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程幼让抬手擦了一下额角不存在的汗,尴尬地看着办公桌上的花束,体验了一把社死。 不知道哪个无聊的人给他订了一束特别大的花,目测有好几十朵,全是香槟玫瑰。 “要不先放窗户那吧,下班再带回去,这么冷的天应该也不容易蔫。” 旁边有人提议,程幼让“嗯”了一声,拿起了夹在中间的一张小卡片。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你,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孤单,我忽然觉得我找到了要做的事——我可以使你幸福。” 程幼让心里默念卡片上的句子,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他不知道这是谁送过来的,说不定是乔书慕的恶趣味。 但让他真正动容的,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他能接受到一份看起来温暖十足的挂念。 中午见到乔书慕,他刚要问那束花是不是和他有关,就被他拉着走进了人群。 “去公司食堂吃饭。” “?” 程幼让跟着他混了快两个月的豪华午餐了,也深知这人对吃饭有多么挑剔,从没见他在公司食堂吃过,不知道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哥不让高消费。”乔书慕撇嘴,看起来对乔棋敬这这个限制很不满意。 要去食堂吃饭的员工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他们一直没转方向,好奇地问:“小乔总这是要下凡了?” 乔书慕没脸没皮惯了,和谁都能开得了玩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与民同乐嘛。” 他很快和那些员工打成一片,说说笑笑起来。 程幼让完全能接受公司食堂的午餐,但他不算个喜欢活络气氛的人,而且也看不惯他这种见人就撩的恶行,板着张脸走在旁边。 因为一直和其他员工在一块,程幼让不好再问那束花是不是他送的。 毕竟乔书慕再怎么说也是董事长的儿子,公司没多少人知道他的性取向,就是知道也不敢乱说。他知道自己没有帮别人出柜的资格,只好默不作声,先把这个话问题按下。 很多同事年纪都不小了,不仅要工作还操心着家里的事。临近过年了,就讨论起了买年货的事。 “你家都准备好了?家里有长辈能帮衬着还真是省心。我就只能自己抽时间去倒腾了。” “是啊,但也不敢让老人忙活太多。我看家里还有东西要买,要不这个周末我和你一块去商场看看吧?” “行行行,就我家附近那个超市周末还打折呢,比平时买划算多了。” “我也去,带上我,还有好多东西都没买好呢。” 那边几个女员工在聊,他们俩人本来在一旁吃着没有搭话,突然被点名。 “小乔总肯定是家里都准备好了,他哪用操这个闲心。”有人笑道。 乔书慕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但我一直很感激为了让我们能够度过一个欢乐美好的年节而辛苦付出的每一位。” 他的油嘴滑舌大多数人都见识过了,却还是听得高兴的。 她们又把目光转向了程幼让:“幼幼年纪小,肯定也不清楚置办年货的事。” 被突然提及的程幼让手一顿,低头看着盘子里菜说不出话。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确实是很久没有置办过年货了。也不是不会,只是就算过年也是一个人,没什么必要。 以前家里还有人的时候,他父母也会早早地置办年货,把卫生彻底地打扫一遍。也很少叫他帮忙,只教他走亲戚的时候嘴巴要甜一点。 年节对他的意义,好像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年就失去了。 看他沉默这么久,乔书慕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家里似乎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半开玩笑地给他圆场:“我们幼幼可是乖孩子,不像我这么懒,会帮家里忙呢。” “是吗?可惜了我女儿还在上幼儿园,不然要把幼幼拐来家里当女婿。”有个女同事伤心道。 旁边另一个女同事跟着起哄:“我女儿上小学了,幼幼你在等她十五年行不?” 有人叹道:“你们这,怎么我就生了个儿子。” “别提了,我这还没结婚呢,可惜比幼幼大了这么多,人家也看不上我。” “你可别想吃小鲜肉哈,赶明儿就给你安排个相亲,我老公同单位的,个高脾气好,你去见见。” “真的?那我可信你了?” 一群女同事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参与,就自动转入到了下一个话题。 程幼让感激地朝乔书慕笑了一下,知道他是给自己解围。他不想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给被人听,不管是原本那个世界,还是基本无异的书里的世界。 这种情绪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可能有要强,也有自卑。反正他讨厌被一群人给予怜悯的感觉,就算他们其实是出于善意。 张景的话并非全是错的,他确实自卑敏感,难以接受别人给的帮助。 他这一天的心情大起大落,但都挺短暂的,没有影响到一整天的心情。晚上下班他抱着一大束玫瑰,打了个车回家。 在家里翻了半天,他找出来一个颜色典雅的素色花瓶。瓶身落了一层灰,擦净之后发现上边已经有了些小裂纹。 他知道家里能找出一个花瓶就很不错了,甚至安慰自己那些裂纹还有些冰裂纹修饰的感觉。 小心地把那束花拆开,处理好叶子,把花插到了花瓶里。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颜丹鬓绿,冰壶玉衡。 医院里,小何提着一份盒饭走进病房,看到祁驰坐在桌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走过去把餐盒放下:“哥,吃晚饭了。在写什么?公司那边又来活了?” “没,记些东西。”祁驰正好也写完了,把写过的白纸折起来,放进了衣服外套里。 小何好奇地问:“记什么?还要用笔写下来?” “一些重要的......爱好。” 小何听着觉得奇怪,本想再问,就听到祁驰先开口了:“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完美完成。”小何得意道,不知道地还以为是什么大业务,“我上午就叫了个订单把花送到办公室去了。” “嗯,很好。” “不过哥,你喜欢他吗?不然为什么要送给他那么一大束玫瑰?” 祁驰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如果是你收到了一束花,你会是什么感觉?” “啊?”小何被问住,想了想答道,“应该挺开心的吧?送花这种事多浪漫啊。” 祁驰点点头,勾起嘴角:“那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也是这样吧,会很高兴?” “不,”祁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人收到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要是他知道是我送的——他会觉得我有病。” “可是哥,”小何瞪着一双无辜的眼,“你不本来就病了吗?医生说好像还有点脑震荡?” 祁驰嘴角拉下来:“出去。” 小何看不明白他这大起大落:“哥那饭你还吃不?” “......饭留下,你走。” 【作话】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你,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孤单,我忽然觉得我找到了要做的事——我可以使你幸福。——《恋爱的犀牛》
第32章 拭目以待 周五晚上,程幼让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本该在医院躺尸的人。 祁驰穿着一身休闲装,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能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方便,”程幼让冷漠道,“奶奶应该做好了在家等我。” 怕他要说蹭饭的事,他又补了句:“我们饭量小,做的也不多,不够第三个人吃。” 看着他一个人把一出戏演完了,祁驰叹了口气,从车里拿出来个小盒子:“这个送你。” “什么东西?”程幼让拿着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表情活像是握了个炸.弹,狐疑道,“又整什么幺蛾子?” 祁驰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可信度基本为负,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一个小玩意,你应该会喜欢。回去了就拆开看看。” 程幼让胡乱晃了几下,确定听到有撞击的响声,抬眼看他:“那我要是现在就拆开,你会不会很尴尬?” 祁驰一挑眉:“你猜谁更尴尬?” 只想损别人不想伤害自己的程幼让迅速放弃了这个主意,悠然道:“所以你这是谢礼,感谢我救了你?” “是,”祁驰附和道,其实程幼让对他的帮助远没有达到他自己说的救一命那么夸张,但他也没戳穿,“明天周末,能约你出来吗?” “我们有什么好约的?” “免费吃喝,不碰你,行了吗?” 程幼让嫌弃:“在你看来我有这么肤浅?” “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听你的,我没意见。” “看在你非要谢我的份上,”程幼让坏笑,“勉为其难同意了吧。” 没看出来他有多有内涵的祁驰回笑:“那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 “晚一点吧,十一点。” “?” “大周末的谁不想多睡会,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病床一躺躺半个月?” 祁驰被他气笑:“行,听你的。” 其实家里还没做好饭,程幼让一进门发现奶奶才刚淘好米,正准备炒菜。 不过这也没啥,他不会邀请祁驰来家里吃饭的。 他摆弄着手里的那个小盒子,回屋里找了把剪刀,直接暴力拆解。 里面的东西现出原形,是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瓶。 知道是个玻璃瓶之后他不自觉地小心多了,毕竟啪嗒一下就是个大悲剧。他把瓶子握在手上,瓶身简约大气,上面贴的水波纹纸上写着看不懂的英文单词。 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也知道这瓶东西就是个香薰,看起来好像还挺高级的。 他把瓶口的软塞拿开,凑近一闻,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 明快清新,甜美馥郁。 像葡萄和莓果组合出的果香,又有绵软的花香,清甜水润却不显甜腻。 程幼让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贪恋地吸了吸鼻子。 虽然祁驰这个人不太行,至少送的东西还不错。 奶奶喊他出去吃饭,吃得差不多了,奶奶捏着筷子,犹豫着开口:“娃娃明天有没有时间嘞?陪奶奶去趟商场吧,快过年了家里还有些东西没买。” 程幼让很多年没为过年准备过了,他以为原主家里也是这样。毕竟家里也只有一老一小,连要串门的亲戚也没有,似乎是没什么必要。 “是不是要忙呀?没事没事,你没空我就再等两天,等隔壁你王奶奶家的丫头回来了,我们一块去。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嘞,都来得及。” 程幼让知道她是实在有自己拎不动的东西了才会对自己开口。毕竟前几天他已经看到奶奶一点一点地往家里带东西了。 “没有,奶奶明天我陪您去。” 他答应下来,才不管和祁驰的约定。他俩那情况,实在没必要周末约个会来稳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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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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