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中原,在统一了中原之后,他终于找到了。 那个人…… 呼耶颉利脚步一顿,仰头望着摘星楼上亮起的灯光,那灯光剪影摇摇晃晃,而窗户背后落下的男子阴影清晰的映入眼帘。 他干脆跳到附近的墙上,攀爬到宫殿屋顶,躺在瓦砖之上,仰视着摘星楼的雕花木窗。 他找到了淮安。 但是却也发现了自己与淮安的差距。 如一条鸿沟,深深地划开了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怎么也触不到对方。 呼耶颉利闭上眼,吹着窗外凉凉的风,喟叹随风散去,似不经意间,飘到了那高楼之上。 淮安放下手中的书籍,目光慵懒的望着那紧闭的窗户,仿佛能透过那窗户望见下方陪伴自己的呼耶颉利。 青年唇角带笑,眼波潋滟,深邃明亮。 “师傅啊……” 当初说放弃的人是你。 现在却又要重新将我找回。 当真觉得自己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吗? 淮安闭上眼睛,将书籍覆在面上,嗅着书上带来的纸墨之香,渐渐陷入沉睡。 他梦见有个男孩,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那个向自己伸手的男人。 又梦见安静的山门之中,一个个妖魔化的同门们对那男孩露出了森森的恶意,耻笑、讥讽、打闹,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还梦见那个长大的男孩,转头离去时的毫不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想。 世人耻我笑我,我又何必在意那些曾经的蝼蚁? 当淮安从梦境中清醒的时候,身上已然冒出了冷汗,浸湿了衣裳和身下被褥,浑身粘稠难受。 他捏了个法诀,驱散身上的不适,唤人前来伺候,沐浴过后,穿上了厚重的国师礼服,留下一人在摘星阁内守着,而淮安则孤身一人,走向了钦天鉴台之上。 钦天鉴台乃前任国王专门为国师建造的祭祀场所,台高九十九阶,四周呈现环形状,竖立着数十根双龙戏珠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又放置着国师留下的灵石。 以前原身曾为前朝祭祀,因丹田被封,只能借助他物协助,故而才在这钦天鉴台附近铸造了一个汲灵阵法。 他让别人等在钦天鉴台之下,孤身一人踏上了鉴台,随后取出白莲法器。 白色莲花漂浮在半空之中,花瓣自动脱落,露出了内里白玉莲蓬,青年双手捧着莲蓬,而后闭上了双眸。 莹白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鉴台,下面的人已然看不见青年的身影。 但他们却一个一个的跪了下来,仰望那万丈光芒,露出了憧憬与敬畏的神情—— 看呐。 那是他们的国师。 是这个国家,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国师。 淮安的真身还留在原地,但是神识却早已带着法器飞向西部,任由莲蓬将西部的涝水尽数吸取,冷眼看着地面上跪拜自己的百姓。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数日之内,便将水患解决,甩手回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刚一苏醒,便看见呼耶颉利往自己这儿走来。 呼耶颉利身后还拖着大批大批的官员们,每一个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甚至还有人下跪哀求:“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淮安:“???” 他微愣,不过转瞬间,呼耶颉利便踏上了最后一块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 柔和的光泽还残留在青年表面,衬得他的肌理越发光润如玉,出尘缥缈。 高大可汗的面庞之上,带着隐忍的压抑与怒火,如铺天盖地的黑暗,冲面而来。 淮安后退一步。 呼耶颉利便往前一步。 他重重的将那青年揽入怀中,似揉进骨里般,喉间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将头埋在国师的颈窝里。 “阏氏,朕不准你走。” 淮安蹙眉:“陛下?” “陛下!!!您这可是亵神啊!!!” 下方的人们发出了更大的哀嚎声,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陛下!还请您收回成命!万不可再亵渎神明!” 淮安听得一头雾水。 正奇怪着,他忽然感觉到呼耶颉利轻轻吻到了脖颈处的动脉。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可汗松开了国师,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往前踏一步,问下方的臣子:“你们告诉朕,朕是谁?” 臣子们喉间一哽:“陛下……” 呼耶颉利不管他们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将自己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那狰狞的野兽得不到发泄,总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是以,他紧紧地扣住了淮安的手,不让淮安有任何想逃离的机会。 “朕是这天下的主人。”他拂袖,将青年揽入怀中,“朕是真龙天子,朕是万民之主,难道朕还配不上国师吗?” “朕说过了,朕要国师。” “从今日起,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国师大人,都必须嫁给朕!” 汉人臣子们面露惨色:“陛下——” “你们再叽叽歪歪一句,朕便砍了你们的脑袋!” 呼耶颉利胸腔忍不住膨胀,有种暴戾的情绪充斥着脑海。 他目光凶狠,似魔神降临般,高高在上的露出了杀机,死死的压在了这些臣子们的身上。 恐惧、害怕,犹如潮水一样将这些臣子们淹没。 淮安垂眸,挣脱了呼耶颉利的手掌,收起法器,敛眉后退一步:“陛下这是何意?”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青年余光瞥了眼底下战战兢兢的一众老臣们,心底无声的叹息。 哎呀。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些老人们操碎了心。 国家的帝王看上了国师,若为男女,或许这些老臣们便不会反对得这般激烈,可偏偏双方皆为男子,其中一人,更是被这些汉人老臣看视为神明。 汉人老臣们怎地愿意看见自己心目中的神明被如此亵渎?! 当下有人顶着压力,拉回了台上二人的注意。 老者重重的磕头,一抹血痕落在地上,炸出鲜艳的血花,他悲戚的长啸:“陛下!您这举动,分明是亵渎神明!”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否则……否则老臣便、便捐身殉义,死在这里!!!” 呼耶颉利皱眉:“你想死啊?” 老者微愣。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王者,亲耳听见对方轻飘飘的一句:“想死就早点死,朕不缺人才,像你们这些蛀虫,早该死了算了。” 老者气得浑身颤颤发抖:“老夫、老夫……老夫这么多年来,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竭智尽忠,却不想,竟得陛下如此轻蔑,陛下……你……你……” 呼耶颉利心里不耐烦,连带着脸上都多了几分恼火,他握紧拳头,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弯刀,阴鸷而又凶猛的望着那老者。 “你为的是哪个国?为的哪个民?”呼耶颉利冷笑,“怎么?说不出话来?” “你们继续叫啊!想死就赶紧死啊,看见那边的柱子没有?”冷漠的帝王指着旁边的石柱,道:“赶紧去撞,撞完了让你家里人收尸,朕可没心情与你们纠缠。” 老者:“……” 淮安:“……” 众臣:“……” 呼耶塔里:“……” 光是听着他这一番话,便足以让底下的臣子们寒心。 淮安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前世呼耶颉利会死的那么早,名声那么差。 因为他根本不把这些臣子放在眼里。 他所说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他人。 淮安喟叹一声,上前一步,隔着虚空伸手一扶,那老者不受控制的被扶了起来,一脸懵逼的望着台上的青年。 霞姿月韵的国师眉目柔和,似包容万千般,温柔望向那磕出血迹的老者。 “不知诸位大人可愿听我一言?” 臣子们面面相觑,当下安静了下来,一双双期盼的目光望向淮安,眼底带着敬仰与畏惧,没有谁的眼里,会像呼耶颉利一样,有一丝一毫的占有之欲。 淮安唇角带笑:“西部涝灾已然解决,诸位不若回去好生想着,该如何解决涝灾重建之事。” “若是尔等烦恼陛下娶我一事,那大家可不必放在心上。” 青年如是道:“我若不想,便是真龙天子都不能强迫于我,各位大人难道还担心吗?” 众人微愣。 作者有话说 淮安:谁也不能强迫我,除非我愿意。 臣子:呼……那我等便放心了…… 过了一段时间。 臣子:……等、等等!国师大人,为何您还是答应了陛下!????????????? 淮安(无辜):我说过了,谁也不能强迫我,除非我愿意。 臣子们:……
第203章 对啊! 他们竟然忘记了这茬! 主要还是因为方才呼耶颉利突然宣布说要娶国师为妻这话太骇人,导致这群臣子们各个智商掉线。 等淮安这么一说,他们突然反应过来—— 国师是什么人!? 他可是拥有大神通的神啊!怎可能会被陛下胁迫? 这么一想,这些激动的臣子们反而稳住了情绪,低声应下:“多谢国师大人提醒。” 那磕出血的老者亦道:“还请国师,记住今日所言——” 呼耶颉利气得发抖,拔出大半弯刀,正欲丢下去送那老者下地狱之际,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淮安压住了新帝的手,低声道:“陛下息怒。” 那只手似有若无的弯曲,将他那粗糙的手背包裹,指尖微凉,似倾袭而来的冰凉寒意,席卷了那热烈燃烧的火焰山口。
呼耶颉利的怒火在这一瞬,仿佛被风雪淹没了般,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握紧了弯刀,注意力尽数被那微凉的手吸引—— 那细腻的触感,与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妙。 “诸位大人不若先行回去,陛下这儿,臣自会好生劝阻。” 青年上前一步,嘴角含笑,望着这些老者被一一送走。 呼耶颉利扫了眼远处的众人身影,眉头微蹙:“阏氏,为何放他们离去?” 他心底还是想将那些阻拦自己的人给杀了。 但是淮安却伸出手,指尖拂过新帝的脸庞,为他锊好鬓边小辫。 呼耶颉利微愣。 “陛下可知,那些人在前朝是何等身份?” 那只手随着主人的意愿收回,转瞬即逝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的留恋,果断的扣住了青年的手腕。 呼耶颉利摩挲两下,指腹下的柔软伴着跳跃的脉动,仿佛能透过那脉动感受到血脉在下方奔腾咆哮。 一点一滴的,如同潮水般像他涌来。 高大的新帝闭上眼,恍若感受到了前几日看见他是的慌乱。 那时的淮安,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恍若飞升的仙人般,衣袍袖口随风浮动,缥缈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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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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