到后院,向几名同伴形容了方才陆子溶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你们说,堂主说知道那些叛徒逃走和我们有关,会不会……”
“我说姓凌的,别自己吓唬自己行不行?”另一人强作镇定,“他们逃走是他们的事,与我们何干?”
“可我们知情不报……”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我们也逃走吧?我就不信,陆堂主那个人就算再狠,还能因为这个杀我们不成?”
“那倒不至于,可堂主若要惩戒我们……要不,我们做点什么,跟堂主求个情吧?”
这一伙人都是从边境的总堂跟着陆子溶入京的,这时,几名京州据点的堂众路过,凌威招呼他们道:“你们上次说,堂主得到了重九堂几个分部的具体位置?能给我们看一眼么?”
对方不解:“要那个做什么?堂主最近很忙,估计没空剿灭那帮人。”
“他没空,那就……我们来吧。”
几日后,针对重九堂的审讯终于开始。
陆子溶到场旁听,却先听见齐务司几人闲聊。一名主事问鲁侍郎:“下官昨日去东宫禀报,见太子殿下浑身缠满纱布,气色很差,脸颊上竟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伤。当时说什么四十鞭,不会……真打了吧?”
鲁侍郎苦笑,他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却只能摆摆手道:“你问我,我问哪个?主子的事,嚼什么舌根。”
陆子溶坐在一旁品茶,只作未闻。
审讯由京州府主持,齐务司辅助。起初都是事实层面的问题,他们详细询问了破坏水坝的因由,以及重九堂成立以来都做过哪些缺德事。
陆子溶沉默地听着,只在他们讲到重九堂惹出命案时,命他们报出所有参与者的姓名,哪些是主使哪些是帮凶,让书记一一记录在案。
他始终觉得,这个重九堂里有不少人是受人唆使才走上这条路。若不把事情分担清楚,京州府很可能一概给他们定个死罪。
事实很快查问完毕,陆子溶便开始追根究底:“最初为何离开致尧堂,追随冯逸另立门户?”
此时跪在堂下的是一名中年堂众,前面的问题她都对答如流,到了这句却忽地愣住。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实则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子溶捕捉到了她的神情,这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主座上的京州府官员惊堂木一拍,“再不回话,棍棒伺候!”
对方显然被吓着了,“因为……因为钱……”
陆子溶轻哼一声,“你在致尧堂每年能接单上百个,每个最少也能分到几两银子,更有甚者分到几十、上百两。你说为了钱,看来重九堂给的有甚于此了?”
两句话把人堵了回去,那堂众目瞪口呆,一句话说不出。陆子溶这时软下话音:“你不必担心,将事实原委讲明白即可。”
对方终于开口,前言不搭后语:“堂主处置了毛信、胡涂二人,我感到十分惶恐……然后,冯逸当众说堂主冷面无情,下一个杀的不知是谁,我附和了一声……”
“冯逸就给了我一张字条,让我午夜去外头的山谷里。我就去了。”
“为何听他的?”陆子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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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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