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干净得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的感觉,可是那双眼睛,却又多了几分妩媚,清冷与妩媚的碰撞,激得白洛尘心口一紧。 淮安将桌案上的棋盘摆好,几缕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无端生出迤逦华美。 青年抿唇,轻柔道:“陛下来了啊。” 清音若玉珠坠.落,似感慨般,带着柔软与叹息。 像久未逢面的挚友般,乍见对方,连眉眼都染上几分柔意。 白洛尘喉结一滚。 此时此刻的场景太过唯美,他竟傻的不知该如何动弹。 屋内燃烧的红色蜡烛飘摇间闪烁,洒落在青年眉目之上,是暧.昧的色彩,隐晦的蒙在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纱雾之后。 他突然觉得胸腔有什么东西是满满的。 溢出来的那种情感,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白洛尘沙哑着,目带柔光的看他。 “恩,我来了。” 如重逢之时的感慨和欢喜,复杂又隐忍,情绪百感交集。 “久闻陛下骁勇善战,不知陛下可否愿与臣对战一番?”淮安眉眼弯弯,拂袖间滑过桌案上的棋盘,那两个空荡荡的棋碗里骤然多了棋子。 一黑一白,黑得极黑,白的极白。 白洛尘走上去,捻起手中的白色棋子,抬眼看了眼对面青年那好看的眉眼。 他仿佛能够透过这具优雅的肉身看到青年的神魂。 淮安隐藏在黑暗之中,如同阴冷毒辣的蜘蛛,一举一动,布置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这个猎物自行跳入网中。 白洛尘却心甘情愿。 他坐了下来,含笑道:“荣幸之至。” 这是他的淮安啊。 从他见淮安的第一面,他就深深地为这个男人着迷。 为他痴,为他狂,为他负尽天下一切都值得。 白洛尘捻起白子,看向淮安:“国师大人,不如你先下?” “陛下为尊,自然是陛下先下。” 青年婉拒时的动作都是美的。 白洛尘想着,可是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声道:“可是国师大人,你我私交,无尊卑之序,亦没有君臣之分,所以还是你先下吧。” 淮安弯起眉眼:“是吗?” 话音刚落,青年白皙的青葱指尖夹杂着一粒纯黑色的棋子,默然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战场厮杀,无先后之分,亦没有让子之说,既陛下这般说了,那臣便不客气了。” 他的杀机随着落子的刹那,轰然爆发。 白洛尘却似没有发现一般,也笑着落下白子:“国师大人,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吗?” 青年皱眉,又落下数子。 他没有刻意针对白洛尘,可是他身上如影随形的杀机却让白洛尘心头酸涩,又疼又麻,难以遏制的在棋盘之上,多了几分包容。 淮安的棋子如凶猛的黑龙厮杀而来,而白洛尘的棋子,却更偏向于防守与包容,无声无息的,叫人抓不到任何要害。 青年皱起了没看的眉头。 眼见着双方期盼出现了些许变化,可这变化却出乎了淮安的意料。 白洛尘的棋子,竟隐隐有了几分溃败之相。 淮安低声道:“陛下,您若是再这般谦让,臣便真不客气了。” 白洛尘轻叹:“淮安,我只对你谦让。” 青年的指尖微微一颤,险些将手中的棋子抖落在地。 “陛下,臣不知你在说什么。” “淮安,你知道我对你永远凶不起来的。” 淮安抿着唇瓣。 呵呵。 凶不起来? 说的好听。 那夜夜强迫于他的那人,难道是他的分.身不成!? 一想到床榻之上白洛尘那双冰冷的眼和冷硬的面容,青年禁不住抿紧唇瓣,握着棋子的指节泛白。 “白洛尘。” 淮安说出了对方的真实名字,他放弃了继续与白洛尘对峙的想法,收起了杀机,面色淡然的看他。 “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白洛尘抿了抿唇。 他听见青年一字一句,用轻柔的话语,无形间将他击垮。 “大概是恨。”青年如是说,“毕竟……当年是你强迫于我,是你让我不得不雌伏,是你掰弯了我的性向,是你让我一生都陷入了魔障。” “你可知我为何会成为魔尊吗?” 白洛尘手中的棋子被紧紧地握在手中,碾成粉碎。 他的手心之间,隐隐滴落几滴鲜红的血迹。 淮安唇角带笑:“因为你啊,白洛尘。” “我身负魔障,天生反骨,正道心法无法修行,每次修习,都会伤筋疲骨,后干脆转职魔修,叛出白云宫——”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他的每一句话,白洛尘都听得懂。 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却宁愿自己听不懂。 明明言辞并不激烈。 可是白洛尘偏生了几分心疼,空荡荡的心脏里,全是曾经那个少年仰望自己时的模样。 淮安的天真。 是被他抹杀的。 白洛尘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也正是如此,他才想努力的对他好,奉上所有一切的修炼资源,哪怕明知对方修魔的情况下,宁可与他人为敌也要庇护淮安。 当初淮安被关押在锁妖塔中,亦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207章 【一更】 但当时的他,只想着把他藏起来而已。 淮安那么不乖。 他叛逃出了白云宫,白洛尘不怪他。 他成为了魔尊,白洛尘亦不怪他。 他唯一怪的便是,他竟然还养起了男宠。 当时的白洛尘,嫉妒的快要疯了。 他想把淮安关在一个没有人能够发现的地方,只有自己能够进去,每天每夜——那个时候,他听从了师兄的意见,任由师兄对淮安出手却不阻拦。 结果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他中了师兄的计谋,生生被迫闭关了千年。 而淮安,也被锁在了锁妖塔里的次空间里,出不来,进不去。 白洛尘闭上眼,只要一想到淮安曾经受到的苦难,他就忍不住心疼。 是尖锐的小刀,一笔一划的从他的心间刮下一片片薄薄的肉,凌迟之刑法,永不停歇。 他深吸口气,心底滚出三个字,可那三字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廉价了。 淮安不屑,而白洛尘也不想说。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淮安却不以为然。 他说的这些,无非就是利用白洛尘的惭愧——然后,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青年唇角带着笑,目光幽幽的抬眼望去,一双浅灰色的秋水剪瞳之中倒映着白洛尘的身影。 “师傅,你知道我为何与你说这些话吗?” 淮安放下手中的黑子,指尖点了点装满了黑色棋子的碗,歪了歪头。 即无辜,又诡辩。 白洛尘低声叹息:“知道。” 他太了解淮安了。 淮安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性的。
他从小就心思深沉,可偏偏有时候又直白又坦率的,矛盾不已。 龙袍男子抿着唇瓣,长吁口气:“淮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都有我。” “我给你兜着。” “哪怕我要颠覆整个三千大世界?” “……是。” 淮安“啧”了一声,并不相信。 不过白洛尘这般俯身低头的态度的确取悦到了他,淮安没有继续为难,而是继续捻起棋子。 黑子再次落下,青年眉宇间的愉悦并未遮掩,他轻声道:“陛下,再过几天,便是呼耶王爷的生辰了吧?” 白洛尘“嗯”了一声,继续包容般的将他的棋子包裹,让淮安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对付他。 他的棋风如同他的人一样。 对待淮安时,包容、宠溺,半点不见杀机,如同棉花一样,你硬他来软,你软他亦软。 淮安下到一半,怎么也找不到突围的机会,顿觉无趣,索性丢了手中的黑子,哼的一声。 “陛下之棋,当真让臣刮目相看呐。” “淮安,你的棋风亦进步不少。” 白洛尘含笑道:“想来这段时间里,研究过一段时间吧?” 淮安懒懒的拂过棋盘,将棋盘与棋子尽数收入神魂空间中,淡然道:“下棋打发时间而已,锁妖塔那么多年,臣怎么也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呐。” “毕竟千年时光荒芜,孤身一人,空寂寥落啊。” 白洛尘抿了抿唇。 他抬眼看向青年那双散发着慵懒的神情,眸光里闪过一丝柔软和痴念。 青年的白衣松散,慵懒又迷人,盘膝坐在自己对面,似倦了般眯起眼睛,抬手遮住了半张面容,眉梢微蹙,眼波荡漾。 白洛尘推开时榻上的桌案,将这桌案丢到一旁,伸出手抓住了青年的脚腕。 他的脚腕一如他的人一样,圆润光滑,触之细腻,叫人欲罢不能。 淮安并未穿鞋,如今脚腕被人扣住,他也不在意,甚至有些顺从的借着白洛尘的力道躺下。 时榻柔软,放置在边缘的方枕成为了淮安的枕头。 他的长发已铺洒在暗红色的时榻上,肌肤白皙如玉,半睁不睁的眼睛里荡漾着淡淡的妩媚。 淮安干脆利落的伸出手,将白洛尘的脖子勾住,压着他的头,与自己面对面。 青年神仙般的面容染上的红晕,妩媚动人。 他眼底轻笑,似在轻蔑,又似在讥讽。 可是白络尘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自己爱的人就在怀中,就在自己心里。 白洛尘垂眼看他。 “淮安……”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瞳孔深邃,危险的眯起双眼。 淮安唇角一勾,勾起一抹娇美暧.昧的笑容,抬头轻轻舔过青年的喉结。 “如你所见,我在……” “白宸上仙。” 青年柔软的声线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犹如海妖歌声,幽幽而谈。 白洛尘只感觉那麻麻酥酥的感觉在耳边略过,伴着青年的吐息。 萦绕纠缠,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将他捆住。 终生困锁于情欲之中,不可脱离。 这是他的宿命。 白洛尘闭上眼睛。 他真的太怕了。 他怕惹恼淮安,怕他再次疏远自己。 所以他压着欲.念,喑哑声线响起:“如果……你想惩罚我的话,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头颅埋在青年的脖颈间,低低一笑。 他嗤笑。 “白宸上仙呐……你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青年的手指拂过男人的耳垂,捻起他几缕青丝。 白洛尘问:“……什么事?” “我可从未说过要惩罚你呐。”青年的唇瓣亲吻碰撞着白洛尘的耳畔,低声轻笑。 笑容之间,带着促狭与愉悦。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同床共枕了多少个世界,多少年,怎么着也能换得千万日的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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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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