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胱鼓胀的感觉清晰而强烈，他从昨晚到今天下午都没有上过厕所，液体贮存早已到达极限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此时此刻，他祈求着霍永森的到来，忍耐到浑身冒着冷汗。
第61章 尿床
温热的液体洇湿了裤子和被褥，万仟脸颊的肌肉抽了一下，却做不出什么表情，眼球轻微地转动，眼睛很酸涩，但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霍永森和翼光来到医院，看到的就是木偶一般躺在床上的人，两眼放空地望着不知名的某处，心电仪“嘟，嘟”地跳着。
形如枯槁的男人把翼光吓住了，他放下果篮和花束，凑到床前道：“万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指尖轻轻地触碰男人消瘦到凹陷进去的脸颊，翼光心疼到鼻子发酸，难以置信，一个月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
记得那时候男人的腿被枪打中了，为了将男人的伤势看得真切些，他掀开了那张被子。
万仟急促地呼吸，但他根本没有一丝反抗能力，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扯开，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霍永森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将被子按了下去，隔绝了翼光震惊的视线。
他将翼光驱赶出房间，再掀开被子把男人潮湿并且冷透的衣裤都换下来，也不知道男人维持这样不堪的模样多久了，他很自责，在公司一忙起来都忘记询问男人的状况了。
由于身下垫了手术尿布，省却了更换床单的麻烦，但更麻烦的是男人被翼光看到了自己不堪的一幕，思想会钻牛角尖。
“阿仟？”霍永森将男人上半身抱在怀里轻轻呼唤，男人是真的太瘦了，透过薄薄的病服，摸到的都是一根根的骨头。
“阿仟？”见男人没有反应，霍永森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万仟身体一阵僵直，张嘴“哇”地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块，彻底昏迷过去。
医生匆忙跑过来，他检查后说：“闷气郁结于心，患者暂时昏迷过去了。”
霍永森松了口气，但很快地变了脸：“医生，既然阿仟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要求转院。”
顶层病房的病人进出都需要汇报院长，医生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上报请示。
翼光看到霍永森从病房里走出来，冲上来就是一拳，霍永森侧过头，拳头从他脸侧擦了过去，脸颊擦出了一条红痕。
见翼光还想动手，霍永森冷冷地说：“就算我错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他是因为谁才受伤的！”
如果是霍永森来布置翼光的计划，绝不会让万仟暴露在险境下，让他被打伤。还有万仟被迫跳楼自杀，翼光和他同样难辞其咎。
翼光一脚踹在旁侧的座椅上，嘴里吐出丰富的脏话词汇，一点儿都没有在万仟面前那个单纯且有礼貌的少年的影子。
“霍先生，您为什么突然要转院呢？是对我们医生的医术有疑虑，还是别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心脏源的话，这不是院方能决定的，这个等到需要登记过的捐献者出现后才能进行安排。”院长小心翼翼地说。
医院的建设离不开这些大财团的投资，少了一个顶尖财团的资助，他们医院也许到明年的名次就要跌下好几名了。
“我记得你们顶层护士是有兼任护工的职责的，那么为什么我的爱人憋不住尿床了，也没有任何人查看呢？”一想到万仟在医院里还被护士欺负，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院长掏出手绢抹着额头和鼻尖冒出的汗，“竟然有这样的事？我马上去把值班护士招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护士失职，我一定会严厉查处，绝不手软！”
顶层病房基本上是一个护士负责一个病房，想要找出来那是很容易的。
护士被通知到病房来，看到科室主任和院长，还以为是院长来了解病人的情况，她庆幸自己翘班后早了半小时回来，回忆着万仟的情况正准备开口，院长收起慈祥的面容，苍老的眼睛迸射出冰冷的光芒：“今天3号房的病人是你在照料的？”
“是……是的。”小护士硬着头皮答道。
见了这般阵仗小护士心里猛地一沉，她哪还能不知道院长是来问责的呢？但是自己翘班出去玩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说出去，否则下场更惨。
“你还敢说是的？患者今天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吗？监控里根本没有看到你进过病房！”
院长说到后面突然提高音量，把小护士吓得肩膀一耸，小脸煞白。
这段时间霍永森都亲自在病房里看护，根本用不到她插手照料的事情，而且患者这些天病情还算稳定，她天天坐在护士站嗑瓜子煲剧，才萌生翘班去陪闺蜜逛街的想法的。
因此，她拜托隔壁病房的护士帮忙做一下输液和巡房的工作，就换下工作服溜出去了，在下班前回来换上衣服，心情愉悦地准备打卡下班。
谁会想到，今天霍永森会不在医院，她也不知道自己被隔壁病房的护士给坑了。
另一位顶替她的护士姑娘也被领了过来，她一直都在隔壁病房，被喊来那一阵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院长，阿悌说她有很着急的事情，求我帮帮忙，说是患者有家人照顾，不需要我看护的，我只需做好巡房和输液的工作就可以了。”护士把皮球踢回给那个叫阿悌的小护士，她是没有尽责，但她肯帮忙就不错了，别想她来替同事背锅！
小护士含着眼泪抖抖索索地说：“我错了，今天我家里人打电话来说妈妈忽然晕倒了，我着急去看我妈妈，又舍不得全勤的奖金，才拜托倩姐帮我看护病人的！”
顶层病房的护士工资比下面楼层的护士高很多，她家里人托了关系还花了不少钱才把她塞进来的，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只得卖惨博同情。
霍永森冷笑反问道：“有家人照顾，不需要看护？”
被称作倩姐的护士白着脸咕嘟咽了口唾沫，她现在才知道，那个在病床前温柔似水的男人发起火来是这么恐怖，只是被他瞟了一眼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求生欲望使然，阿悌为了给自己辩解拆穿了同事的谎言：“我没有说过不用看护，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另一位护士顿时冒火，她的视线移到阿悌画得精致的妆容上，张唇冷嘲道：“你妈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去看她还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呢？”
第62章 你没机会
“够了！”院长大为冒火，他让护士来道歉，以期平息霍永森的怒火的，不是来听她们互相推诿的。
两位护士噤声，阿悌快哭出来了，另一个护士知道自己被解雇了已成定局，她也不怕说了。
“这种人破坏别人家庭，还连累别人的人为什么还要救，早点死掉算了！”她眼睛血红一片，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把她积攒多年的积蓄在股市亏得渣到不剩。
霍氏最近进攻生物医药领域，据说正准备与某国外著名的医学研究机构合作，她听朋友描述后觉得是个赚钱机会，而且霍氏的股价一直很稳，即便亏也不会亏到哪儿去。
如是想着，她就学别人玩儿杠杆资金，借了一大笔钱投进来，结果她才买进来的第二天，霍氏就开始下跌。
为了还债，她四处找亲戚朋友借钱，亲友连她电话都不接了，见到就绕路走。原本她有车有房算是小康之家，现在闹得老公都闹着要跟她离婚。
万仟就是害她负债累累的元凶，她怎么能不恨！而且她还没做什么呢，不就尿床了，富人家的全TM是宝贝是吧！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们已经被医院解雇了！来人把她们带下去！”院长要是知道让这两人来会让事情更糟糕，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护士那番话说得毫无理智，这上升到工作者职业操守的问题了，霍永森不动手，他也要整治了。
霍永森冷漠地说：“你还要挽留我吗？”
院长稀疏的发顶渗出了汗，心里咒骂了搞出事情的护士几百遍，却只得赔笑说：“这方面是我方的疏忽，霍先生，您想转到哪家医院，我现在安排与对方接触，商讨转院事宜！”
翼光趁他们在理论又进了病房，床上的人还睡着，他坐到椅子上，屈起食指轻轻地刮男人的脸颊。
在一块上节目的时候，万仟把衣服还给翼光，翼光就对他说：“你跟我吧，我跟霍永森那控制狂不一样，你知道我家里不会同意我跟男人结婚的，跟我几年你什么都有了，我也不会抓着你不放。”
那时候翼光是这么哄万仟的，他调查了万仟，一段时间相处后，很容易搞清楚万仟内心的弱点。
霍永森推万仟那下子把万仟敏感的心吊起来了，再加上方飞告诉他已命不久矣，他终于点头同意了翼光的提议。
和翼光想的不一样，他是以死为前提而做的决定。只要翼光把程家芸接走，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无论翼光打的什么主意，他不至于拿孩子高动作。
至于霍永森那边就更简单了，他死了以后，前尘往事如烟，他没害死霍永森和沈莹的孩子，所以霍永森不会为难程家芸，他们也不必爱得那么难过。
这一切的一切，不会有人知道。
“虽然我知道你拿我当救生圈，但我一点都不生气啊，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吧，所以你骗我我也开心。这证明在你心里，我比那混蛋可靠，对吧？”翼光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听那混蛋说，你心脏病严重到要换器官了，肯定是被那混蛋气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帮忙联络心脏源的，换了心，你就不要喜欢那混蛋了，就跟我在一起吧！
我家里肯定不同意我给他们娶个男媳妇儿，不过没关系，我攒钱带你和你外甥女一块私奔到国外去，到时候我们领养一个小孩，不知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不过我没关系，男的女的都喜欢。
如果你不想领养孩子，那么我们老了以后，财产就给程家芸吧！”
翼光絮絮叨叨，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掉下一颗眼泪落在万仟的手上，万仟的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万仟，你醒了！”翼光激动得握住他的手。
万仟一脸迷茫，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是谁？”
“我是翼光啊，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翼光拿过放在枕头旁边的眼镜给万仟戴上，好让他看清自己的样子。
“翼……光？”万仟透过镜片看到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后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最近当红的明星么，难怪这名字那么耳熟。
不过也仅仅是听过名字，他本人和翼光在娱乐圈是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就像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泥尘，完全没有可比性。
翼光拿过床头桌子上的杯子倒了杯温水，拿手背试了水温才插了吸管喂给万仟喝。万仟脑子混混沌沌地吸着喝了几口，才醒觉这位大牌明星在给他喂水。
这种强烈的认知让万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想说话又忘记自己在喝水，水呛到气管里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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