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居然去而复返,一脸的不情愿。 阿良指着晋海川,“把这腌臜货色扔去马棚?” 马粪与这狗东西最是般配,说不定哪天被一马蹄踹死,人间也少了个祸害。 阿贵握紧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在少爷面前打死晋海川,“少爷……让你安排他在轻舟居住下。” 轻舟居,是俞烨城的院子。 晋海川望向不远处,俞烨城没走远,阴沉沉的天色与迷蒙细雨中,他的背影竟透出孤寂与疲惫之感。 “俞少爷!”他快乐大喊,冲前面的人挥挥手。 俞烨城没有回头。 晋海川继续喊道:“别忘了给我请大夫,不然我要死啦。” “死了才好。”阿贵嘟囔。 “忘了的话,我会天天去烦你的,反正都在一片屋檐下了。”晋海川抱臂得意。 阿贵和阿良双双恼火,“做你的春秋大梦。” 晋海川扬起唇角,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哎呀,怎么是春秋大梦呢?我这是要梦想成真了!” 阿贵与阿良顿时如临大敌。 “你要干什么?” “诶?”晋海川一脸天真单纯,“跟在俞少爷身边,做大官赚大钱的梦想要成真了呢,你们以为是什么?” 俩人哑口无言。 总不能和晋海川说他俩满脑子不可言说的污秽吧? 阿贵立刻追上俞烨城,阿良被迫带着晋海川来到轻舟居,穿过旁边小门,走到最南边的小门前。 这里距离少爷的卧房与书房最远,阿良回头看一眼,暗暗松口气,一把推晋海川进门。 然后,他叉腰,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子,“既然你已经进了须昌侯府,必须和你说一说府里的规矩!” 尽管他觉得说了也没用,八成会被晋海川当做耳旁风。 可是该做的他已经做了,晋海川做了不该做的,被打死了皆大欢喜。 阿良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晋海川望向自己的新住处。
第一眼,他就看到荒废的院子中央是一口枯井,不正经的笑容僵住,迈出的脚步凝滞。 黑黢黢的井口,如同猛兽的血盆大口,在静静的等待他自投罗网。 清晰的记忆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脑海,窒息感压顶而来,晋海川攥紧衣角,强迫自己盯着井口。 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喂,你听见没有。”阿良发现晋海川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恼火地追上去,“你找……” “死”字还没说出口,他先怔住。 苍白的面容上,神情凝重,那双清湛澄澈宛如大海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筑起铜墙铁壁,透出从未见过的坚毅。 阿良注意到他的脚步明明发颤,但不知道被什么推动着,往前走去。 越是靠近井口,恐惧扼住他的咽喉越紧,不愿服输的倔强推动晋海川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 来到井边的一瞬,将他拉扯到最痛苦的记忆中。 身体又剧痛起来。 晋海川倚着拐杖,不让自己摔倒。 “你……”阿良心惊胆战。 平日里的嬉笑轻浮从这个人身上消退干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晋海川站在眼前,仿佛从那黑暗井口里爬出来的妖魔鬼怪。 “鬼啊!”他尖叫着跑出去。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晋海川的身体摇晃几下,软软的跌跪在井边,捂住自己的双眼,不再看井口一眼。 过了许久,又有脚步声传来。 晋海川吐口气,捂住自己的心口,靠坐在井边,脸上重新露出轻快又慵懒的笑。 暂且放过自己吧,逼得太紧,怕是现在这副身体承受不住。 院门被人推开,阿良拽着阿贵闯进来,“你看他,是不是疯了。” “这么热情的来串门啦?”晋海川笑嘻嘻的招手。 “这不是好好的?”阿贵鄙夷的瞪一眼阿良,将手里的东西丢在晋海川身上。 阿良眨眨眼,现在的晋海川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似乎刚才是错觉? “换好衣服,以后每天听候郁麟差遣。” 晋海川提起衣服,是须昌侯府最低等奴仆的衣装。 阿贵对阿良挑挑眉梢,露出些许期待。 明日开始,少爷继续进宫当差,晋海川没办法死缠烂打在左右,留在须昌侯府内,郁麟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折磨死一个小小低等奴仆。 带两人又走后,晋海川爬起来,视线刻意避开井口,走进屋子。 小院共有三间屋子,原是供仆役居住的,后来改成库房,用来存放各种杂物。 窗边有一张软榻,落满灰尘,他从柜子里翻出陈旧的被褥,简单的为自己收拾出一块可以睡觉的地方。 翌日,晋海川天没亮就起床了,换上从郓州带来的衣衫,拄着拐杖,闲庭散步般的往俞烨城的卧房走去。 “往哪儿乱走呢。”阿良拦住他的去路。 就知道是个不老实的,成日里想着如何勾搭少爷呢! 他把一副扁担和两个水桶丢到晋海川面前,“今日你的差事,是把轻舟居所有水缸换一遍新水。务必灌满水缸,而且水要干净,若是少爷回来没热水沐浴,把你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晋海川苦巴巴,“我连这扁担都提不起来呢。” 阿良幸灾乐祸。 要是能轻松完成这活儿,还算折磨人吗? “快去,”阿良作势要踹他,“还有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晋海川往旁边躲开,煞有其事的挥挥手,“天将降重任于我了。” “你的重任就是被我打死……”阿良给他烦死了,挥着拳头就冲上来。 晋海川拔腿就跑。 这拐杖越用越得心应手,加上轻舟居这地,他太熟悉了,连俞烨城的钱罐子放哪儿,他都知道。 所以,他一溜烟地跑到俞烨城的卧房门前,对阿良做鬼脸,“来呀来呀。” 郁麟正好来到屋前,瞧见晋海川与阿良打闹,没打算管。 阿良的武功不算太强,打死晋海川还是绰绰有余。 晋海川矮身躲过阿良的一拳头,猫儿似的窜到卧房门口,“俞少爷,起身啦!” 俞烨城缓步从卧房出来,看到朝阳落在晋海川的眼睛里,仿佛波光粼粼的大海,充满朝气与生机。 看到俞烨城,晋海川立刻装虚弱往他面前靠,“俞少爷,大夫呢?我快不行了……” 俞烨城冷冷道:“既然快不行了,就在家躺着,不必随我进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1 23:34:51~2022-02-03 22: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IRROR.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玩物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 阿良急忙收回拳头,差点把自己震出内伤。 阿贵看郁麟微蹙眉头,似有委屈,积极替他出头,“少爷,一向是郁麟跟您进宫的,怎么换成晋海川了?他会给您惹祸的!” 俞烨城道:“不过是图个新鲜的玩物。” 这话并不能安慰郁麟多少。 往日里,整个轻舟居内,有资格陪伴少爷进宫,伺候左右的人只有他。 今日忽然换成晋海川,仿佛一个大巴掌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令他在轻舟居的随从面前抬不起头。 唯一高兴的人只有晋海川,他展开手臂,笑容灿烂,“俞少爷的话是仙丹,我现在感觉自己又行了!” “走吧。”俞烨城大步往前,根本没有听郁麟等人说话的意思。 郁麟咬咬牙。 待晋海川与俞烨城两人出去,其他人愤愤不平的围住郁麟。 郁麟听着他们的宽慰,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杀意腾腾。 出门坐上马车,晋海川问道:“大夫呢?” 俞烨城道:“今日表现的好,就带你去见大夫。” “那就有劳俞少爷了。” 俞烨城看向他的胸口,问道:“伤口疼吗?” 身上再疼,晋海川也能笑得风淡云轻,“疼是疼,但是为俞少爷鞍前马后,能受得住。” 俞烨城望着他的笑脸,不知不觉间心境都开朗了不少。 “你不好奇,为什么带你进宫?” 晋海川往他身前靠,“我知道,因为我现在是俞少爷最依赖的人。” 俞烨城推开他,“你不是。” 晋海川自信满满,“俞少爷这话,为时过早了。” 俞烨城没接话,望向马车外。 丧仪过后,城内恢复车马通行。 以成懿皇太子的性子,劳烦百姓出入困难,在天之灵会有愧的。 但是这座宏伟的东都城,依然陷在巨大的悲伤中。 罗行洲很难打破成懿皇太子带给大周百姓们的深远影响,势必会用最疯狂最残忍的手段。 从前,他身边有些能用之人,但才能显露之时,必会遭遇意外,很快他明白是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弟弟所为。 他们不能容忍有才干的人在他身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最后留下的便是郁麟等人。 成懿皇太子在时,这些人还够用,但现在远不足以对抗罗行洲。 晋海川出现的恰是时候。 他行事乖张任性不着调,表面的假象足够迷惑人。 “你不如新担心如何闯过张贵妃那关。” 临近宫门,俞烨城忽然开口。 在宫里头,很难说不会碰见张贵妃身边的人。 “嗯?”晋海川回头。 俞烨城微愣一下。 他苍白的脸颊与嘴唇变得红润,最特别的是左眼下多了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风流多情。 明明是一张脸,但是与假扮内侍、宫人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多加留心,根本注意不到是三者是同一个人。 “你刚才发呆的时候,我从这里摸出个箱子。”晋海川指着马车角落,“看里头有些易容的用具,便用上了。” “看来你还能多活几天。” “多谢俞少爷夸奖。” 到了龙武军官署,晋海川兴致勃勃地张望院中正在操练的官兵。 龙武军宿卫宫廷,多是勋贵、高官子弟担当,但在大将军——许别掌管下,纪律严明。 晋海川迈着轻快地脚步,跟在俞烨城身后,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正有一人等着他们。 晋海川瞧那人转身看来,折扇灵巧地在手中翻转,在那人投来目光的一瞬,“刷”的展开,挡住小半张脸。 “俞……他是谁?”孟棋芳看着躲在俞烨城身后向自己挥手的青年,微微皱眉。 “新来的随从,不足挂齿。”俞烨城转开话题,“你有什么事。” 孟棋芳从晋海川的身上收回视线,轻声道:“这些天,宫里不太平,为避免惊扰圣人,麻烦俞将军私下留意。” “何处不太平?”俞烨城问道。 孟棋芳道:“许是曾在成懿皇太子身边做事之人,因太子薨逝而伤心过度,导致言行失常,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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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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