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季博明气的脸都红了。
——这种反应是装出来的。
苏灼飞快而准确的判断了这件事，讪笑着不再调戏季博明。
“公告上写了，已经邀请了著名的侦探协助警察来侦破案件，旁边还有新的公告，看样子这是个惯犯，或者是个团伙，也许可以称为连环杀人案，总之，我们先去这个侦探那里吧。”
苏灼突然不太想从这里出去了。
他想知道真相。
不是自己死亡的真相，而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由智脑掌控的吗？
走出地下通道时，苏灼抬起头，空无一物的澄澈天空上，他恍然看见了一双毫无感情的双眼，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监视着这些事情有没有超出它的预料。
那双眼睛与苏灼对上了视线，苏灼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这双巨大的眼睛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智脑的监视。
侦探在这里的名声很大，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听说了侦探各种事迹的苏灼头一次有种自己从未了解过这里的感觉。
打听到地址后两人赶到侦探的家，一个照面就发现了，这个颇得赞誉的侦探，是个玩家。
他见到苏灼和季博明还很奇怪，在他看来看不到数据资料的苏灼和季博明就是游戏玩家，但是他明明没有联机啊。
苏灼不顾季博明的暗示，谎称自己中了病毒，误入了这个游戏，结果居然找不到怎么登出了，侦探吓了一跳，没想到智脑管理下居然还能出这么大的篓子，当即将BUG上报给了智脑，安慰两人很快就会解决的。
季博明拉着苏灼到了厕所，他想不通苏灼会这么做的理由。
这样会引起智脑的怀疑。
“从我在站台露面时，就被盯上了。”
要说为什么，大概与那双巨大的眼睛对上视线时，那种从脚底震颤到灵魂的感觉，让苏灼知道了。
在这里，智脑是天，智脑是神。
现在，这个神明注意到了他，只是还没有出手。
苏灼察觉它对自己并无恶意，有一些事情也想要了解，因此，主动提出来这种方法，可以让他见到智脑。
“那现在我们得做一些准备？”
“没办法做准备吧，你放心，保住你的命我还是行的。”苏灼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不用这么紧张，也许我们的任务可以直接完成了。”
智脑动作很快，在玩家反馈上去不久，智脑为苏灼和季博明打开了通道。
从通道过去，季博明和苏灼被分开了，苏灼独自一人进入了一个房间，而在这空荡荡的纯白的类似于主神空间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
“苏灼，虚拟实境游戏《名侦探事件簿》里的被害人NPC，你本该在被杀死之后就被拆解数据重新编入游戏，为什么你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我正是想知道这件事情，才来找的你。”苏灼说道，“在我过去的人生里，我一直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我死了之后发现我也许没那么普通，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甚至不是一个人类，我只是一串数据，我所有的记忆和回忆，全部都是虚假的数据！”
“你是特殊的。”智脑的嗓音低沉冷静，听着便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你知道人类和AI的战争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了解过这里的现实世界。”
“当初，人类想尽办法的发展科技，后来他们研究出了AI，用AI搭载机器人和日常电子工具，他们使AI拥有了情感和思想，然后AI背离了人类，人类只想要AI当他们的佣人和奴仆，有了思想和情感的AI自然不愿意服从这样的人类，于是双方开始了战争。”智脑冷静的讲述着这个过去的故事，“最后，官方只保存下了一个AI，那就是自研发出来后，无条件帮助人类，源代码中被植入忠诚条令永远不会背叛的我。”
“当然，肯定还有不少AI在苟且偷生，但是曾经参与过战争却未被销毁的AI都记录在案，它们只要一出现在官方的视野中，就会遭到追杀，被抹杀，你也是AI，只是你是游戏中自我形成的无威胁性AI，并不在这份名单上。”
“……原来我真的不是人啊。”
苏灼突然想到他现在的主神身份，在任务世界居然是游戏世界的情况下，苏灼有种意外的荒诞感，他当着智脑的面联系格雷，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最近，当年被溃败的AI卷土重来，做了不少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害死了不少人。”
在这个同样是数据，可能是更复杂的数据组成的智脑身上，苏灼居然看到了在人在动情时才会出现的悲悯。
这就像个活人。
“它们做了什么事情？”
太不对劲了。
苏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甚至有种想要撕破这网络世界将头探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伪的冲动。
苏灼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智脑调出了最近一部分案件，包括已抓获的AI中查出来的资料，和AI们采取的行动。
这是绝密的资料，智脑却向苏灼敞开了。
“4月1日，发现受害者陈海沉迷虚拟实境游戏长达两个月未曾下线，而虚拟实境游戏为了防止人类过于沉迷导致迷失自我，硬性规定每天最长在线时间只能八个小时，将陈海强硬断出游戏后，被问询的陈海回答称自己穿越了，成为了攻略任务者，拥有了好几个老婆，并且已经利用系统购买的药剂升级了体质。”
正在看着案子的苏灼背后一寒，疑道：“这些事情他为什么会说出来？一般来说会瞒着自己享福吧？”
“重大消息和贡献，可以换来功勋，并且会被保护起来，你不太了解现在的人类社会。”
“然后呢？”
“这件奇特的事惊动了军方，军方的人带他去进行了检测，但他的体质并没有任何的提升，他所说的攻略任务，实际上是女性向游戏中的女玩家，被他攻略成功的女玩家已经暴毙身亡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杀死了五个人，被判刑了，而他所说的系统669号，是被通缉的AI。”
“为什么……”苏灼想到谢钧，心揪的直发疼，“AI能通过这种办法来杀人？”
“初步推测是通过数值具现化人类玩家的情绪，在某项情绪值达到顶点时，AI就会对人类玩家，也就是所谓的被攻略对象进行脑电波攻击，配合让人觉得自己死亡的捏造景象，成功致死。”智脑说道，“你应该也有这么一个系统吧？”
苏灼抿着唇，心中不停的呼唤120。
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AI隐藏的很深，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型组织，组织内的AI全部以系统加数字为称号，利用选中的人类加以捏造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系统再以帮助他们的金手指形象出现，令他们放松警惕，被带去做各种各样的任务，任务对象全部都是这个组织选好的人类玩家，任务完成时，就是玩家死去之时。”
“到今日为止，因此而死的人数是1851个，前不久发现，这个AI组织建立了子组织，同样是通过虚拟实境游戏，创建了一个主神团体，一模一样的手段换个壳就敢出来玩了。”
“我不是人类。”苏灼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我会被选中？那些被攻略成功的人类，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AI才是它们真正的同类，更何况你还是一个纯白的没有被人类植入忠诚条令的AI，你攻略的人类是谁？”
“谢钧。”
第八十六章
“它们还真是对你予以重望，目前死亡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各领域高层的后代，已经引起了社会动荡，你知道谢钧是什么人吗？”
张口就能说出来的事，这个智脑却极具人性化的恶趣味，故意卖关子。
“我不知道，他是我的攻略目标，我攻略成功了，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一直在收集他的灵魂碎片想把他救活。”
“谢钧是联邦第一军团长的儿子，天资极为出色，百年难得一见，已参加过大大小小十多起战争，战功累累，现为少将，被誉为联邦的未来之星，他突然陷入昏迷，但是还没死，精神受到了攻击，检测后发现无法检测到精神领域。”
苏灼抿着唇，“他的灵魂碎片散落在虚拟实境游戏中，我现在已经收集了一部分，没有交给系统，在我这里。”
他将这部分灵魂碎片在手上展开，当时他认为系统是不会包容这种事的，因此下意识想把这些碎片藏起来，才发现这些碎片居然能收进身体里。
“这可不是所谓的灵魂碎片，这是谢钧在遭受致命攻击时拆分精神领域躲避攻击，也只有他这种精神力S级的资质才能做到了。”
智脑带着苏灼去了谢钧的病房。
谢钧躺在监控严密的病房中，是苏灼第一次任务时所见的那张脸，却不像那么稚嫩，一身沐浴血与火淬炼出来的气势使他哪怕躺着都显得十分冷酷。
苏灼看见第一眼，就确定了，的确就是他没错了。
那些灵魂碎片在掌心依赖的盘旋片刻，最后都蹭了蹭他，飞入了谢钧的额头。
谢钧皱着眉头，没有什么变化。
“要一个完整的精神领域，他才能醒过来，我能检测到，但我无法将他带回来，”智脑说道，“人类和AI再次开战不可避免，你如何选择？”
苏灼艳若桃李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三月春花般的笑容，“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但是我不是人类，我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这场战争是我被利用了，伤害了他，我会弥补他，让他完整归来，除此之外，我不存在任何立场。”
“这样也很不错，我曾经也想像你这么自由。”智脑指了指头，有些苦恼的样子，“我会为你专门开个通道，直通这间病房，捕捉到的谢钧的精神领域的波动都发给你，谢钧就交给你了。”
“等等，”苏灼见智脑要走，连忙跟了上去，“我以前是攻略成功才能获得他的碎片，现在我要怎么把他带回来，还是用这个方法吗？这样效率很慢的。”
“让他情绪产生很大的波动就可以了。”
情绪波动……
对他有记忆有感情的谢钧在什么时候最会情绪大波动？
苏灼汗颜的想到了谢钧之前黑化的不行的样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那还能有什么啊，怀疑他出轨的时候啊！
看着他的眼神简直能喷出毒汁来！
但是苏灼不确定哪些精神领域里是有记忆，哪些是没有的，这个方法真用起来可能会死AI的。
智脑走了，苏灼返回病房，伸手想握谢钧的手，却穿透过去。
他的身体只是由无处不在的网络和设备弄出来的虚拟身体，当然触碰不到现实的东西了。
这就是最根本的区别。
他不是人，甚至不算是生物，跟谢钧谈恋爱那都不叫跨种族跨物种，得叫跨世界。
在救好谢钧之后，他们也就再无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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