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颇为头疼的叹道:“不妙啊。” 淮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回到寝宫,扯了扯衣领口,懒懒的拆了头上的发冠,任由三千青丝垂落,丝丝缕缕如瀑布般坠.落。 “来人。” 等候的婢女蜂拥而进。 “叫翠贵妃过来。” 婢女们面面相觑一秒,随后纷纷应了下来。 第二日。 翠贵妃被禁足三月,若无帝王召唤不得随意出入宫中,同时,淮安身边的刘公公换成了一个年轻圆脸的小太监。 小太监姓陈,是聂无垠的人。 这一点,淮安非常清楚。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才假装不知,接连又安分了两日,直到一封请帖送到他的手心里。 这是淮安母家那边送来的请帖,是邀请他去太傅府中参加云太傅嫡亲孙子的满月酒。 淮安若有所思的看着请帖,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旁低头敛眉一副乖顺的陈公公。 淮安的母亲云贵妃虽已身死,但是云贵妃的父亲尚在。 云太傅就职内阁学士,执掌京中皇家大书院,手下教出的能人异士无数,弟子无数,名望深远传播,是当今世上有名之世。 云太傅的大儿子云洛书就职提督统领,执掌京中守卫,手握京中兵符,可调动十万兵马。 二儿子云洛沉就职督查巡抚,手上亦有一万兵马可调动。 三子云洛骁乃更是当今骁骑大将军,手握另一半兵符,亦可调动数万以计的兵马。 淮安之所以能够当上皇帝,自然是因为自己母亲背后的云家帮助。 而聂无垠没有办法对淮安出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背后站着的云家。 云家根基庞大,又有兵符在手和不可估量的人脉,哪怕聂无垠也拥有一万兵马也不敢与他们硬碰硬。 以前淮安年岁还小,云家看聂无垠战战兢兢的“辅佐”淮安还算尽力,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淮安马上就要弱冠了,他们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这一次满月酒,虽是叙旧,实则是暗自商讨如何处理聂无垠。 因为云家发现,聂无垠的野心似乎又胀大了。 前世女主之所以能够在这云家只手遮天的情况之下推翻旧王朝,完全是因为云家和聂无垠之间内斗太大,波及了不少京都官员,很多官员落马之后,新的官员没法立即补上,旧的官员更是战战兢兢生怕遭受波及。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乔媛媛带着男主浑水摸鱼,就这么成功的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 淮安收起请帖,而后让陈公公去准备一下出行事宜,随后将这份请帖压在桌案之下。 陈公公应了一声,好似完全不关心那请帖之上写了什么一样。 少年皇帝敲了敲桌面,随后勾了勾唇角。 前世混乱局势太容易让人趁水摸鱼,就算乔媛媛没有出宫,他也不打算再像前世那样,和聂无垠的势力对着干。 与那样强势的人在床笫之间硬碰硬或许还好些,但若是在大事方面硬碰硬,那就不是什么好的开始了。 所以淮安要用迂回方式,让聂无垠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膝下之臣。 反派不是要江山吗? 那他给不就是了! 聂无垠要江山,他要人,很公平。 人得到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不费一分一毫的力气得到了人所拥有的江山。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聂无垠不会乖乖的把江山奉送在自己手心里! 他要聂无垠为自己,乖乖的打一辈子白工! 思及此,淮安忽然间笑了笑,眉眼弯弯,灿若桃花,如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春日的桃花盛开烂漫,窗外的鸟儿飞舞鸣叫,枝丫延伸攀爬到窗沿之外,合着微风缓缓席卷而来,撩起少年皇帝裤脚边缘,露出了明黄色的雕花印龙长靴。 淮安侧头看了眼书房窗外的景色,雪白肌肤之上印着阳光落下时的光辉,衬得他的肌理光泽平滑,似隐没在朦胧白色雾气之中的瑰丽色彩。 屋外偷窥的眼神微微一闪,眼底的嫌弃转瞬消失。 作者有话说 聂无垠:他娘的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娘!!!老子要是看上他就直播切丁丁。 淮安:……你切。 聂无垠:……不,我宁可切了你的。 淮安:……呵,自打脸的摄政王也不过如此。 聂无垠:……
第99章 云太傅的嫡孙满月酒宴当夜,云家府邸门前人声鼎沸,前来祝贺的官员来往不断。 艳红色的灯笼洒出微弱的红色光辉,美丽的光泽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恍若带上一层虚假面具般,华冠丽服,嬉笑间的酒声之色,都让这个云家沾染了瑰丽的色彩。 望着眼前逐渐开始的酒宴,招待的管家笑呵呵的领着剩下的人们进门。 云太傅望着快要坐满的酒席,低声问了声管家:“陛下还没来吗?” 管家摇了摇头:“尚未,老爷,您且放宽心,许是陛下出宫时耽搁了一会,估计很快会到的。” 云太傅没有说话,他摸着酒杯边缘,垂眸盯着手中波光粼粼的酒水。 酒宴开始到了一半,云太傅的嫡孙也该上场了。 当奶娘抱着孩童出现的时候,人们面带笑意的称赞一番:“山?与?彡?夕长得可真壮实。” “哈哈,可不是嘛!长得又水灵,不知未来有多少个姑娘为他神魂颠倒啊!” “不愧是云家的嫡孙,瞧着这眉目,还依稀有些太傅年轻时的光彩。” 一个个恭维的话让云太傅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笑着附和,心头多了几分对淮安的担忧。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屋外司仪略微颤抖的声线传来,声音很大,几乎贯穿了整个宴席。 “摄政王殿下到——” 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接着一个看向云太傅。 京中之人都知道,云太傅与摄政王是对立阵营的人。 虽然在朝廷之上二人笑着和睦相处,但私底下可不见得有多么热切,私交也甚是冷漠。 云太傅嘴边的笑容收了不少,抬首望着忽如其来的青年男子。 摄政王换上了一身玄黑色常服,发冠挽住了所有黑色长发,露出了古铜色肌肤,他抬眼瞥了眼安静的酒席,微微眯眼:“诸位怎么不笑了?” 众人:“……” 眼见场面一度僵持,外头再次传来了司仪的声音:“皇帝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青年便扬了扬眉梢,回头看向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少年皇帝。 淮安换上了一身常服,与身加龙袍时的威严阴沉不同,他穿常服之时显得更加稚嫩,模样……也更加俊俏。 他穿过长廊,缓缓向聂无垠走来,脚步轻浅,身上鎏金枫叶丝边的月白色衣衫,衣服白皙干净,却不如少年的肤色白净。 他一步步向着聂无垠走来,恍若在发光一样,迎着暖色灯光,款款走来。 聂无垠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心口的跳动如同打鼓一样,扑通扑通的躁动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血肉之中缓缓伸出自己的嫩芽,一点一点的侵入自己的身体。 青年眸光暗沉,望着淮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杀机。 那样的感觉,竟影响到了他方才片刻的思维和动作。 正想着,聂无垠看见少年走到自己身边,连个眼神都不给,就这么与自己擦肩而过。 一片风擦过耳畔,似带走了他心底那不安的躁动,也带来了浓浓的麝香,不浓不淡,却又飘至他的鼻翼之下。 青年吸了口气,眯着眼睛看淮安面带笑意的与云太傅叙旧聊天。 平日里闻着这香没什么感觉,可是今日闻着……青年指尖收紧,随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聂无垠似没有看见周围怪异的人群,缓缓走到淮安身边,侧头看了眼云管家:“还愣着干嘛?还不给陛下找个座位?”
云管家求助的看向云太傅,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他才讪讪笑道:“奴这就去,奴这就去。” 少年好似才发现青年一眼,惊异道:“皇叔,你怎么在此?” 青年垂眸看着少年虚假的笑容,也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本王听闻这云家嫡孙满月酒席,自然是要前来祝贺一番,陛下到此不也是吗?” 少年打开玉扇挡住半张脸,露出了精致狭长的丹凤眼,眼尾迤逦,斜眼一瞥,目光淡淡。 “朕自是如此,既然皇叔一同来了,那便与我一起好生瞧瞧这云家嫡孙如何?” 聂无垠自然是应了下来。 云太傅笑了笑,让出首座给淮安坐下,另外又在淮安左边增添了桌位,摆上好酒好菜,温和笑着与聂无垠敬酒。 酒过三巡,云家嫡孙也该开始抓阄,淮安来了兴趣,颇为有趣的看着一个小糯米团子咿咿呀呀的在地上爬来爬去。 地面铺满了厚厚的地毯,每个人的桌案都离婴孩有一段距离,而在那小糯米团子不远处,分别放置着文类物件,如文房四宝;还放置着武类物件,如弓箭宝剑等等。 小糯米团子爬了一圈,竟半点也没有靠近那些东西,反倒掰着手指咿咿呀呀的啃着,一边啃一边笑,咯咯咯的笑声传来,让在场当了父亲的男人们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淮安看着小糯米团子,也笑了笑。 笑得刹那惊艳,引得在场部分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青年也被吸引了。 聂无垠看着淮安撑着头的慵懒模样,微微眯起双眼。 实在是太像女孩了,若不是那日在浴室间看见淮安平坦的胸膛,只怕他都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假扮皇子了。 若是女扮男装还好说,可偏偏他不是。 思及此,聂无垠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豪迈的一口饮尽。 少年皇帝的名声在京都之中并不算太好,但也不能说太差。 有的人惧怕淮安,有的人也喜爱淮安,但不管是哪种人,不管是敌还是友,但凡说到少年皇帝的优点,怕是所有人都会说上一句——好看。 他的长相是真的好看。 就连淮安刚开始看到这副模样都被惊艳到了,更不要说聂无垠了。 聂无垠放下酒杯,不自觉的磨蹭了酒杯边缘,盯着淮安嘴角再次荡漾出来的温柔弧度。 青年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上有这样的神情,当即看呆了去。直到一声喧哗之声,他才回过神,看见那云家小糯米团子咿咿呀呀的爬向淮安。 小团子揪着淮安的裤腿,口里噗噗吐着口水,咿呀的叫唤,似要努力爬到他的身上。 淮安爽朗的哈哈大笑,弯下腰抱起小糯米团子,抬眸望向云太傅:“太傅好福气,小小年纪便知道讨好龙心,哈哈,该赏,该赏!” 云太傅也是面带惊讶的跪下,面上并未有太多惊喜和惶恐。 “陛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淮安掂量了一下小孩儿的体重,看着他咯咯咯的窝在自己怀里笑,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如此聪慧,日后必定是个干大事之人,太傅就莫要推辞了!这赏,你不收也得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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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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