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梵深有些心神不宁,这算是他的心病了,只要看不到祝朔或者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就会很不舒服。 家里,祝朔正抓着洛闻絮八卦:“你跟我大哥最近咋样了?” 洛闻絮翻了个白眼,来前就知道祝朔不会放过他:“祝先生最近很忙,我也很忙,我们没时间情情爱爱的,OK?” “不OK。”祝朔大失所望,“我大哥就没主动找你?” “没。” “嗯?”祝朔掰过洛闻絮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洛闻絮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祝朔,等孩子落地,老子就把你打得哇哇叫。” 祝朔着急八卦,“所以我大哥找你干嘛?!” “吃了两顿饭而已。”洛闻絮端起杯水压了压情绪,被祝朔一勾,他现在满脑子又是那张俊美清贵的脸。 “你可以跟我试试。”祝黎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带着令人耳膜震颤的清冷磁性,可语气中带着笑,使得尾音温温柔柔,洛闻絮简直日了狗了,从前祝朔是他的贴心小棉袄,现在呢?他摸了摸开始涨红发烫的耳廓,毫不客气推开祝朔求知若渴的一张脸,颇为冷酷:“我去给你准备下午茶。” 祝朔不高兴了:“你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洛闻絮充耳不闻,“唰”地摔了厨房的推门。 祝朔瘪瘪嘴,真小气。 洛闻絮炸了鸡块薯条,熬了热奶茶,端给祝朔后跑去厨房切水果。 这次厨房门大开着,没了阻挡祝朔一些话清晰传来:“闻絮,等你揣崽了,我给你做满汉全席。” 洛闻絮一刀差点儿切歪,他本想喷祝朔两句,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烂破厨艺,我吃完还要去医院洗胃。” “我可以学习。”祝朔强调,“你别小看人,我……” 祝朔话没说完,洛闻絮听到了盘子重重搁置在桌上的动静,他以为祝朔没拿稳,提高嗓门:“你轻点儿!” 但祝朔没回答。 洛闻絮心头一凉,实际性的念头还没窜出来,人已经扔了菜刀往外跑。 祝朔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交叠按住胸口的位置,细看肩膀在轻轻颤抖,他用力很大,骨节发白,像是恨不能五指深入,从里面挖出什么似的。 洛闻絮瞪大眼睛,疾步上前:“怎么了?!” “药……”这么会儿功夫汗珠已经从祝朔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毯上,他额上青筋凸起,神色却没那么难看,只是泄露出几分忍耐,眼神盯着桌前的一个抽屉。 洛闻絮心领神会,哐啷一声将抽屉整个拉了出来,里面乱七八糟塞了一堆东西,其中有一个没标签的瓶子,藏在角落,洛闻絮不知为何一眼锁定,确定就是它。 洛闻絮拿到祝朔面前晃了晃,祝朔轻轻眨眨眼,“两颗……”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到底是什么药,什么功效,对孩子有没有伤害,洛闻絮已经顾不上了,他被祝朔吓得一身冷汗,看祝朔吞了药后像是被缓缓抽掉了骨头,逐渐瘫软。 洛闻絮脸色变了几变,彻底难看:“怎么回事?” 祝朔也不清楚,明明很久都没发作过了,老毛病,最先显露是十五岁的时候,一天夜里祝朔从梦境惊醒,梦的什么全然不知,可浑身抽搐得厉害,心悸如同迎面砸来的海浪,根本不给祝朔喘息的时间,他疼得差点儿向祝家老宅的其他人求助,但最后还是生生撑住,那晚祝朔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可等他睁开眼,外面晴光正好。 “去医院!”洛闻絮当机立断。 下一秒被祝朔湿冷的手抓住手腕,洛闻絮抬头,看到祝朔脸色煞白,可即便如此,青年脸上也没多少惧色,更多的是讨好的笑意跟深深的委屈,洛闻絮一时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就听祝朔开口:“顾梵深呢……” 祝朔的心房被忽然摧毁,他的意识逐渐在心悸的余波中变得混沌,一切回归天性跟本源,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Alpha。
洛闻絮哆哆嗦嗦:“我联系他。” 祝朔眼角发红,他明明没哭,可汗水将睫毛打湿,眼眶一圈显得湿漉漉的,他还是那句话:“顾梵深呢?” 这边展示会刚开始二十分钟,顾梵深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倏然站起来,陈遥吓了一跳:“顾总?” 刚刚一瞬,顾梵深被山呼海啸般的不安淹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紧跟着,手机铃声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 顾梵深有设置,能打进来的就那么几个。 屏幕上洛闻絮三个字针尖一样刺入顾梵深心里。
第五十三章 担惊受怕 回家的路被拉得无限长。 窗外的高耸建筑车水马龙映进顾梵深漆深的眸子中,却一点儿影子都没留下。 陈遥踩着油门,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后视镜。 顾梵深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瞧着要被什么东西拖入深渊,嘴角的弧度稍微下压,显得格外冰冷,但不知为何,陈遥在这一刻忽然感同身受般,认为顾总没有愤怒,只是很难受。 顾梵深意识恍惚,周遭所有的一切从身侧轰轰驶过,一抹白光袭来,他好似被带至很久远的时候。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偶尔也有漏进来的光,顾梵深当时对颜色的辨识度已经很低了,却也本能靠近,觉得温暖,某日飞来一只雀鸟,也不怕人,落在比拳头稍微大点儿的方块窗沿上,来回蹦跳着冲着顾梵深叫,顾梵深很欣喜,简直可以用心潮澎拜来形容,这是他见到的无数不多的活物,人对于有生机的东西本能向往,再然后,小雀鸟经常来,顾梵深没在意小铁窗开的时间是有频率的,他沉浸在这抹吹进自己腐朽生活中的清风,就这么一日复一日,大概过了半个月,或许更久,这天铁窗又打开了。 顾梵深期待着朋友,可刚笑了下,一只粗糙的手出现在窗沿上,再撤开,小雀鸟的毛随着微风浮荡,顾梵深伸出手,发现它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凡是靠近你的东西都会不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呢?” 这声音刻入骨血,让顾梵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哪怕获救了,也格外孤僻。 而祝朔是吹进顾梵深黑暗世界的又一抹清风,不仅如此,这股风太霸道了,他破开腥黑,让日光洋洋洒洒照进来,指着外面鸟语花香的一切跟顾梵深说:“我带你走。” 所以顾梵深没办法接受祝朔出一点点问题。 为什么……从前跟祝朔保持距离他那么难受,如今自己事事小心,竟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总,到了。”陈遥的声音十分朦胧,但顾梵深恍如冻住的眸子轻轻一转,认出了小区,他猛地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祝朔的症状稍有缓和,但还是疼,这个时候的Omega最需要的是他的Alpha,洛闻絮生怕祝朔这情况撑不到医院,所以不敢刺激他,只能顺着,一个劲儿安慰:“已经通知顾梵深了,他很快就来。” 祝朔笑了下,“闻絮,你怕什么?没事。” 洛闻絮示意他别再说话,气都喘不匀了。 紧跟着玄关处响起指纹锁被打开的声响,祝朔跟洛闻絮同时抬头,看到顾梵深走了进来。 可顾梵深在进来后,忽然停在了那里。 他眼眸漆黑,一丝情绪都没泄出来,像一团雾。 洛闻絮没搞懂:“顾梵深,小朔很难受,你过来啊。” 顾梵深身形晃了晃,像是极为挣扎,但还是没动。 是不是我彻底消失了,这个人才能平安无恙,顾梵深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但下一刻就见祝朔伸出手,带着些咳喘地说:“抱……” 顾梵深如同倒塌的山,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祝朔被顾梵深抱了个满怀,一只颤抖的手扯开领口,腺体四周传来轻微的刺痛,紧跟着浓郁而强大的信息素渡入祝朔体内,一刻都不停歇的心悸终于淡去,祝朔沉沉呼出口气,洛闻絮看到他脸色好转了很多。 祝朔趴在顾梵深肩上,稍微偏着头,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氤氲开的疼惜,他知道为什么刚刚顾梵深站在门口不敢动。 “梵深。”祝朔开口:“我这是老毛病了,出娘胎就有,就算从来都不认识你,到了时间该发作的还是要发作,又或者认识的Alpha不如你这么厉害,信息素缓解不了我的症状,我大概率都撑不到去医院。”话音刚落,后背让不轻不重拍了一下,祝朔不为所动,嗓音哝软,“所以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跟你没关系。”他说着开导宽慰的话,然后在顾梵深耳廓上亲了下。 洛闻絮清楚地看到顾梵深眼眶一瞬间红了,又紧跟着恢复如常,顾梵深打横抱起祝朔:“去医院。” 洛闻絮通知了祝黎。 祝黎慢他们半个小时,赶到的时候祝朔已经被推入了抢救室,祝黎拳头捏的咯咯响,沉着脸质问顾梵深:“你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洛闻絮从前最见不上顾梵深,后来也是意见颇多,但此刻他忽然想起男人发红的眼眶,忽然开口:“是突然发作,我也没反应过来,跟顾先生关系不大。” 谁知顾梵深却摇了摇头,说出了长久沉默后的第一句话:“我的错,我竟然没察觉。” 祝黎的脸色仍旧没有好转,还要说什么被洛闻絮拦住,紧跟着抢救室的门打开,姚大夫从里面出来,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大夫的情绪并不好。 “是我们疏忽了。”姚大夫颇为自责:“当时全身检查时他的心脏扫描是正常的,因为孕期原因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但刚才我们发现他的心脏瓣膜有一块轻微缺失,其实这对正常生活影响不大,可能要等上了年纪才会有反应,但祝朔体质不行,他跟我说过,他是早产,这是先天性问题,加上怀孕对他的心脏负荷一下子增大,导致瓣膜问题显露,血液供给不及时。” 祝黎忙问:“怎么解决?” “这个做不了手术。”姚大夫叹了口气:“只能通过药物控制。”他说着看向顾梵深:“其实主要在于你,你的信息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强悍的,作为医者我不敢妄加猜测,但Alpha跟Omega之间隐晦深层的联系,如今连医学都没有完全破解,你要有耐心。” 顾梵深仔细消化着姚大夫这番话,半晌后哑声:“只需要我的信息素吗?做手术真的行不通吗?我有健康的心脏,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从我身上拿!” 这下不止姚大夫,连祝黎都微微瞪大眼睛,他终于发现顾梵深的反常之处,这人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已经快疯了…… “这……”姚大夫哽住:“顾先生,且不说你跟祝朔的匹配度,是手术就一定伤元气,祝朔如今的情况根本经不住折腾。” 但顾梵深仍是挡在姚大夫面前,像是一定要问出个稳妥回答,他不讲理的时候那是真的不讲理。 祝黎看不下去,将顾梵深拉过来,冲着姚大夫抱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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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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