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几年,真想看看俞烨城再被吓傻的模样啊…… 不过么,好歹阻止俞烨城亲自去孟宅一探究竟,也知道了龙武军中,谁是他的亲信。 孟棋芳真正的目的,俞烨城不需要知道。 回到孟宅的孟棋芳,跳下马车就要往老管家住的院子冲,谁知刚迈出一步,腿脚一阵酸疼,他猝不及防,一跟头摔在地上。 仆从们急忙来搀扶。 孟棋芳差点喘不上气。 罗行洲太狠了。 在那些狂风骤雨的肆虐中,他就像一根细弱的树苗,不知道哪一次就会被拦腰折断了。 他按着怀中的东西。 好在得到这些,他所经受的疼痛与羞辱便不值一提,也终将结束了。 在仆从的搀扶下,孟棋芳颤颤巍巍的像个古稀老人,来到宅子东边的一处院子。 一名仆妇恭恭敬敬地迎他进屋,随后带上所有人出去,紧闭房门。 孟棋芳望着床榻上病弱的老人,掏出怀中的东西,塞到他的手掌下。 “姚伯,我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老人抬起眼皮子,看着那东西,热泪盈眶,“好……好啊……” 孟棋芳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看着咱们大仇得报。” 姚伯抓着孟棋芳的手,疼惜的反复搓揉,“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要有点用,十六年前办成那件事,也不至于让你这般受累,忍辱负重多年。” 孟棋芳不在意的摇摇头,安慰道:“您不要责怪自己了,让我听了心疼。明明都是那些人的错,和您有什么关系?这一次他们都会死在西辽,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姚伯仍是万分自责,“当年,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能将罗行川活生生的五马分尸,栽赃给西辽……后来,我以为他不可能活下去,就算侥幸活着,也只能一辈子瘫在床上,罗耘深能容忍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变成废人?那计划也能继续进行下去……谁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用那么短的时间,恢复如常……” 往日浮现在脑海中——那个五岁的孩子以成年人都难拥有的坚强毅力,丢掉拐杖,迈出步子,笑着向他和少爷走来……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来自炼狱的恶鬼! 他不由地浑身战栗,又羞愧无比。 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困扰了自家少爷十几年,还对一个小孩子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反正罗行川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孟棋芳恶毒的冷笑,苍白温雅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来日在阴曹地府相见,他还得感谢我们让他多活了十几年。” 姚伯被逗笑了,心情舒畅一点,“那要跪着谢我们才行。” “是啊是啊。”孟棋芳点头,柔声安慰道:“您就不要难过自责了,开开心心的等着看好戏吧。” “好……”姚伯抹着眼泪,应道。 “咚”,房门上响起一下清脆的敲打声。 姚伯对孟棋芳点头,“人来了。” 孟棋芳起身去开门,很快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回到床榻边。 “这是给你的。”他抽出姚伯手下的东西,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抖开包袱皮儿,从布袋里抽出几份文书,看了两眼,开怀大笑,“干的不错,你们且等着战火烧尽你们所仇恨的一切吧!”
第89章 出征 朝阳驱走黑暗,新的一天来到。 俞烨城一夜未睡,直到晋海川醒来。 他下意识倾身过去,鼻尖都快贴到他脸上,“好些了吗?” 晋海川显得迷茫,过了会儿才问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俞烨城提高声音,“你先回答我。” 晋海川眨眨眼,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阿烨担心我,一夜没睡着。” “能说笑,看来是好了。”俞烨城直起身子,唤醒在另一边软榻上打瞌睡的甪里大夫,“麻烦您再看看。” 甪里大夫过来把脉,“这两天静养着,不是什么大事。” 俞烨城幽幽的吐口气,“那就好好歇着。” 晋海川挣扎着要起来,“抄书的事?” 俞烨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明日再说。” “不会耽误了阿烨的要紧事吧?”晋海川虚情假意。 “不会。”俞烨城转头换了衣服,出去。 甪里大夫凑近到晋海川身边,骂道:“你做戏做得也太真了,我都差点被吓到。” “甪里大夫聪慧机智,我料想绝不会被我小小伎俩给骗了,一定会与我配合默契,天造地设一般!”晋海川手舞足蹈,一顿猛夸。 甪里大夫翻翻白眼,感叹道:“俞烨城被你骗了,倒是有点稀奇。” 晋海川垂下手,苦笑道:“说明他现在把我看的很重要。”虽然真正重要的是透过他看到的另一个人。 甪里大夫压低声音,“他手抖的有些厉害,慌神的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或许他自己都没觉察到。我以为他那样的性子,天塌了,都不会变脸色。” 晋海川郁闷的望着床帐,“到了这个份上,却还要藏着掖着……” “你也别忧虑太多,”甪里大夫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正好,你再试试这个。” 晋海川没多问,丢进嘴里。 甪里大夫盯着他的左眼,“依然看不见吗?” “嗯。”晋海川努力嚼着快比石头坚硬的药丸,炫耀似的冲甪里大夫摇头晃脑,“怎么样,是不是装的和正常人一样?” 甪里大夫轻弹他额头,“你少得意,若再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晋海川咽下药丸,“那是一定,毕竟不是我付诊金药钱。” 甪里大夫摇摇头,“我得去张贵妃那儿请平安脉,空闲了再来看你。” “好。”晋海川躺在床上没动。 昨日他“病”的突然,保不准俞烨城回过神,发觉事有蹊跷,进而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他今天安稳的当个“病人”好了。 夜里,俞烨城回来,沐浴过后,轻手轻脚地在晋海川身边躺下。 “怎么还没睡着?”他低声问道,手掌落在晋海川的额角,轻抚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晋海川道:“不看到你,睡不着。” 俞烨城对他的油嘴滑舌已经习以为常,手指没有停顿,一路下滑到了他的胸口,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体温和心跳,“以后,你身体但凡有一丁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这不是你天天忙着差事,我原以为头有点点疼是落枕了,没睡好,没什么大碍,就不烦扰你了。”晋海川知道俞烨城起疑了。 他抓着胸口的那只手,微簇起眉头,眼中闪着可怜的泪光,好像一个在乖乖认错的孩子。 “谁知道忽然间来了消息,我为阿烨着急,一下子病就给激出来了呢。下回,下回我一定告诉阿烨,正好让阿烨关心我,可以增进感情。” 说着,他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意,往俞烨城那边蹭去。 俞烨城从他爪子里抽出自己的手,顺带拉扯被子,给他盖好,“早些睡。” 晋海川被被子束住了手脚,失望的叹口气,“我瞧着阿烨那么关心我,还以为你会抱着我睡,让我更安心舒坦呢。” “天热。”俞烨城犹豫了会儿,手重新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这样可以了吗?” 晋海川看着两人之间空出的距离,抽抽嘴角,“你好敷衍啊。” 俞烨城不搭理他,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悄然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抓住怀中的东西,无声的长松一口气。 晋海川垂眼看着。 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 罢了,总会有机会的。 翌日早晨,俞烨城去许别那里前,唤醒晋海川。 “今日要是好些了,麻烦你将字抄完。” 晋海川睡眼惺忪,抱怨道:“你可真不体贴人。” 俞烨城有些无奈,无论是东市的医馆,还是孟宅,他都没查到有用的线索,不知道孟棋芳在背后究竟捣什么鬼。而罗行洲那边,早已开始行动……事关紧急,再拖延怕是会误了大事。 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不由地放柔了嗓音,“你这事儿办的好,将来我在颖王面前得脸,哪会少了你的好处。” 晋海川斜瞥他一眼,“光嘴上说没用,先给钱!” 俞烨城摸出荷包,在他面前晃悠。 晋海川要抢,他一把握紧,又塞回怀里,“我之前付过你一次钱,等抄完了,这些做为奖赏给你。” 看着那只揣在怀中的手,晋海川长长叹口气,“阿烨真是狡猾。” 俞烨城整理下衣襟,“如此一来,做事才有动力。” “知道了知道了,”晋海川侧身,面朝墙躺着,“等我起床了就写。” 忽地,他的肩膀被人抓住,身体被迫转回来,平躺在床上,还没等他看清楚眼前,急促的呼吸落在脸上。 距离太近,俞烨城的脸是那么模糊,但眼中的焦虑与关心又是那么清晰。 晋海川的眉头蹙得更深,这一刻他甚至怀疑他看出自己左眼的问题。 “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俞烨城语速飞快。 晋海川耸了耸肩,“本来是没有的,但现在你快把我掐散了。” 俞烨城急忙松手,脸色也随之恢复冷漠,“睡到午饭时候起来也行,也不必太着急。” 晋海川懒懒的“嗯”了声,目送俞烨城出去。 接着,他听见庄道之热络的打招呼声,“烨城,你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有空了可要和我切磋下武艺啊?” 俞烨城很冷淡的回了句“没空”。 庄道之“哈哈哈”的爽朗笑声,渐渐远去。 晋海川没躺多久就起来了,三两下抄完字,看着满篇熟悉的字迹,喃喃道:“但愿不会如此……” 转眼,到了大军出征的日子。 帝后亲自到城外相送,百姓们涌上街头,祝福大军旗开得胜,为成懿皇太子报仇雪恨。 宫里冷清不少,正适合“幽会”。 晋海川坐在窗边,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时,一道人影从后窗翻进来。 “行湛,要早点回来呀?”他笑着对走向自己的男人挥挥手。 罗行湛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的笑脸,眼底满是担忧,“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时日,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待在俞烨城身边了……”
晋海川注视着他的眼睛,正色叮嘱道:“你肩负着天下苍生安危的重任,不要分心,专注的去做我们计划好的事,保卫家国安宁。” 罗行湛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伤痕,“你啊,总是把别人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晋海川忽而又笑了,“等科考结束,将来你可要给我个大官儿做做,我就等着这个呢。” 罗行湛叹气,冷锐的眸光中蒙上一层悲凉,“本该是你的皇位。” “可以做一样的事,就足够了。”晋海川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笑意洋溢在眉眼间,“行湛,人要向前看,我从一开始就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并且快乐的活着。不需要为我悲伤,否则是在说我现在的人生,毫无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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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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