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俞烨城冷淡的应下,“我知道了。” 这哪是知道,分明是敷衍!须昌侯急了,“你这些天见着颖王殿下,定要为锦城美言几句!你们是兄弟俩,将来互相帮衬,绝没有坏处!相反的,若是颖王殿下继续因为锦城而气恼,你们毕竟是一家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俞烨城无声的叹口气。 自记事起,他就像一棵野草,在侯府内任人践踏,父亲从来没有在意过,应该更希望他死了才好。 就算后来有太子爱护,父亲只会一遍遍的叮嘱他,须昌侯府才是他的家,要为须昌侯府的未来打算,若单纯的听信太子的甜言蜜语,对他和侯府绝没有好处。 到了如今,拖着一条伤腿跑来,一番情真意切的说教,也只是为了俞锦城的未来。 他看向晋海川,在他的目光中嘴角的寒霜化作淡淡的笑意。 这世上,只有太子真心为他周全打算。 从教他读书练武,送他进入龙武军,到不希望他陷入东宫与颖王之间的争斗,因“忠孝”二字而备受煎熬。 他不在东宫任职,父亲便无法从他这里打探到消息,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他应付起来轻松的多,也更安心的跟随许别大将军学习,将来有一番大作为。
他握紧晋海川的手,对须昌侯依然是冷言冷语,“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若父亲不信我,大可以自己去找颖王殿下求情。我想父亲为颖王殿下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比起我,殿下应该更给您几分情面才对。” 被儿子当街嘲讽,须昌侯面色发白,微微颤动的胡须里蕴藏着怒气。 不仅是对俞烨城,也有对颖王的。 他沉住气,“你身在龙武军,意义不同。” “也是。”俞烨城重重的叹口气,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您的情面管用,俞锦城不至于被打成重伤。” 须昌侯踉跄后退,随从急忙扶住他。 他指着俞烨城的脸,想骂人。 俞烨城道:“您要是打算继续说教耽误我进宫,误了差事,圣人怪罪下来,再有人趁机踩几脚,可不单单对我们须昌侯府没好处。” 须昌侯愣了愣,颓丧地垂下手,眼睁睁地看着马车不慌不忙地向坊门跑去。 马车里,俞烨城抱着晋海川,“我希望他能够明白,投靠罗行洲绝没有好下场。他们起了内讧最好,将来罗行湛要走的路便能顺当一些。” 刚才说话间,有纸钱的灰烬随着风飘进车厢里,落在晋海川的发丝上。 他摘了去,又道:“你看,亲生父子之间尚且离心,血脉相连也不过如此。重要的是做个正直善良之人,去教养孩子们有同样的品德。” “孩子们?”晋海川笑道,“你已经考虑起将来要收养几个孩子了?” “等你考了科举入仕,而我在龙武军中,两人的俸禄应该足够养三四个。如果觉得不够……”俞烨城认真的想了想,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将来咱们从龙有功,爵位在手,你喜欢多少个便要多少个。” 晋海川昂起头,坏笑道:“万一太多,冷落了你怎么办?” “这样来补偿我。”俞烨城吻住他的唇。
第134章 畅想 马车跑在大街上时,晋海川轻轻地喘着气,“这就够了?” 他话里有话,而俞烨城听出来了,所以耳朵又不争气的红了。 俞烨城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因为我博览群书。”晋海川眉飞色舞。 那些年,东宫的书库收集各种书籍,其中掺过那么一两本令人面红心跳的画册,没想到几年之后会有践行一番的机会。 他用折扇半掩唇角,意味深长道:“我还知道很多,阿烨想知道吗?” 俞烨城板起脸,“你先养好身体要紧。” “知道啦知道啦。”晋海川用折扇戳戳他的胸口,惆怅的嘟囔道:“不解风情的呆瓜。” “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呢。”俞烨城的脸色缓和下来,赧然道:“而且,容我……也琢磨一下……” 至于琢磨什么,皆在不言中。 晋海川乐得倒在俞烨城的腿上,“那我等着领教领教了。” 俞烨城指尖擦过晋海川的唇角,笑着相视片刻后,开口道:“仔细想来,爹娘与孩子之间是门大学问,但能与你共同参透,所有的困难都会化作明光,照亮我们这一生。” “好啊。”晋海川握住他的手,亲亲指尖。 俞烨城从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自己呢? 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自是不必说。 至于父亲,英明神武的弘庆帝罗耘深,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到底是帝王之家,君臣父子,哪里来真情实意。 父慈子孝,不过是互相利用,各自达成目的后,太平得闲出屁来而共同营造的假象。 深知人情凉薄的他们,如今相互依存温暖,都希望把最好的给予对方,也绝不会把悲剧带给孩子。 未来的美好日子,抚养孩子什么的,现在考虑起来或许为时尚早,但是并不会妨碍他美美的畅想一番,并以此做为活下去的力量。 到了官署,俞烨城处理完一部分公务,带着禁军们去操练。 晋海川坐在窗边,对阿牧道:“派人帮我打听一下,须昌侯府在京城的旧宅子,现今都有谁在。” 阿牧应下。 晋海川望着矫健的身影,扬起唇角。 午饭后,俞烨城要去贞观殿,还没出门,有杂役送来一封信。 他拆开信,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眼中的期望化作失落,轻声对晋海川道:“汝南县学也婉拒了你。” 晋海川毫不意外。 霍永富造的谣流传甚广,派去滑州的人就算现在回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谣言,以自己现在的名声,哪处县学愿意收自己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远一些的州县或许还不知情,但要去当地州城考试,路途奔波也吃不消。 “无妨,”他不在乎地摆摆手,“原本是我太着急了,想想看九日的考试对我来说太折磨身体。况且现在太招摇了并非好事,不如三年之后再说。” 俞烨城干脆地撕了信,心里其实有些高兴,“这三年你好好养身体,三年之后秋闱春闱高中,才好施展抱负。” “言之有事。”晋海川抱住枕头,安逸地躺在榻上,“我要睡了,你忙你的去吧。” 俞烨城觉得怪怪的,扯了扯枕头。 “嗯?”晋海川不解。 俞烨城唉声叹气,“我竟有些羡慕这枕头了。” “那我给它取名小烨烨可好?”晋海川一脸疼爱的摸了摸枕头,“就当是你的分身。” 俞烨城嘴角绽开笑意,俯身在他眉间亲了亲,“晚上要你也这样抱着我。” “会抱得更紧。”晋海川眨眨眼。 俞烨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晋海川在榻上打个滚,阿牧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晋公子,嘉王妃又递牌子,请求拜见皇后。” “连续三天,一天一回,真真有毅力。”他抱着枕头坐起来,“总不让婆母见儿媳妇,反倒显得皇后不近人情。” 阿牧道:“正阳宫的人正去宫门口接嘉王妃。” 晋海川知晓嘉王妃为人阴损,干坐在这里不放心,且许久未亲眼见见母亲,便吩咐阿牧:“把宫人的那套衣裙拿来给我。” 他麻利地打扮成相貌普通的宫人,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甚至连样子都记不住,然后从榻下抽出一根手杖,用宽大的裙摆与披帛遮掩,走起路来与常人无异。 阿牧送他到一处宫门口,不便再跟着了。 晋海川轻车熟路地走在偏僻的夹道,到了正阳宫侧门,给守门的内侍看过腰牌便顺畅入内,正巧看见嘉王妃进入正殿。 他不由地加快脚步。 好在有俞烨城的帮助,腿脚比预期好转得快,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没觉得太疼。 殿前的秦尚宫看到他手里的腰牌,领着他进门,站在幔帐后面,既不会被其他人觉察,又能看见殿中众人。 他悄悄探头望去,看到宝座上衣着华贵、气态雍容的妇人时,眼眶不由地湿润了。 皇后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找不出一丝憔悴病弱的痕迹。 阿娘……他无声唤道,垂下视线,压下满心的欢喜和思念,缩在幔帐后面偷听。 嘉王妃献上礼物,奉承皇后几句后,便把话头对准袁漱瑶。 “漱瑶可有在宫中好好侍奉伯母?” 皇后道:“漱瑶一切都好,可见在闺阁时,爹娘用心教养,出落得如此知书达礼、温柔可人。” 嘉王妃感觉自己被皇后阴阳怪气了,但在印象里,皇后心思单纯,笨嘴笨舌,对内外命妇、女官宫人们说话素来柔声细语,从没跟谁红脸生气过,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皇后又道:“所以一想到等行湛回来,便要把漱瑶还给他,心中真是万般不舍呢。” 嘉王妃闻言,略放心了些,就怕皇后长留袁漱瑶在宫中,横生出枝节。 她欣慰的对袁漱瑶点点头,“漱瑶嫁入王府后,阖家上下都十分喜欢她。这孩子向来令人安心,只是我们做长辈的操心惯了,会多想。这不在宫中好些天,祖母也十分惦念、关心她呢,特意拿了些东西,叮嘱我一定送到漱瑶手上。” 说着,她身后的两名侍女双手捧着木匣,恭恭敬敬的送到袁漱瑶面前。 “祖母亲自挑选的首饰与漱瑶爱吃的糕点外,还有家中姐妹妯娌们新制的藏春香。行湛与漱瑶小两口最爱用这种香,如今行湛远在边疆,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所以先拿些香给漱瑶一解相思之愁。” 侍女打开匣子,一股清冽幽香扑面而来,如卧雪红梅在眼前傲然绽放。 皇后神色一凛,紧张地攥紧袖子。 袁漱瑶拿起香盒,脸上浮现出娇羞之情,又感激道:“多谢祖母与母亲。请母亲先代漱瑶谢过祖母厚爱,不日回到家中再亲自道谢,好好侍奉于祖母膝下。” 一旁的杨淑妃道:“嘉王妃放心吧,漱瑶在宫中侍奉皇后的同时,多学些规矩也好更体贴孝顺家中长辈不是?” 嘉王妃连连称是,看袁漱瑶要放下香盒,忙道:“不如现在焚香,让阿嫂与淑妃瞧一瞧我们家媳妇与小娘子们的手艺。” 皇后示意宫人接过木匣与香盒,无奈道:“想是想,可是我常召太子良媛来此相伴,孙奉御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她出入之地不可燃香,万一其中添了檀香之类的,会伤及腹中胎儿。” 嘉王妃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告罪,“是我疏忽了,请阿嫂见谅。” 皇后道:“你们关心漱瑶,我晓得的。” 袁漱瑶道:“哪日下雨清闲,漱瑶在自己屋中焚香听雨,也有一番乐趣。” 嘉王妃觑着她们的脸色,笑了笑,没重坐下,而是打算离开,“时候不早,看过阿嫂与漱瑶,我也得快些回家和她祖母说一声,免得老人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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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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