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上前作揖,“颖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罗行洲环视一圈,夸赞道:“景致不错,你原来还有这样的巧心思。烨城,你不会不欢迎我来看看你这金屋藏娇的好地方吧?” “殿下谬赞了。”俞烨城确实很不欢迎他,所以堵在小路上,“您有什么吩咐?” 罗行洲问道:“你的可心人儿呢?” “受霍永富诬告一事影响,心力交瘁,喝了药,睡下了。”俞烨城冷冷的盯着罗行洲,“殿下,请随下官到书房谈事。” 罗行洲被他盯得后背发毛,骨子里发寒。 以前罗行川在时,没觉得过这么阴森。 看来真是把那人放在心尖上宠着。 越是如此,他越想挑衅俞烨城,多有乐趣不是吗? 所以,他迎着那可怕的目光,眉开眼笑,“这般惹人疼惜,不光你,想必邓刺史也会这样吧?”
第109章 重托 “轰隆——” 雪亮的闪电过后,雷声震动四野。 乌云涌动,又有暴雨将至。 “殿下视若珍宝之物,无论手中沾了多少鲜血,都会牢牢握在手中。”俞烨城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罗行洲,“追随殿下的下官,必然事事向殿下学习。” 罗行洲愉悦的问道:“你想杀了我吗?” 俞烨城紧跟着答道:“我会杀了邓刺史。” “哦。”罗行洲没从俞烨城深沉的双眸中发觉出一丝杀意,有些失落,摆摆手道:“烨城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您请说。”俞烨城嘴上客气,人仍如一堵墙似的挡着罗行洲。 这让罗行洲不爽归不爽,但刚才找孟棋芳,在罗行川的画像前,痛快地发泄一顿后,浑身舒爽多了,所以照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在刀尖上疯狂试探。 “烨城啊,我先前体恤你回乡祭祖奔波劳苦,回来又是罗行川的丧事,又在圣人跟前当差,时时警惕费神,所以有些事没麻烦你去办。如今你父亲受伤休养,你弟弟身上事儿太多,忙不过来,我只能找你来排忧解难了。” 他一手搭上俞烨城的肩膀,仿佛有开天辟地的重任要交托。 俞烨城相当淡定。 罗行洲继续说道:“这不邓刺史因伤在东都城逗留好些时候了,我觉得有古怪,十有八///九暗中图谋不轨。为了咱们圣人与大家伙儿的安危,必须查清楚。可惜我这边实在没有适合的人手,邓刺史那边又防备的厉害,思来想去只有你了。我听闻你们初到郓州,邓刺史便对晋海川有点儿意思,来东都路上十分殷勤,但也没强迫他什么。所以呢,借着邓刺史作保,以感谢他为由把人送上门,使一出美男计,打探打探。” 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俞烨城不动如山,“只要是相貌英俊的男子,皆得邓刺史喜欢。您要是找不着,可以问问始安公主。” 罗行洲无奈的叹口气,“要是能这样,我哪儿会来麻烦你们呢?都说了邓刺史戒备心重,陌生人根本近不了身。我知道,你是担心邓刺史欺负你的可心人儿,但他在那方面还算个君子,不会强人所难,只要晋海川不愿意,最后还不是清清白白的回到你身边。烨城啊,你在圣人面前混得如鱼得水,不会这点小事,都帮不了我吧?” 他用力拍着俞烨城的肩膀,又搓揉几下,然后背着他的手踱步,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十分焦虑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你对他情深义重,所以我很在意他那样的人能否对你始终如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试一试他。若是他真心待你,我也不用担忧他会伤了你的心。你受伤,我会很心疼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自己的护卫前面,情真意切的望过来。 那几个护卫不是昨夜的,一个个面相凶恶,杀气腾腾。 俞烨城冷漠又平静的看着他们,问道:“这几位看起来武功绝顶,干脆杀了邓刺史以绝后患。” 罗行洲像是听到了个大乐子,仰天哈哈大笑,“烨城啊,我终于晓得为美色误国的昏君是什么样子的。” 俞烨城欠身,“下官只是个钟情如一的小人物罢了。” 罗行洲的笑容慢慢的凝固,“在东都城杀了邓刺史,风险太大。所以,还是需要晋海川去一趟,摸清楚底细。” 俞烨城明白罗行洲是要死缠烂打到底,按捺着胸口的一团怒火,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丝冷光,“既然如此,下官想问一问海川的意思,况且御史台近日会派人来问话,所以恳请殿下宽限两天。” 罗行洲见他终于松动,唇角勾起奸计得逞的阴笑,感动道:“我相信你,烨城。那我先走了,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殿下慢走。”俞烨城作揖。 出了月洞门,护卫赶紧双手奉上一条干净帕子。 罗行洲狠狠地擦遍自己的双手,随后把帕子砸在护卫脸上。 护卫小声道:“宣范坊那边,已经布好了人手。” 罗行洲走了几步,才说道:“不着急,先看俞烨城懂不懂事。” 俞烨城这边一看不到罗行洲等人的身影,立刻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 刚跨过门槛,豆大的雨点砸落。 晋海川早被吵醒,正啃着糕点。 “没关系的,让我去见邓刺史吧。” 俞烨城一怔,“我没想过真要把你送去那里。” 晋海川冲他招招手,待俞烨城坐在软榻边,认真的说道:“如果我不去,他那么多疑的一个人,一定会杀了邓刺史。在东都城里杀刺史,万一留下蛛丝马迹,圣人不会轻饶罗行洲,你须昌侯府必被牵连。” 一道银龙穿破天际乌云,接着雷声炸响,延绵回荡,俞烨城幽幽道:“我就是想逼他去杀邓刺史。” 邓刺史身边也有高手,加上提早防备的话,或许能抓到罗行洲派去的杀手,再顺藤摸瓜…… 罗行洲的罪行将大白于天下。 他微微激动,手不由地颤抖。 忽地,一股暖意压住了他的手。 他看向晋海川。 在那双温煦而清湛的眼睛里,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也恢复了理智,解释道:“我是不爽他昨夜今日所作所为……” 晋海川猜到他这样想的用意,但是太危险了。 俞烨城不知道邓刺史身边的高手随同罗行湛去了西辽,罗行洲的杀手一去,哪怕早有防备,取项上人头也是易如反掌,事后若查出给邓刺史通风报信的人是他,恐怕下场比司淮更惨。 他不能让他们冒这个风险。 “至少罗行洲说的话里真有一句人话,邓刺史是君子,不会把我怎样。”晋海川摩挲着他的手背,笑得轻快,“不然,我现在能在你身边?” 俞烨城沉默不语,像一块顽石屹立在风雨中。 “太子出殡那日,你被棺材砸伤脚,必然坏了罗行洲的好事。今日,再拒绝这桩差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晋海川望向窗外,雷声阵阵,荷花被雨点砸的乱颤,娇嫩的花瓣零落,在水面上沉浮,有种瑟瑟寒意,“你的继母与二弟,正盼着你不得罗行洲喜欢,好取而代之呢。” 俞烨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蹙起眉头。 晋海川吐口气,“这样吧,想个办法透露消息给始安公主,就说颖王把她心心念念的人送别人床上去了。以始安公主的脾性,定把罗行洲骂个狗血淋头,也算是给咱们出口恶气了,是不是?” 俞烨城感觉古怪,抓住晋海川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第110章 有机会 晋海川一头顶在俞烨城的脑门上,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在你身边多日,看见的听到的,琢磨琢磨也知道了。” “这样啊……”俞烨城的手顺着他胳膊滑落下去,刚跃起的心随之跌落,继而苦笑,自己又在胡思乱想。 晋海川轻咳两声。 俞烨城回过神,倾身去关窗子。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身体,晋海川怔怔的抬起手,指尖碰触到他的衣衫。 还没抓住,窗子已经关好,布料从指尖滑过,俞烨城重新坐在榻边的杌子上。 “明日一早,你派人去告诉罗行洲一声吧。”他顺势收手摸着下巴,“另外,让他把甪里大夫请来,随我一同去见邓刺史,就说我身体不好,要随时有人照顾,顺便给邓刺史瞧一瞧,看他的伤到底好没好。” 俞烨城听了这话,一丝忧虑从心头消散,却还是不甘心,“我明白了。” 晋海川从他语气里听出不爽,心情复杂。 从前的他,几乎不动声色的压抑着感情,任谁也看不透。 而今,言行有了起伏,甚至差点失控,外头的人以为是袒护溺爱他,实际呢? 罗行川是他唯一的软肋。 如果再一次失去罗行川,他会怎样? 手落在胸口,这副身体的伤痛成为他无法开口告知真相的顾虑之一。 正因为经历过死亡,他很清楚意志再强,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又困了吗?” 俞烨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定神看他,打哈欠装样子,点头道:“是有点。” “再睡会儿,我去练剑。” “阿烨!”他猛地抓住他的手。 “嗯?”俞烨城回头。 晋海川笑笑,“等天气好,让我再陪你练剑吧。” “好。” 晋海川松开手,看着他掏出怀里的东西,锁进柜子里,然后埋头出去。 他将窗子推开一些。 雨势不小,他从荷花池里捞出佩剑,雨水混着汗水,肆意挥洒间,三尺青锋铮铮,如银蛟呼啸在雨幕中。 他能从这些剑招中,看到他的恨意与决心。 有朝一日,他会乘风破浪,变得更强。 怎么能让这一身好本领,浪费在罗行川一个人身上。 阿牧送来新的冰块,放在角落里。 晋海川对他招招手,“有空的时候,帮我传个消息吧。” 阿牧应下,附身凑到他耳边。 交代完了,晋海川笑问道:“阿牧,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牧道:“没有。” 晋海川拍拍他肩膀。 深夜,俞烨城悄悄起身,套上一件深色衣衫,回到床榻边,望着熟睡中的人,轻抚过他的眉间。 不知道又在忧虑什么,眉头的痕迹又深了些。 得赶紧请甪里大夫过来看看,就怕是哪里不舒服,又不肯直说。 他检查烛火,确保能够一直亮到天明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后窗,翻出去。 避开巡夜的坊丁、武侯和金吾卫,他来到东都府,以前随太子来过,所以轻车熟路的来到林府尹办公事的书房。 书案上堆着好几摞文书卷宗,因为他们这桩案子要紧,所以很快在一份卷宗下面,找到了名单。 厚厚的一沓,参与之人的姓名,原籍,官职或营生,住址等都详细记录。 俞烨城看着名单,想起棺中之人的模样,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下心绪,将会有关联的人的名字抄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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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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