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玄先前苦心筹谋的目标,竟然在他已经不怎么需要的时候突然达成,还没有他的参与。 池云镜和楚朗风在外面,想必就是聊了这件事。 “阿沐觉得如何?”池云镜道,“上次,你是愿意的。” 沐玄与池云镜对视,意识到池云镜想让自己到他那里。 “可以。”沐玄纵容道。 他的身份在池云镜暴露无遗,不再有什么可顾虑的。 待在池云镜身边,吸收阳气也方便,既然楚朗风已经同意,没必要多此一举拒绝。 “不行。”楼崖却不同意,“云镜并非无剑可用,借剑像什么话。” 他面色冷凝,敲打楚朗风,“自己的佩剑,你就随随便便借出?” “主要是我的意思。”沐玄揽过责任,“我觉得池云镜很好,想到他那里一段时间试试。” 池云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蜷缩了下。 “要不是知道阿玄惦记你的阳气,我都怀疑他对你情根深种。”心魔啧啧两声,“不过他装作剑灵时,对你的态度也不同寻常,楼雾靠近你一点就紧张护着,前些日子用你的身体喝醉酒也是,封嵩泉想扶他一把,他就警觉人家要占你便宜。” “你的阳气那么美味,说不定阿玄因此喜爱上你,离不开你了呢。” 池云镜的心跳有点快,他尽力抑制,免得心魔发现,却听见心魔意味深长的笑声。 “你亲近云镜,更甚于你的剑主?”楼崖的剑眉拧得更紧,“剑灵与剑主人对于彼此应当独一无二,心意相通,不会分开。”就像他和楼雾曾经差点做到,却最终没能做到的,“你们怎会如此。” “师尊。”池云镜道,“剑灵已经同意。” 楼崖:“小师弟不懂事就罢了,你竟然跟着胡闹?” “不同剑灵和修士,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不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与楼雾曾经亲如兄弟,不也演变成如今这样。”沐玄感觉,楼崖可能是占有欲作祟,不希望他与池云镜朝夕相对,“我只是帮助池云镜一段时间,换种新鲜的生活,然后就离开,不会一直缠着池云镜。” 这番话戳到楼崖痛点,他绷着脸不再开口。 沐玄也不多说,否则楼崖会怀疑,自己看穿了他对徒弟的心思。 池云镜站得有点久,面上流露不适,身形微不可查晃了晃。 药鼎峰弟子刚才感觉气氛险峻,不敢插话,见状不得不出声:“池师弟,赶紧回去躺着吧,药都煎好了,你还没喝。” 若非池云镜长得好看,药鼎峰弟子面对这种伤患早就不客气了。 他见过许多不遵医嘱乱来的伤患,从未想过池云镜会是其中之一。 楼崖命令道:“云镜,你回去。” 池云镜问:“师尊呢。” 也许是心虚作祟,楼崖觉得弟子是在问他,会不会留下来继续先前的事。 “我在这里没事了,也回去。”楼崖道,“顺便送一送你。” “将剑留下。”沐玄在外人面前,还需兢兢业业扮演剑灵,出声提醒池云镜,“我不能离剑太远。” 其他人都要离开,楚朗风借剑后差到极致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我留下来陪阿沐。” 楼崖的喉结滚了滚,他赶走楚朗风,带沐玄去融雪化烟阵,却没保护好弟子的剑灵,是他的过失,就给楚朗风放一天假,允他留在药鼎峰。 池云镜临时又将黑剑交还给楚朗风,心魔道:“唉,剑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呢。” “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捂。” 见楚朗风高兴将剑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池云镜蹙眉。 “师弟。”池云镜道,“这柄剑有灵,你的做法有些孟浪。” 血色涌上脸颊,楚朗风慌忙松手,看向沐玄又目光躲闪。 沐玄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池云镜清楚他是假剑灵,这句多余的话,应该是帮他完善剑灵的伪装。 昆仑境不乏人老成精的大能修士,既然装作剑灵,就要面面俱到,不放过任何细节。 死了八年,他在老本行方面都不够专业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池云镜提醒。 楼崖犹豫道:“我今后可能还会找你。” 沐玄内心了然,是为了心魔的事。 “报酬呢。”沐玄问。 “我收藏的酒,你随便挑。”楼崖道,“别的条件也行。” 楼崖的酒,沐玄确实惦记许久,被他看穿了。 不要酒,从楼崖那里挑件宝物,也会令沐玄受益匪浅,对今后离开昆仑境独自在外面闯荡大有助益。 沐玄答应下来,坐在阵法中,目送楼崖带徒弟离去。 池云镜回到原本的屋子,坐在床沿,接过药鼎峰弟子端来的药,道了声谢。 药鼎峰弟子因为他擅自乱跑而生的气消失大半,看着他的脸,感觉可以原谅。 到头来,他也没搞懂池云镜一醒就去剑灵那里,是为了什么。 “云镜,你着实令我失望。”楼崖道,“你右腕的红痣消失,我本以为你放下了那个鬼修。”结果事实证明不是,池云镜昏迷时都唤阿玄的名字,“你的心魔是不是与他有关?” “没有关系。”池云镜轻轻摇头。 “心魔的事,你为何不告知于我?” 池云镜道:“师尊心魔缠身,自顾不暇,我不愿打扰。” “我自己克服不了心魔,你不信任我也是理所应当。”楼崖转身离开,“但我会查那个阿玄,若他真有问题,你还想包庇,我不会容情,将连你一起罚。” * 入夜,树上的建筑亮起连绵灯光,点亮了一片云,远远望去像光带环绕于树顶。 药鼎峰相比白日变得静谧,沐玄在木屋待着无聊,搬到了池云镜的房间,也方便汲取阳气疗伤。 楚朗风一直陪着沐玄。 搬去池云镜的房间前,沐玄向他如实说了原因,楚朗风问:“有二师兄的阳气,你就不再需要我的了?” 沐玄道:“只是没有必要。”池云镜的阳气质量,胜过楚朗风百倍,吸收他的阳气效率太低。 楚朗风用黑剑划伤手臂,放到沐玄面前,“二师兄身负重伤,阳气流失太多会体虚,阿沐多吸我的吧,我没问题。” 沐玄一想,是这个道理。 池云镜已经这么虚弱,总不能再压榨人家的阳气。 他伸出指尖,触碰楚朗风的伤口,直到楚朗风脸色微微发白,他还坚持让沐玄再吸一些。 到最后,楚朗风走路都有点飘。 那些辛辛苦苦偷吸阳气的妖鬼,若是看见优质的修士都主动给沐玄送上门,不知作何感想。 药鼎峰有专门给器灵使用的病床,楚朗风问了药鼎峰弟子,将其中一张搬到池云镜的房间。 屋内空间足够,摆下两张单人床绰绰有余,白日的药鼎峰弟子正给池云镜煎第二服药,他一边将药锅蒸腾出的白气扇到窗外,一边偷瞄池云镜的反应。 沐玄要住过来,他以为池云镜会反对,结果池云镜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剑灵在池云镜那里有这么大优待? 池云镜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专注阅读剑道典籍。 沐玄来后,他的视线从手中典籍抽离,“阿沐。” “小师弟为阿玄忙前忙后,瞧你算什么。”心魔出声嘲讽,“楚朗风一副被掏空的样子,莫不是阿玄吸了他的阳气。” 池云镜指腹用力,捏皱了纸张。 作者有话要说: 心魔:好大的酸味 剑道典籍: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31章 糖丸 “阿玄汲取楚朗风的阳气应该不止一次了, 他不只是需要你的阳气,楚朗风还有别人一样可以。”心魔火上浇油,“不过往好处想, 你作为美食还是更有竞争力的, 池云镜。” 池云镜没有回应, 平静翻过一页,书页刮过薄被, 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 他松开褶皱得快要撕烂的纸张, 看向楚朗风, “既然阿沐来到这里,可以将黑剑交予我了。” “不用。”楚朗风道, “我可以拿着。” “在室内拿剑多有不便。”池云镜淡淡道, “今后我要使用这柄剑,想先了解一番。” 坐在火炉前的药鼎峰弟子莫名觉得室内变冷。 他又偷偷转头瞧了瞧,楚朗风依依不舍将自己的佩剑交到池云镜手上。 他以为悬云峰弟子二三个都只知道修炼, 关系简单,如今竟然看不懂。 池云镜将黑剑放在床上,问:“天色已晚, 师弟不回悬云峰?” “不急。”楚朗风道, “我再待一会儿。” 池云镜:“你手臂上的剑伤怎么回事?” 楚朗风支支吾吾:“先前练了练剑, 不小心划伤的。” “在药鼎峰练剑?” “木屋那边空间大,没关系吧。” 池云镜看向沐玄:“是这样么。” “对。”沐玄点头。 池云镜的目光落回手中典籍,声音微冷:“前些日子, 我听闻小师弟修炼心不在焉, 修为没有多少提升, 现今练剑还会割伤自己, 师弟应以修炼为重, 专心致志。” 师兄的教训,楚朗风是该听的,何况池云镜是他寻仙的契机。 说来也怪,曾经他畅想入内门后能更靠近池师兄,现今却满脑子都是阿沐的事,差点忘记自己和池师兄同在一个师门。那时,楚朗风想不到自己有进悬云峰的一天,更想不到进来后,要将阿沐拱手送到池师兄那里。 “看池师弟对楚师弟十分认真负责,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待遇,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聊得来。”药鼎峰弟子拂去心头的古怪感,眼前就是一副师兄严格要求师弟的普通场面,他将熬好的药倒入碗里,端给池云镜,笑着对楚朗风说,“师弟要好好修炼,免得给玉典剑大人蒙羞。” 沐玄问:“有糖吗。” “糖?”药鼎峰弟子怔了怔,“没有。” “——不对,我有。” 他从乾坤戒拿出一个陶瓷小瓶,里面有颗白色药丸。 “这是我练岔的丹药,没有药效,唯一的特点就是甜。”药鼎峰弟子笑了笑,将药丸交给沐玄,“我拿着当零嘴吃,这不,就剩下一颗了,送给你吧。” 沐玄微微一笑:“谢谢。” “不用客气。”身份已经在池云镜面前暴露,沐玄便显着形,苍白的脸露出笑容,有种摄魂夺魄的美感,药鼎峰弟子晃了下神,然后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来接我的班。” 池云镜垂头慢条斯理喝药,喉结小幅度上下滚动。 沐玄问:“苦吗。” 那碗药闻着都十分苦涩,还有些腥味。 “不苦。”喝完药,池云镜将空碗放到床头的木桌。 心魔都无语了:“你应该回答苦才对。” 沐玄用鬼气拿着乳白药丸,故作苦恼:“那我要来这颗糖岂不是没用了。” “阿沐可以给我。”楚朗风道,“我喜欢吃糖。” 沐玄一愣:“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他完全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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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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