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脏,草草不喜欢血腥味。 他浑浑噩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周围血腥味愈发浓厚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血擦不干净。 因为他的唇角,一直有鲜血溢出。 ... 越烨离开云正山时,手里捧着魂塔,整个人失魂落魄。 不过短短几日,他便再也不是往日意气风发的越烨,不仅神情憔悴,灵力也掉了许多。 可他全然不觉,只是麻木的将灵力输给魂塔,让它在自己怀里一直亮着。 走下台阶时,越烨一个不察,竟是直直摔倒,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云正山台阶数百,越烨第一反应,竟是紧紧抱着魂塔,不让它受一点伤害。 等滚落到最后一节台阶时,越烨狼狈的爬起来,第一件事就去检查魂塔。 可尽管他护的再好,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魂塔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破碎。 越烨发疯似地捡起碎片想要将他拼凑好,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哪怕手指被划得鲜血直流,那魂塔也不能恢复原状了。 越烨愣愣在原地坐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嘴里胡乱的念着那人的名字,像是想借此获取一丝丝的安慰。 但他想找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个世上了。 -- 云正山深处,一座隐蔽的石洞里,苍怀神色复杂的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人,一身白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只是脖颈后的花瓣,颜色红似滴血,肆意在他身上生长着,汲取他的生命。 听到声音,他才勉强有了些反应,转过头看向苍怀。 他模样俊美,眉眼间尽是疏离之意,不过一张脸苍白如纸,不带半点血色,带着厌倦世俗的倦意,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离去。 苍怀被这幅模样的他吓了一跳。
“酆延,你!”他颇为心痛道,“你当真要为了那沈草草,放弃你的修仙大道,甚至放弃你的生命?!” 自从沈草草走后,他便将自己束缚在这一方天地中,一次都没有离开。 而酆延脖颈后的印记渐渐就要变成五朵花瓣,自从知道他中了情蛊,苍怀便琢磨着解毒之法,竟真就被他破解了这玄凤佛情。 可酆延似乎丢了魂般,不管他怎么劝,宁愿生生受着这情蛊折磨,也不愿服下那一粒简简单单的药丸。 “酆延,我看你是找死!”一次生气后,苍怀骂道。 酆延只是惨然一笑,并未说什么。 苍怀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那已经成形了的五朵花瓣,叹了口气,轻声道:“酆延,现在总归告诉我,为什么了吧?奚夏他一直在等你,你要是后悔了,现在服下解药还来得及。” 听到奚夏的名字,酆延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厌恶。 “他还没离开云正山吗?” “...没有。” 提起这个苍怀就满腹不解,越烨和酆延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一个二个都要救活奚夏,可人一醒,却连见人一面都不肯,奚夏在云正山跪了许久,跪到晕倒,酆延都不肯出来。 甚至还让苍怀带了句口信,让奚夏离开,不要再来找他。 奚夏不信邪,又去找越烨,可越烨自从回去后,便销声匿迹般,再也没有消息。 酆延不肯见奚夏,奚夏便去求苍怀,苍怀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哪知道,若不是奚夏现在占的是沈草草的身体,他早就想将奚夏碎尸万段。 见酆延神色冷淡,苍怀便知奚夏这次又要失望,正想退出去,便听到酆延说:“罢了,让他进来吧。” 苍怀一喜,“你答应见人家了?” 酆延眼睫低垂,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神色有些莫名,不过苍怀并未在意。 听到苍怀的话,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好,太好了。”苍怀道,“我这就叫他进来。” 奚夏就在外面等着。 得知酆延愿意见自己,奚夏面露喜色,苍怀乐意见得两人和好,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和酆延说说话,让他不要再怄气了。” “苍怀师伯,我会的!” 他转过头,朝苍怀高兴道。 这一扭头,脖颈后的肌肤隐隐显现,苍怀眼神一凝,正想说些什么,奚夏已经朝前走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在奚夏脖颈后看到一模一样的红色花瓣。 那身体,可是沈草草的,难不成他和酆延曾经有过亲密关系?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苍怀马上制止自己的想法,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祥预感。 - 奚夏走进石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酆延坐在正中央,他逆着光,神情看不真切,奚夏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但还是朝他咧了咧嘴,叫了声“师尊!” 酆延向来喜欢自己这幅模样,奚夏很自信,他唇角扬的很高,弯着眉眼,笑意盈盈。 很快,他便感受到酆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面前这张脸,他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见到了,小化形草好像真的生气了,一次都不肯进他的梦里,酆延只能一次一次的作画,一次一次的回忆,好让自己将他的容貌记得更清。 他还是那么好看,皮肤白似软玉,眉眼弯弯,好像嵌了星星似的,酆延一时有些恍惚。 可那人的名字还没从唇舌里唤出来,酆延便蓦地清醒。 不是他,哪怕这是他的身体,也终究不是他。 奚夏的笑总是带着三分假意,像是带了一层面具,而沈草草永远是天真热烈,仿佛眼里只能容得下一人。 不一样的。 酆延声音低低,“奚夏,你过来,凑近点。” 奚夏心里一喜,乖乖的走近了他。 “弯下身,蹲低一点。” 于是奚夏弯下身,感受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指尖触感,冷的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酆延摩梭着指尖处的红色花瓣,神情温柔,眼眸里满是眷恋。 这是他留给小化形草的痕迹,也是小化形草爱他的证明。 酆延道:“这具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奚夏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忙道:“师尊,没有。我的魂魄在这具身体里已经修补不少,甚至灵力也增进许多,感谢师尊出手相救,要不是您,或许徒儿早就成了一缕亡魂。” 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的是,尽管当初是想要设计把沈草草赶出云正山,谁知醒来才知道,阴差阳错间,沈草草竟然已经死了。 奚夏自然高兴,既将心头大患除掉,修为也增进不少,简直是大好的事。 可他每一句感谢之言,都让酆延的心疼痛加剧,面色愈发惨白。 “你不用谢我,这是沈草草的身体,要谢,你就去谢他。” 酆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奚夏的笑一僵。 “师尊...草草已经走了,我要怎么谢呢...” 他感受到脖颈处的手,已经隐隐用力,像是想要将他扼喉。 酆延低下头,缓缓将手覆上他的天灵盖,声音低沉而冷淡,一字一句道:“不用急,待会,你就可以亲自去和他表示感谢。” 话音刚落,奚夏头顶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他抽离,疼的他连声尖叫。 他想向酆延求饶,可对上那双眼,又一个字都说不出话。 酆延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团肮脏的蝼蚁。 奚夏道:“为、为...什么?” 他说的艰难。 奚夏不明白,为何酆延花了如此大的代价救活自己,现在却又要抽离自己的魂魄。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出戏,都是你自导自演吗。” 奚夏瞪大眼,面上惊慌失措。 酆延原来...原来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救他!不,太可怕了! 可他的慌张远没有结束,酆延又道:“还有那情蛊,也是你亲手下的吧。” ! 奚夏这下是真的慌了,酆延的心思远比他所想的要深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忍着剧痛,爬到酆延脚下,一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摆,神情因疼痛而扭曲。 “酆延,师尊!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停下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会远离云正山...求求你,饶我一次,饶我一次!” “我不喜欢你用他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酆延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 疼痛愈发剧烈,奚夏的哀求渐渐变成谩骂,一双眼充满恨意,死死瞪着酆延。 酆延心一颤。 要是草草还在,怕是也会用这幅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吧。 奚夏骂道:“酆延,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杀了我,他就能回来吗,我要是见到了他,一定和他添油加醋,说你对我有多好,说你有多疼我!我不好受,就要让他也跟我一起痛苦!” “闭嘴!”酆延被狠狠踩了痛处,双目赤红。 奚夏发出一声惨叫,魂魄被彻底抽离,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石洞又重归安静。 酆延犹如僵硬的人偶,在那呆呆坐了许久,最后勾出一抹苦笑,血渍从唇边蜿蜒而下。 “不用你说,我很快就能去找他的。” 声音温柔,却又像赎罪者在祈求宽恕。 ... 玄雾谷内。 奚明旭和越烨难得和平相处,两人守在玄雾谷,仿佛默默舔舐伤口的野兽们。 玄雾谷里的花草们认出越烨,便不停的问他小化形草现在如何。 越烨便笑着说他很好,拜了云正仙尊为师,成了他的第三弟子。 花草们没有多的心眼,越烨说什么便信了,只是时不时问他小化形草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劲的朝越烨打听。 越烨嘴上扯着谎,心里却疼的滴血。 渐渐的,谎言愈发熟练,熟练的险些也要把他自己也骗了过去,仿佛小化形草真的在云正山修了仙,日子过的无忧无虑。 知道小化形草过得好,花草们都很高兴,对越烨的好感也上升不少。 只是越烨有时太奇怪了,手里总是拿着一串小铃铛,只要他轻轻一晃,那铃铛便发出热烈而欢快的响声,像是在回应他。 可在花草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串铃铛而已,虽然声音好听,它们都喜欢,可天天这么把玩,也都会厌倦的。 但越烨就是宝贝,花草们也就随他去了。 除了越烨,玄雾谷还有一个面冷英俊的新面孔,这人话不多,总是坐在小化形草原先的地方,和它们打听着草草的事。 花草们一开始还没看明白,后来倒是知道,原来这人和越烨一样,都喜欢草草呢。 于是玄雾谷又有了新乐趣,打赌着到底谁能夺得草草的芳心,等他回玄雾谷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越烨和奚明旭听着周围七嘴八舌,面上微笑着,心里却不免泛起一阵苦意。 ...其实活在谎言里,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倒是真的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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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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