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关心……” “为何当初你们不如实相告,晋海川在滑州的所作所为皆是霍永富等人诬陷呢?”罗行洲重重地放下茶盏。 “砰”的一声响时,两道黑影窜出,凛凛青锋直逼俞烨城的咽喉。 他能躲,但没有。 剑锋在距离咽喉不足半寸时顿住,凌厉地剑风让皮肤生疼,有割裂感。 俞烨城巍然不动,冷声问道:“颖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罗行洲道:“被蒙骗了,有点不高兴。” 俞烨城伸出一指,推开剑锋,“殿下有心爱之物,誓死抓牢在自己手中。下官也有心爱之人,以命相护。” 罗行洲不屑地扬起眉梢,“所以你选择了骗我?” 俞烨城道:“殿下海量,请饶恕下官当时慌张之下的选择。” 罗行洲看看俞烨城,又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去看晋海川,他们显然有恃无恐,嘴上恭顺的说着话,神情上没有半点怯色,这是拿他不当回事啊! 他攥紧了拳头,那股难以消解的杀戮之心又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晋海川注意到面前的暗卫瑟缩一下,眼底露出深切的惊恐。 罗行洲以为他死了就能搅动大周风云,结果却连这点点挫折都经受不住。 他斜眼瞟向罗行洲,他在努力克制着怒气,额头的青筋突兀的暴起,脸色都涨红了,却不能对俞烨城发泄分毫。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无可奈何。 他的手掌覆上俞烨城的手背,投以温柔的一笑。 俞烨城当即双手包裹住他的手,“颖王殿下,还有其它事情吗?” 罗行洲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越看越觉得刺眼,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孤寂将他包裹、深埋。 他倒吸一口冷气,霍然起身,“我想烨城绝对不会让我失望,是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未来的大好日子,要更加奋发努力呢。” “殿下的话,下官谨记在心。”俞烨城应道。 罗行洲点下头,快步离开。 跟随他的暗卫们缩着肩膀,有些不大情愿地跟上去。 海园里终于清静了,俞烨城牵着晋海川的手回后院。 盥洗过,俞烨城一边为晋海川掖好被角,一边说道:“我也派了人去西辽,阻止罗行洲的人作梗,更希望能够阻止两国开战。” 晋海川道:“出征前,你叫我抄的两本书,便是这个用途。” “嗯。”俞烨城抱住他,脸贴在胸口上,听着心跳声,“罗行洲的那份为了接近和迷惑他派去的人手,阻止他们泄露大周军情。太子的那一份是试探西辽王子萧燃的心思。多年前他来大周时,与太子很是投缘,畅想未来共建两国之好。萧燃还……当众亲了太子的脸。” 晋海川听出一股酸味,轻轻地笑了一声,抚过俞烨城的头发,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轻吻一口,“是这样亲的吗?” “不是。” 晋海川又亲上他的眉眼,“这样呢?” “也不是。” 晋海川很有耐心,慢吞吞地亲过眉心,鼻梁,鼻尖和柔软的唇,听着俞烨城一一否认,无奈叹道:“我有点累了,你先笑一个吧。” 俞烨城笑了。 晋海川亲在他的酒窝上。 心里瞬间填满甜蜜的滋味,俞烨城抱住晋海川,吻住他的唇,含糊道:“我还是喜欢这样……” 夜色很长,这份甜蜜可以细细品味。 天明下起小雨,风中的寒意更加明显。 俞烨城拿出早准备好的厚实一些的衣袍,帮晋海川穿上。 晋海川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一丝丝疼。 几年过去,俞烨城仍相当在意萧燃亲过他脸这件事,吃起醋来好凶啊。 忽地,窗外一道黑影飘过。 俞烨城一个箭步来到窗边,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封信,他等不及,立刻拆开来看,惊讶之色渐渐浮现在眼中,又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一遍。 “与西辽的战事竟然是这样……” 午后,晋海川跟着俞烨城来到东宫。 来祭拜太子的人已经散去,卫司则正与一群宫人在嘉德殿中清扫整理,见他们来了,忙迎上来。 “俞将军去看看棋芳吧?午前传来战报,棋芳听闻之后激动的吐血晕过去了。不是说要踏平西辽吗,怎么好端端地会和西辽军一起攻打起北齐来了?太子殿下的冤仇怎么办?还有谁能为太子殿下报仇雪恨了?” 她说着,捂着脸痛哭。 有些话,俞烨城不便与她说,语气淡漠道:“孟棋芳对我的误解仍未消除,我去了,只怕叫他当场一命呜呼。” 卫司则愣了愣,痛心道:“一同长大的你们,今时今日缘何变成这般……” 俞烨城示意宫人扶卫司则回屋休息,“卫司则也要好生保重自己,在太子殿下面前痛哭,叫他如何安心?” 等宫人们退去,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望着画像,低声道:“北齐悄悄集结三十万兵马在三国交界之处,且从分布来看,早已洞悉大周与西辽的排兵布阵,只等两国开战,两败俱伤之后,坐享渔翁之利,所以……这里有个人是北齐奸细?” 从背叛太子,与罗行洲苟且,到偷偷摸摸与人私会……孟棋芳究竟还做了多少事? 他对孟棋芳更陌生了。 晋海川道:“听说他祖父曾是北庭都护府副大都护,与北齐早有渊源,其中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初他思来想去,实在无法想透孟棋芳为什么突然翻脸,背叛自己。 当真是罗行洲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吗? 当一个个可能都被否定,最难以置信的猜想就成了真相。 他命人去查孟家的灭门惨案,意外发现存放在吏部的一些卷宗消失了,那些关于孟棋芳祖父孟尧的卷宗上到底写了什么,随着当时的吏部尚书过世,已无人知晓。 又去寻访先帝时期的几位近臣,还在世的都到了耄耋之年,记性大不如前,几乎一无所获,只知道先帝念在孟尧曾经有功的份上,保全了孟家的脸面。 后来先帝驾崩,圣人接孟棋芳入东宫,也只是为了博取一个善待臣子遗孤的好名声。 如果圣人真知晓孟家背后真相,恐怕不会留孟棋芳性命。 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孟棋芳与他身边的老管家知道。 “去看看那位孟公子吧。”晋海川微笑,明澈的眼眸依然温煦,“他身体孱弱,受这么大的好消息刺激,恐怕快死了。”
第140章 格格不入 再见到孟棋芳,他病恹恹地靠在引枕上,床榻边小几上的药已经没了热气,仍不停地拿着勺子搅动。 脚步声让他抬头往来,随即抓起碗,拼尽全力砸向行动不便的晋海川。 俞烨城一个箭步,挡在晋海川面前。 碗在地上摔个粉碎,同时响起孟棋芳有气无力地怒喝:“你竟敢再来玷污阿川的地方,滚出去!” “这里是东宫,有权叫我出去的唯有太子殿下,”俞烨城牵着晋海川的手,绕开地上的碎片,拉扯来一张椅子安顿好他,“你是哪位?” 孟棋芳捂着胸口,费力喘气,“你打算气死我,世上就再无人骂你狼心狗肺了吗?” “真奇怪啊?”晋海川忽然开口,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孟棋芳,“嘉王世子联合西辽,领兵突袭,大败北齐,不使两国遭受北齐侵扰,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也说明太子之死与西辽人无关,怎么孟公子既不为大周江山得以安稳、挚友立下大功而高兴,又不关心杀害太子的真凶到底是谁?如果换做是我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高兴得这条腿立马好了,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俞烨城道:“不可莽撞。” 虽是教训,可语气里满满的宠溺之意。 孟棋芳咬了咬唇,“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看到你们,我能有什么好心情?” “看来对我们的憎恶很深呢,深到……”晋海川忽然定睛看着孟棋芳的眼睛,“连嘉王世子挫败北齐大军,生擒大将军柴丹这么大一件喜事都比不过了吗?” 他注意到孟棋芳的手死死地揪着被褥,苍白如纸的手背上,青筋凸显。 “听说正是这个柴丹杀害了你孟家所有人,如此血海深仇终于得报,孟公子的家人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圣人一定会再念起孟家,死后哀荣与你的官位抚恤,样样少不了。您怎么反而病倒了呢,这要叫外头人瞧见,该怀疑您其实是北齐人了。” “你胡说什么!”孟棋芳呵斥道,“东宫岂容你这般卑贱之人放肆,来人啊!” 他的声音太轻,根本无法引起屋外的注意。 何况俞烨城进来前,叮嘱过东宫的人,不要打扰孟棋芳养病。 猛然意识到自己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里,孟棋芳心头一阵惊恐如狂风盘旋,他随着一种本能与习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床边空无一人。 晋海川勾唇一笑,用戏谑的口吻对俞烨城说道:“快让孟公子别喊来人,不然啊……这么大喜的日子里头,就孟公子您一个人格格不入,谁见了都得琢磨,孟公子不高兴的样子,仿佛嘉王世子做了天大的错事,该不会北齐不是孟家的仇人,反而是大恩人吧?这事儿传扬开,各路人马都不会放过孟公子,可怜您孤零零一个人,如何抗争得过那些狂风暴雨。” 他知道孟棋芳绝对不可能道出真相,所以选择刺激他,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惊惧,又急忙捂着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口血喷出来。 和孟棋芳在一起二十年,尽管没能真正了解他的内心,可他的身体怎样,晋海川很清楚,所以这么做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故意的。 他冷漠的看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双唇,再与孟棋芳四目相对,心间平静无波,一丝怜悯也没有。 “混账东西……我要叫人把你拖出去打死……”孟棋芳努力支撑着身体,想要挪下床去喊人,可是手臂不停地打颤,身体竟也比以前沉重了许多,罗行洲留下的那些伤痕也更疼了。 他试了几次,皆是徒劳,却不愿意放弃。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无瑕,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好像整个人被扒去了衣衫,赤///裸裸的展现在人前,连心也被剖出来看了个一清二楚。 无法隐藏任何秘密。 不,不可能……孟棋芳试图安慰自己,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虚以委蛇,连罗行川都未曾看透过自己,一个才到东都城几个月的晋海川算得了什么? “孟棋芳……” 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晋海川拄着手杖,却稳稳地走来,踩过他的血,停在床榻前,半垂着眼帘,威厉气势让他一瞬间想到了罗行川。 罗行川对他太好,好到他都忘了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会有恐怖的一面。 强烈的心虚感让他眼神躲闪,“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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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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