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楼雾关回去,你在这里等。” 池云镜道:“是,师尊。” 楼雾来到十层,将红衣少年关进牢房。 旁边不再有别人,楼崖流露出恨铁不成钢,“我以为你真的改过向善,结果你今天做了什么?” “看出你对徒弟的心思,觉得好奇可笑罢了。”楼雾无所谓道,“你藏着掖着不让我见池云镜,我只好自己去见。” 楼崖厉声道:“住口!”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楼雾生出怒火,“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为了谁变成现在这样。” “哥。” 听见这个称呼,楼崖上锁的动作停住。 过了半晌,楼崖缓慢地继续动作,“该换更牢固的锁了。” 阵法屏障升起,将楼雾关在里面。 * 楚朗风紧紧把黑剑抱在怀里。 先前,楚朗风红着眼到处找剑的疯狂劲,连韩丛都有点吓到,找到黑剑后,发现剑刃满是裂纹,剑灵声音虚弱,韩丛都心疼怀了,何况楚朗风这个剑主人。 小师弟如此爱剑成痴,果然是天生的剑修苗子,韩丛内心感叹。 “你的佩剑受损,也有我的缘故。”池云镜道,“是我没顾好他,抱歉。” “和你无关。”沐玄道。 楚朗风闷声不吭。 沐玄从未见过他这副受惊刺猬的样子,百般安抚,说自己不是剑灵,受到的伤害不大,楼崖还答应了将剑修复完整,楚朗风这才稍稍平静下来,闷声道:“师兄不必道歉。” 池云镜用了洗涤术,满身的血已然消失,破损的衣袍仍穿在身上,脸色苍白,唇部毫无血色,像捧易碎的雪。 沐玄问:“残月剑怎么不在你身边?”
第22章 听话 他们依然处在镇邪塔第四层。 第四层先有大乘期鬼修出没,后有楼崖降临,再没眼色的妖鬼也不敢涉足这里。 况且,韩丛离化神期仅有一步之遥,护住两位师弟与剑灵不成问题。 “我收集到了材料,请铸剑长老为残月剑进行升阶锻造。”池云镜道,“我即将突破至元婴,若残月剑不升阶,届时可能跟不上。” 沐玄问:“升阶锻造要花多久?” 一般人在疲累至极的状态下,容易心生不耐,但池云镜面对沐玄有问必答,显得耐心十足,“大约一两个月。” “这么久都没有佩剑,岂不是非常不便。” 说完这句话,沐玄给楚朗风传音,让他提一下借剑的事。 楚朗风的第一反应是抵触,愈发抱紧怀里的剑。
池云镜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感觉有些异样。 若黑剑没有生命便罢,一般修士的器灵觉醒了完整灵智,都会被当做人那般,给予充分的独立空间,而楚朗风表现出的依恋显然过了头,一直抱着黑剑,还用脸蹭了蹭。 池云镜觉得有点不妥,但这是别人主从间的事,沐玄都没说什么,外人不便多话。 沐玄温声问楚朗风:“怎么不说话?” 听着沐玄干哑虚弱的声音,楚朗风心头一酸,被自责与惭愧淹没。 他又一次没保护好阿沐,怎么好意思放任自己被私心支配,霸占着阿沐不放,如果没有池师兄的阳气,阿沐会越来越虚弱,楚朗风强迫自己开口:“二师兄,我的剑可以借给你。” “……阿沐亲近你,你们也一起击杀了鬼修,颇有默契。” 池云镜摇头,肩上的一缕鸦发滑落,“不必。” 楚朗风急了:“师兄为什么拒绝?” 池云镜清浅的眸子看着他,犹如审视,“倒是你,为何会产生将佩剑借予旁人的想法。” 楚朗风低声道:“我保护不好阿沐,我觉得师兄能保护好。” “你的剑灵,不管怎样都该由你自己保护,勿要再说类似的话。”池云镜道,“我也不需要他人的剑。” 沐玄出声解释:“朗风的提议,也有我的意思。” 池云镜的语气稍微缓和,“我收藏有别的剑,今日只是想测试自己不用佩剑的极限如何,所以没带,你不必担忧我无剑可用。” “这可不像单纯的担忧。”心魔慢悠悠道,“看楼雾一对你伸手,他就急着出剑的样子,说不定对你有意呢。” 楚朗风小声传音:“阿沐,这下怎么办。” 沐玄无奈:“再想想办法,找别的机会吧。” 楼梯上传来向下的脚步声。 一袭青袍,姿态散漫的楼崖走下来,对池云镜说:“跟我来。” 池云镜颔首,跟随楼崖走出一段路,来到无人处。 看着伤痕累累的爱徒,楼崖眸中有丝心疼一闪而逝,先前他内心被剑灵与楼雾的事情占满,都没来得及关心池云镜。 “今日之事,是为师之过。”楼崖将一瓶疗伤圣药交给池云镜,“我会修好那柄黑剑,你不必耿耿于怀。” 池云镜接过药,“多谢师尊。” 楼崖看向他的右腕,“红痣消失,你不再强留那个鬼修印记了?” 池云镜不好说是阿玄自己抹掉的,遂回答:“是。” “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能彻底放下。”楼崖道,“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楼崖一直担心,若池云镜发现少时的救命恩人没有那般美好,甚至作恶多端,他该如何取舍。 果然,池云镜不会走上他的老路,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与池云镜说完这件事,楼崖回到楚朗风面前,手腕线条凌厉,伸向黑剑,“将剑交予我,半个月后完好无损还给你。” 虽然之前见面,楼崖只是在竹屋里喝酒,但楚朗风久仰玉典剑大名,对他还是十分崇敬的。 他将黑剑交到楼崖手上。 “麻烦师尊了。” * 镇邪塔第十层。 牢房被厚重的金属墙壁封死,未留丝毫缝隙。 外层的阵法光辉都渗不进来分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对楼雾而言不成问题,红衣少年靠墙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将四周邪气捏成各种形状。 先是楼崖模样的小人,他狠狠捏碎,接着无意识间,捏出了沐玄的小人。 楼雾正要捏碎,又犹豫了下,想着沐玄不经他同意跑到池云镜那里,帮池云镜杀了元婴鬼修,他决定先捏碎小人的双腿,却察觉牢房外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人。 “妖族少皇,稀客。”楼雾挑眉道,“少皇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封蚀在牢房外道:“我听闻,你今日让池云镜身陷险境,还试图让楼崖新弟子的剑灵堕为鬼修。” “是又如何。”楼雾无所谓道,“这种事不值得你冒风险前来吧,还是说,少皇也对池云镜有意?” “那样的脸,也不怪少皇殿下心动。” 楼雾说着池云镜,脑子里却忽然冒出沐玄的模样,捏着小人的手指用力了几分。 “适当针对池云镜,可以刺激楼崖的心魔,你做的没问题,我并非是为了这件事找你。”封蚀道,“我今日找你,是为了那个剑灵。” 楼雾语气一变,冷漠道:“怎么。” “那个剑灵是我先看中的,在我玩腻前,你不要干预。”封蚀不容置喙道,“就算将他变成鬼修,也要由我来。” 楼雾捏碎了邪气小人的双腿。 他面无表情看着墙壁,半晌后绽开微笑:“好。” “血尊者知道便好。” 镇邪塔十层过于危险,封蚀不便久留,从牢房外消失。 * 楼崖没带沐玄回悬云峰,而是来到了铸器峰。 铸器峰矗立于内门东部,山头整个被削平,做成熔炉,中央斜插着一柄巨剑,巨剑乃木料所制,竟没有燃烧,上面插着刀枪剑戟等无数兵器。熔炉蒸发了方圆百里的雪,岩浆般的液体往下流淌,中间还穿插着些黑色建筑,散发冰冷质感。 岩浆流到半山腰便戛然而止,下方绿树葱葱,掩映着恢弘的建筑群,许多弟子在那里生活,来来往往的修士远远望去如同蚂蚁。 楼崖一路没和沐玄交流,落到峰顶熔炉后,直接将黑剑放到发须皆白的铸器峰主手上。 “这是你小徒弟的剑吧,我有所耳闻,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不爱惜。”铸器峰主打量着黑剑,捋着胡须痛惜摇头。 “劳烦峰主。”楼崖手中灵力凝成的长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壶酒,他喉咙发痒,已经泛起了酒瘾,“我会时不时来一趟,帮您老修剑。” 铸器峰主诧异道:“残月剑在铸剑长老手上锻造,没见你多过问,怎么这柄剑竟令你亲自来拜托我,这都不够,你还要搭把手?” 楼崖耷拉着眼皮,声音低沉:“剑是因为我弄成这样,总要负点责。” 铸器峰主瞬间不说话了,他知道楼崖的心魔。 “剑就放在我这里。”铸器峰主低头看着黑剑,笑容和蔼可亲,“你觉得好不好啊?” “自然。”沐玄回,“感谢峰主帮忙。” “哎哟,真是礼貌的剑灵。”铸器峰主见多识广,见过许多器灵,却还会因为这样简单的回应喜笑颜开。 楼崖仰头朝口中倒酒,酒水流到了下巴,顺着滚动的喉结流淌至肌理分明的胸膛,沾湿了衣袍,铸器峰主见状道:“既然要对这柄剑负责,你就少喝点,若是你之后又在悬云峰醉得不分昼夜黑白,迟迟不来,我可会提着剑去找你。” “知道。”楼崖抹掉下颌的酒液。 沐玄瞟了瞟他手中的酒壶,有点馋。 楼崖注意到他的视线,眸光微动,依旧默不作声。 直到铸器峰主带黑剑离开,他才首次对着沐玄出声,让他留下。 楼崖用僵硬的语气,简洁明了道:“我要清除掉你体内的鬼气与剑气。” 沐玄立刻解锁《虚实真秘》第三层,耗光了从池云镜与楚朗风那里得到的所有阳气。 为消除鬼气和剑气,楼崖会检视他体内,将《虚实真秘》修炼到第三层才比较稳妥。 沐玄还用伪装术藏住黑珠镇压的旧剑气,免得楼崖发现。 沐玄控制不了楼崖的剑气,更无法将新旧剑气合二为一,让楼崖一起清除,只能藏着旧剑气,只清除新剑气。 清除新的剑气后,他身上还会有一段时间残留剑气的气息。 再加上第三重的伪装术,应当没有暴露的风险。 楼崖道:“你怎么更虚弱了?” 沐玄耗光了所有阳气,自然衰弱,强撑道:“没事。” “不可能。”楼崖忽然伸手抓向沐玄,手指直接穿过灵体,抓了个空,但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没有松开,带着酒气喃喃道,“有问题就说,否则拖得太久无法收场,悔之晚矣。” 沐玄垂头,看见楼崖的眸子隐隐发红,身上酒气更重,是心魔冒出的征兆。 沐玄道:“玉典剑阁下,清醒点。” “都是我的罪过。”楼崖的眼球浮现血丝,“我不配为剑修。” 沐玄道:“剑受损与阁下并无直接关系,我变得虚弱,大概是一直带着伤奔波,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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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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