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司二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缓了一会儿,他才发现床前好像站了三个人。 抬头一看,原来是司景,游逐晏,还有一个生着惑人双眸的英俊男人。 这双眼睛他很熟悉,应该就是昨晚上试图掳走三弟的黑衣人。 如今他摘下面罩,以真面目示人,风采更甚。 再望望周围的环境,已不是原来那个房间了。 看样子,应该是这几个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掳走了。 就在他爹爹眼皮子底下把他带走了。 司二和他们对视良久,收回目光,重新躺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司景眯了眯眼:“我让你躺了吗?起来说话!” 司二懒洋洋的,纹丝不动:“躺着舒服。” 司景冷笑,抬剑砍了下罩在床前困住司二的结界,带着威胁之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那么嚣张。” 司二充耳不闻,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尤钱途身上,上下打量他:“你和他们两个长的那么像,莫非是他们的儿子?” 此时尤钱途的样子和他在仙府时用于伪装的孩童模样天差地别,他有自信司二认不出自己,面对对方的打量,他高冷地别过脸。 司二又问:“是你把我掳来的?” 尤钱途终于开口:“是又如何?” 司二意外道:“你认真说话时的声音真好听,一点也不像坏人。” 尤钱途愣了一下,不再开口。 说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司景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回头对司二道:“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啊,若不是他昨晚进府看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在十几年前就葬身溺海。早知当年我就应该多留意一下,亲眼看到你掉进溺海再离开。” 司二无所谓道:“其实掉不掉进去都一样,我又死不了。” 司景冷笑:“你哥死不了不代表你死不了。” 涉及到能力问题,司二就不得不开口替自己辩解了:“我就是死不了,若不信,你再把我丢进去试试。” 司景来了劲:“我正有此意!” 尤钱途:“......”他就没见过赶着去送死的人,这司家二公子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斟酌片刻,对司景说:“爹爹,你何必听他一小孩胡言?他掉下溺海,怕是即刻灰飞烟灭。就算我们要折磨他,也不用跑那么远,您说是吧?”他是真怕司景临时改变主意,一气之下再把司二带去溺海,到时候原先的计划就会被打破。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司景又把矛头转向尤钱途,对他发起脾气来。 站在一旁的游逐晏伸手按上司景的肩膀:“算了算了,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要弄死这小子,方法有很多,不必跑那么远。” 尤钱途就跟个受气包一样,被说了之后就真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司二察觉他们父子之间微妙的相处方式,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尤钱途身上:“你是他们捡回来的?” “......” 这一句,愣是把尤钱途心都扎死了。 司景听了他说的更是火大,愈发看尤钱途不顺眼:“他还不如捡的。” 尤钱途心中一悸,目光茫然地转了转。 游逐晏好歹还有点人性,朝尤钱途那边递了个眼色,劝诫道:“初漝,你也别怪你爹爹。你要是不想让他失望,让他瞧不起你,就做出点成绩来,嗯?” 尤钱途,不,游初漝木讷地点了点头。 司二越看这父子三越奇怪,费解道:“可是你们两个本来就很平庸啊,却又要求你们的儿子出人头地,做成大事,这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游初漝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司景和游逐晏乃是生平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平庸,不敢置信上前指着床上的司二,情绪激动:“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平庸?” 司景指着自己:“我乃天生修仙奇才,你说我平庸!” 游逐晏也气得不清:“我乃修真界公认的百年难遇的奇才,你居然说我平庸!” 司二看了眼游初漝:“那你们怎么解释你们的儿子那么平庸?” 两人顿时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司二幽幽道:“我看虽然你们表面上天纵奇才,其实也暗藏平庸之处。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平庸,还得怪你们。” 司景不可思议地拔高音量:“怪我们?” “是啊,只怪你们把最平庸的地方都遗传给了他,你们怎么不努力一点把好的地方全部留给他?说到底,他不仅没错,而且还很倒霉。”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游初漝不敢相信地看向前方。 二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司景被他的话气到失控,抬掌就想打破结界,就地解决了司二。 游初漝见状不妙,赶紧闪身上前挡在床前,接住了司景的手,求他三思。 “让开!” 游初漝死死握住他的手,道:“爹爹,你这样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我们不是说好要慢慢折磨他吗?你这样,我们把他抓来有什么意义?” 游逐晏此时也冷静下来,环住司景肩膀把他往后带,让他三思而行。 司景抖身甩开游逐晏的手,然后借着力道反手甩了游初漝一耳光,把他打到结界上。 游逐晏趁机环住司景的肩带着他往外走:“罢了罢了,先去用膳吧,少看这碍眼东西,省得堵心。” 然后丢给游初漝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就带着司景走了出去。 游初漝这才松了口气,从结界上起身站稳。 之后他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也出了门。 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饭,一碗菜,走到桌边坐下,一个人吃起来。 司二瞅见了起身道:“你们开饭啦?” 游初漝不理他。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吃?” 游初漝筷子停了一下,又动起来:“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司二撑着脸悠闲地看着他,看破说破:“是他们喜欢自己一个人吧?” 游初漝没说话。 “从我记事以来,我爹他们从来没有打过我。虽然不打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但是你爹他们怎么就跟打着玩似的?这你也受得了?” 游初漝“啪”一下放下筷子,转过去盯了他一眼:“若不是你今天多言,我不会受这一巴掌。” 司二摇了摇头:“你多虑了,不管我说不说,他们今天总要打你,就是分什么时候打。” “你!” “不是吗?” 游初漝说过不他,气得不停吃饭。 司二看到他闷声干饭的样子笑了:“有的生气不吃饭,有的人生气吃八碗。” 游初漝被他说烦了,放下碗筷怒道:“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多话,安静睡你的觉不行吗?” 司二眯眼:“以前?以前我们见过吗?” 游初漝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补救:“我是说昨晚。” 和司二同处一屋,他真的慎得慌,吃完饭就立刻起身出门。 司二叫住他:“等一下。” 游初漝停住,却不转身。 “我想吃东西。” “你饿不死。” 司二目光切切:“会的,你不会忍心看着一个孩子挨饿吧?” 游初漝转身稀奇地看着他:“我记得你昨日折断我手的时候可不是这语气。” 司二试着辩解:“那是在气头上,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你手现在怎样了?” 游初漝吸了口气,转回身去,也没说给他带不带饭,直接走出了门。 不过最后他还是回来了,这次他带来的菜比之前还丰富。 他把饭菜端到床前,结果还没给结界开口,司景讽刺的声音就从门外飘来。 “哼,我看你真是送饭送上瘾了。” 司景走进来,冷冰冰看着他可笑的善举。 游初漝转身,神情有些无措。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给司家人送饭被司景逮着了。 第一次是给司未渊...... 司景走到他面前,打掉他手上的饭菜。 “捡起来吃了。” 游初漝抬起头来,暗示地摇了摇头,带着乞求。 可在司景眼里,他这就是忤逆,非逼他把地上的饭吃了。 “吃!” 若换作平时,他在司景的逼迫下,会吃。 但......这次不行。 因为之前他在学堂里的时候跟段千寻吐露过他爹让他吃地上饭菜的事,那时司二就坐在他身后,不可能听不见......如今情景再现,难保司二不会联想到他和尤钱途的关系。 “不,爹。” 司景惊讶于他的多次违抗,再次赏了游初漝一巴掌。 “吃!” “不吃!” “啪!” 后来扇到麻木了,游初漝为了撇清和学院里逆来顺受尤钱途的关系,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 只见在某一巴掌后,他突然一脚踩上地上的饭菜,然后冲着司景说了句:“他妈的,我不吃!” 接着在司景讶异目光的注视下跑出屋外。 司景回过神后立马追了出去:“逆子,你翅膀硬了你!” 他俩走后,只剩下司二一个人在屋里低眉沉思。 不过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就悄悄潜入房内,偷偷摸摸来到司二床前。 司二看到来人,惊讶一挑眉:“尤钱途?” 没错,来人正是尤...变小后的游初漝。 游初漝竖指嘘了声,然后掏出一把小剑开始磨结界。 这招他是从林墨予那里学的,意在不管多厉害的结界,只要慢慢磨,总会出个破口。 司二道:“你怎么来了?” 游初漝:“仙君用完膳四处找不到你人,便回府派仙侍去寻你下落,我也出来帮忙。上街时又恰好看到司景游逐晏,我怀疑你是不是被他们带走了,便一路跟着他们,没想到你真在这儿。” 司二听完,若有所思。 很快,在游初漝的不断努力下,结界被磨出一个门状的破口。 他一脚踢开破口,把司二从里面拉出来,然后悄悄溜出屋外,一路跑到墙边,带着司二从他提前挖好的狗洞爬出去,逃离司景他们的山庄。 回府路上,他好好感谢了游初漝一番,同时也说出了心底的一个疑惑:“不过话说回来,途途,你和游初漝好像没有同时出现过。” 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其实暗藏深意。 游初漝神色一僵,回道:“游初漝是谁?” 司二笑笑:“我的意思是,你和游初漝同时出现的话,你就可以保护我不被他带走了,不是吗?” 游初漝沉默了好久才道:“是,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回到仙府,林墨予看到司二平安回来,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对司二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检查确定他没有受伤,精神状况也稳定后,林墨予才开始问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突然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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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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