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海川道:“阿娘放心,我的字画现在能卖出好价钱,不愁吃喝用度。” 年后,他抽空画了两幅山水图,放在文人墨客聚集的诗会上试试水,都以高价卖出去。 现在外头不少人在求他的一副墨宝,说他画技精湛巧妙,可与顾定懿大师媲美。 至于他曾经破烂的名声,在俞烨城的暗中谋划下,已经鲜少有人提起那些,再道出“晋海川”三字,都是在谈论那两幅画有多惊艳,或是打听门路,想与他结识。 府学也送来帖子,邀他入学,好后年参加秋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加上您给的钱,我想象得到一路吃喝玩乐回到东都时,可能胖到您快认不出来了。” 太后道:“胖点也好,我瞧着你现在还是消瘦了些。”她抓住儿子的肩膀,顺着胳膊而下,掂了掂他的手,压下心中的万般不舍,“对了,行湛和漱瑶也有话要跟你说呢。” 她喊了小两口进来。 晋海川第一次见到侄女。 小孩子圆润可爱,眉眼和袁漱瑶很像,鼻子像罗行湛。 “我和漱瑶给孩子取名娫川,”罗行湛在晋海川的掌心写下两个字,“娫有美好之意,也有延续的意思,我想子孙后世都能延续你的理想,为国为民,造福天下。” 晋海川逗逗幼小的罗娫川,小孩子便“咯咯咯”的笑,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袁漱瑶道:“瞧,我们娫儿多喜欢义父。” 晋海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长命锁,“这是我和阿烨送给孩子的礼物,祝愿她平安康乐。” 袁漱瑶道谢,为女儿挂上长命锁,小孩子笑得更甜了。 罗行湛道:“川儿,将来你做娫儿的老师,可好?” “公主的老师,那得是多大的官职……”晋海川挠挠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下,叮嘱道,“一会儿你可要同阿烨说说,我啊,实现做大官赚大钱的梦想啦!” 众人笑起来。 孩子年幼容易累,笑一阵子后就哈欠连连,罗行湛护着妻女去别的厢房休息片刻,太后跟着过去。 晋海川又见了邓刺史。 邓刺史留在东都任职,成为新帝重要的左膀右臂之一,但他没向邓刺史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邓刺史看到太后、帝后来参加他们的婚仪,即使猜到了什么,相信他也不会说出去。 “海川,我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贺礼给你,头疼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大悟……”邓刺史拿出一只锦盒,“我郓州最出名是水师,而水师呢最厉害的之一是造船。所以,我送你一艘大船,你出航远行顺利平安,也祝你归来后前途似锦,一帆风顺。” 锦盒里是一张船契和公凭,船上伙长舵工等一应俱全,只要再配上粮草,便能扬帆起航。 晋海川起身道谢。 邓刺史连说不用,“你我是好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后来,甪里大夫照例来给他把脉,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悠着点”,便去看始安公主送来的药材。 阿牧送来汤药,管事带着随从们先来跟他道喜,到最后俞烨城成了唯一没见着他穿婚服是什么模样的人。 邓刺史故意逗俞烨城,“俞将军好奇吗?” 俞烨城面不改色,故作淡定。 吉时一到,俞烨城脚下生风,把负责吹吹打打的管事和随从们都甩得老远。 晋海川看俞烨城瞪直了眼睛,像个呆子似的,轻咳一声。 “行川。”俞烨城牵起他的手,紧张地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好一会儿才分清楚应该牵哪只手,一起去搭建在院子里的青庐。 青庐中,太后端坐主位,其他人分列左右,瞧见他们并肩走来,红衣似火,相偎相依,实乃天作之合,不禁为他们欢呼。 拜天地高堂,动作很简单,晋海川做得格外认真,就像他对待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夫夫对拜!” 晋海川和俞烨城相视一笑,向对方弯下腰去,不知是谁在背后轻轻地推了一把,他俩脑袋撞一块儿,俞烨城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他正好亲在俞烨城的脸颊上,顿时周围的笑声更洪亮。 礼成后,众人围坐桌边把酒言欢。 俞烨城拿出一坛子酒,卖酒的老丈人与娘子成婚六十载,恩爱如初,他们沾一沾喜气。 两只由红绳相连的小杯子里倒满酒,晋海川和俞烨城正正经经地喝下合卺酒。 酒水醇香,带着一丝丝果子的清甜,挺好喝。 甪里大夫不许晋海川多喝,其他人也不灌俞烨城酒,等酒足饭饱,众人又道了喜,便早早地散去,把新婚之夜留给他们。 已不知是谁先主动的,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吻得缠绵缱绻。 绯红的衣衫如流火,顺着床沿滑落下去。 过了会儿,俞烨城有点慌,也有点懵。 擦洗换药无数次,他早已熟悉晋海川的身体,之前也浅尝辄止地做过好多次快乐的事,可要真刀真枪的上阵之时,尽管心中涌动着强烈的渴望,但更小心翼翼地,怕弄伤了他。 而且,跟他以为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晋海川抓住他的手,笑道:“你不是说要去琢磨琢磨,不落人后的吗?” 俞烨城讪讪,“还没……” “来……我教你。”
第157章 此情长久 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反倒让俞烨城缩瑟了一下,紧张的绷直了臂膀,不敢随着他的牵引胡来。 “行川……” 晋海川仰起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因为我心悦你啊……我想依靠着心悦的人,身心都托付于他……” 做为罗行川时,他们守护彼此,但他从不知晓他的心意,匆匆几十年的人生会以挚友的关系到死。 成了晋海川后,重新认识他,见证他初心未变,明白他的心意,感受到他的深情。 他也终于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欢喜,怎样的牵挂眷恋,怎样的难舍难分。 所以,他从不为身份的转变而伤心苦恼,他要做的事依然可以做,还可以不顾世俗争议去爱同为男人的俞烨城。 不同的容貌,连性情都刻意改变不少,但俞烨城认出了他,这样的情意啊,他多么荣幸。 晋海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俞烨城两眼酸涩,泪珠随即滚落。 正好落在晋海川的眼下,映得他眼中波光涟涟。 “阿烨……”他攥紧他的手,红霞爬上脸颊,“我很欢喜也很庆幸,两辈子都遇见了你……” “行川,行川……”俞烨城凝视着他含情灼灼的眼睛。 这双眼睛本就光彩动人,温煦的像朝阳,清湛的如一汪潭水,此时此刻饱含深情,照映出他自己的面孔来,那是被放到了心底间,他真的真的好喜欢沉陷在里面。 相同的情意,吸引着彼此贴合得很紧。 俞烨城俯身吻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他永远是他生命中的光明,他紧随着,一头扎进去。 拥抱光明,感受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温暖。 “行川。” “嗯……你叫我名字时的声音真好听……” “行川,行川,我的行川……” “……嗯,阿烨……” 晋海川听着他一遍遍地唤着自己的名字,知道每一声“行川”,都是“我爱你”,高兴地回应着。 俞烨城可真是个好学生,一点即通,很快找到了门道,更是青出于蓝…… 疼痛与快乐交织而来,他蹙紧眉头,看着帐上绣着的一双鸟儿轻颤起翅膀,一片羽毛悠悠然飘落,温柔地抚平他的眉间。 而后,那对鸟儿振翅飞得更高,鸣叫着,并肩冲向九霄,自由,欢愉,谁也分不开他们。 “阿烨,阿,烨……”他环紧身上的男人。 俞烨城也抱紧他,亲吻他眉眼和嘴唇,本来顾虑到他的身体不该如此,可是一旦拥有了他,便怎么也不够,想要将彼此的骨血融合在一起。 夜深时,四野安静极了。 俞烨城放下巾子,回身为晋海川理好衣衫。 晋海川困累到不太想动,可一想到那件有意义的事还没做,立刻来了劲头,支起身子,拿起小几上的剪子,笑着对俞烨城比划两下,然后挑起一缕他的头发,剪下来一束,用早就备好的红绳捆起来。 “放在一起吧。” 俞烨城打开锦囊,拿出晋海川的那束头发,和自己的紧贴在一块儿,才仔细妥当地放回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晋海川投入俞烨城的怀抱中,他们的梦想都实现了。 翌日,晋海川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虽然有甪里大夫的叮嘱,俞烨城也够温柔小心……但这一天好像等得实在太久太久,兴奋之下多玩了点花样,难免过了点头。 他活动几下腿脚,还好,没什么不适。 梳洗好,换了衣衫出门,便看到俞烨城正在庭院里练剑,那对大雁夫妻十分悠闲地在池塘里游来游去。 见他来了,俞烨城收起剑势。 晋海川迈着轻快地步伐,来到他面前。 一阵清风扫过,梨花如雪般飘扬。 俞烨城仔细地摘去他发间的白色花瓣,他们不会再有“我寄人间雪满头”的悲凉孤寂。 晋海川接过他手里的沧海剑,比划两下。 现在可以不靠俞烨城的帮助,自己握住剑来几下简单的招式,日后重现当年也说不定。 俞烨城摘好了花瓣,轻声道:“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神秘?”晋海川兴致盎然,乖乖地闭上眼睛,也没想着要偷看,安心地由俞烨城横抱起。 他感觉到他们走出去一段路,俞烨城有可能故意左拐右绕,又叽叽喳喳地讲话,俞烨城这个人啊,在别人面前惜字如金,对着他那是一个没完没了,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喘的,于是乎分了他的心,没多久他晕头转向,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 接着,他们飞起来。 俞烨城的轻功绝佳,不用担心。 然后,轻盈地飞落,一股泥土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钻入鼻子里,再仔细嗅嗅,感觉周围有些潮湿。 晋海川想不出这是哪里,问道:“可以睁开了吗?” 俞烨城放他落地,牢牢地搂住他的腰身,才道:“慢点睁开。” 晋海川慢慢睁开眼睛,一缕天光落入眼中,起初周遭有些模糊,待渐渐适应后,他先看清楚俞烨城略显紧张的脸,接着—— 是满墙五彩缤纷的花儿。 “行川?”俞烨城的声音微微发颤。 晋海川环顾四周,继而笑了。 这里是井底,正午的阳光撒落进来,绽放着花儿的藤蔓爬满整个井壁,就算身处井底依然生机盎然。 他没有一丝恐惧感,对水井的心魔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是俞烨城带给他的力量。 俞烨城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 晋海川笑问道:“你有没有想起昨夜临睡前,红烛已经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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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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