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要封他为王妃。 而且,已经上了玉牒。 咚。 莫玉卿的整个身体忽然就那么在封玄承面前倒了下去,脸色苍白的过分,人已经晕了过去。 两天后。 “玄承,听说,莫先生前两天病了,大家都在这府里,出于礼节,可以让我去看看他吗?” 苏离知道莫玉卿晕过去的事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封玄承当然不会跟他说起这件事,但这两天他在王府中走动,封玄承已经不再约束他。 王府里下人们又突然对他格外恭敬起来,苏离还是不小心从下人嘴里听到了莫玉卿前两天乍然晕倒的事。 封玄承微微抿了抿唇,似乎并不想让苏离去,但略作思索,还是开口道,“也好。你是本王的王妃,他是本王府中谋士,他既然住在府里,你这个王府主人,也的确应该表示一下礼下之意。” 免得下人嘴碎,觉得夙漓这个王妃之位,有名无实。 苏离弯眼一笑,“好。” 玄承这两天,对他的束缚,真的是突然松了很多呢。 这样也好。 他想做的是跟自家老攻好好做和睦夫夫,而不是在他的疑心下,活的战战兢兢的。 莫玉卿住的文雅苑,并不远。 苏离是欣赏着园中秋景,不急不慢走过去的。 可踏进了文雅苑,苏离却觉得,这里未免太过冷清了些。 盛秋时节,分明一路花团锦簇,可这里,却只栽了三三两两的竹子,和一棵孤零零的青松。 “咳,咳……” 房间内,隐约传出低微的咳嗽声,苏离微微皱了皱眉,放轻了脚步,朝着房门走了去。 叩叩。 “谁?” 里面的声音里,虽然只有一个字,似乎隐含某种期待。 “莫先生,是我,夙漓。” 苏离轻声道,“听说莫先生病倒了,我来探望一下莫先生。” “是你啊,”里面叹了一口气,隐约有些失落之气,“进来吧。”
苏离轻轻推开了门,便见莫玉卿并未躺在床上,而是披了他那件常穿的袍子散着头发坐在了软榻上。见苏离进来,他目光落在了对面,“坐。” 苏离随手将门掩了,才上前来坐下,看着莫玉卿那张苍白的脸,不由挪开了眼睛,“莫先生似乎病得不轻,要好好休息才是。” 莫玉卿眸色淡淡,“多谢关怀。” 苏离声线未变,“先生爱慕王爷,是吗?” 莫玉卿脸色陡然一变,眼睛猛地睁了睁,盯着苏离那张平淡如水的脸,“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怎么会!? 他怎么! 这! 苏离转过头来,与他对视,脸上情绪依旧是无波无澜,“先生是想问,夙漓如何知道?” 在莫玉卿似乎还在想要否认的表情中,苏离淡淡笑了笑,“很简单。先生的一切行为,都缺乏一个理由。” 身为王爷的军师兼谋士,与他一介戏子本就素不相识。 他本没有任何理由,跟他这个戏子产生瓜葛。 可偏偏,莫玉卿主动来找他了,开口就是允诺能帮他离开。 苏离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也只想到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对莫玉卿来说,会有某种好处。 至于那个好处究竟是什么,也许只有情之一字可解。 苏离本不十分确定,刚才的话,甚至多多少少有诈他一下的成分,可莫玉卿的表情,却无疑告诉他,他没有猜错。 莫玉卿默默转开了脸,“是又怎样。” 没想到,这个因为戏子身份被他下意识就轻看了几分的人,居然如此敏锐,聪明。 莫玉卿也很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去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与夙漓争风吃醋,因为他显然低估了夙漓的聪慧。 苏离笑了笑,“先生不必恼。前几日,夙漓在王爷心中分量未稳,先生本有无数种方法欺负夙漓,可先生没有。这说明,先生到底是个高风亮节之人。” 莫玉卿脸色不自然了一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如此夸赞我几句,我就会记你的好不成?我不做那蝇营狗苟之事,只是因为我没那么蠢。” 他跟了摄政王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摄政王是谁? 那种见不得人的小心机,一旦败露,在王爷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还没那么愚蠢,会用那种宫宅手段对付夙漓。 苏离看到他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管先生承不承认,夙漓都觉得,先生不那么做,不只是因为不蠢,还因为不耻不屑吧?” 莫玉卿谋士出身,自有傲骨,恐怕,是真的做不来那种事。 “够了。” 莫玉卿转开了脸,“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拐着弯的奉承我,大可不必。因为无论你如何夸赞奉承,你我,也注定不会是朋友。” “没有什么是天生注定的,在夙漓看来,只是先生自己过不了这道坎。不过夙漓今日来,也不是为了逼迫先生接纳我。” 苏离对莫玉卿的感官越发好了,也越发确定了莫玉卿并不是个嫉妒心强,不择手段的小人。 确定了这一点,苏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窗外,略微压低了声音,“夙漓是想问先生一句,真的病了吗?” 莫玉卿眸色微微一垂,“你问这做什么?” 他没有病。 他只是受不了刺激,晕倒了。 但醒来的时候,他想通了。 他是时候离开了。 借着这次晕倒,索性称病几日,便好开口请辞了。 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怀抱他人你侬我侬,自虐般将自己的心扎的千疮百孔,倒不如离开,远远的离开,再也看不见,也许终有一日,便会放下。 他从江南来,步入权力漩涡,已经八九载,也有些,想念江南玉园的杏花林和杏花酿了。 本以为,投身报效,便是一生,再也回不去,现在想来,适时退身而去,也好。 苏离干脆直言,“前两日,是王爷命先生来试探夙漓的吧?” 莫玉卿猛然抬头,定定看向夙漓。 如果说,夙漓能猜到他喜欢王爷,是聪明,那,现在,岂止是聪明。 他真的是大大低估了夙漓。 甚至,莫玉卿有种感觉,如果夙漓不是误入下九流,而是跟他一样从小饱读诗书,群览机策,成为一个谋士,是不是自己早就多了_个可怕的对手。 苏离又道,“那先生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让先生来做这件事?先生的心思,夙漓都能察觉,先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爷一向机敏,真的会一无所觉吗?” 莫玉卿陡然一惊,一个让他浑身发凉的念头划过脑海,“你,你的意思是说,”“王爷一箭双雕,既是在试探夙漓,也是在试探先生。” 苏离没有继续卖关子。 莫玉卿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不,不会吧?” 苏离见他依旧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不禁轻声解释道,“先生应该比夙漓更清楚,王爷为人敏感多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他既然要试探夙漓,怎么会只听先生最后的回禀?如果夙漓所料不错,你我二人当时的对话,恐怕早就被王爷亲耳听了去。” 既是试探他苏离是不是有想要逃走的念头,还一箭双雕,看看对自己有爱慕心思的莫玉卿,会不会借着这个任务的方便,阴奉阳违,对自己这个王爷不忠心,也对他苏离心存不利。 苏离的话,一下子敲醒了莫玉卿。 莫玉卿的脸上出了一层虚汗,莫大的后怕瞬间爬上了全身,好半晌,才苦笑了一下,“这,倒是我当局者迷了。” 放在以往,他是能猜到王爷许多心思的,偏偏在这件触及自己情感的事上,失了判断。 他现在是既后怕又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真的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就把夙漓的反应隐瞒或改动回禀。否则,他现在恐怕早已被王爷处置了。 “你真是个聪明人。” 莫玉卿忍不住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可笑自己之前,还差点因为对方是个美艳戏子,就觉得对方登不得台面,甚至怀疑王爷的眼光,打心底里看不起夙漓。 不过,莫玉卿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夙漓早就看穿那是试探,那,他当时的反应,又是真是假?不会是将计就计演给他看的吧? 想到这里的莫玉卿顿时又怀疑起来,他认真看着苏离,“夙漓,我想问你一句话。” 是啊,他明明之前还跟太子互生情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真的爱上王爷? 要是前几天是他将计就计,就说得通了。 “先生请讲。” 莫玉卿眸色微微一闪,“你,对王爷,究竟有几分真心?” 如果,前两天的试探,夙漓真的是作戏,对王爷毫无真情实意,那他就算拼着被王爷处死,也要揭破夙漓的真面目。 绝不会留这么一个人,让王爷身处不安定之中。 苏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格外认真,“我苏离,对封玄承,爱之已深,生生世世,绝不言弃。” 莫玉卿松了口气,“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我会离开,不会再让你不舒服,也让自己不舒服。”苏离抿了抿唇,“这就是我今日来见先生的重中之重。” “什么意思?”莫玉卿忽地笑了,“迫不及待地想赶我走了?”
第56章 暴戾摄政王x美艳戏子(13) 苏离轻轻一笑,“先生不要误会。先生若留,夙漓自然不会介意,先生若走,夙漓也无权强留。” 毕竟,这件事上,莫玉卿也没什么错,自己总不能强留人家在这里天天难受。 “夙漓只是想提醒先生,先生还是不要称病请辞,既然要走,索性,假死便好。夙漓记得,先生说过,手中有假死药。” 莫玉卿气笑了,“还说不是想让我走,现在都巴不得一点后路都不给我留了?” 请辞,还有再见可能,“死”了,就真的再也没有理由出现了。 夙漓不是很聪明吗,现在竟然又大言不惭的让他把原本给他准备的假死药,用在自己身上? 够狠。 苏离叹了口气,“夙漓是为了先生。先生比谁都清楚,王爷多疑成性,也从不允许谁握着他的把柄。先生跟了王爷多年,知道王爷那么多隐秘,开口请辞?先生觉得先生走得了吗?” 那样只会有两种结果,一,被强留,二,被灭口。 莫玉卿一愣,陡然自嘲一笑,“我何尝不明白?我只是,只是还念着,他也许信我不会出卖,愿意和平放我离开......”呵,呵阿,到头来,他居然,连好好的抽身离开,都不能吗? 居然,居然只剩下,假死一条路。 可笑,可悲。 “先生尚寄予厚意,”苏离戳破了他的期待,不忍看他去犯傻,“但王爷却不会感情用事,任凭一个攥着自己太多秘密的人,活着离开王府。” 莫玉卿无力地瘫坐在软榻上,不知道是不是苏离的错觉,脸色似乎又苍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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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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