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赎罪了，11。”
这是……神级系统在说话，他心想着。
“有罪的不是我！是规则！不是我！！”
“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从没想过逃避！我要做的便是探破核心！是它杀了何瑜，我要找到它，我要何瑜重新回到我身边！”
“11，何瑜永远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站在你身旁。”
“不会的！只要我找到了核心，只要我勘破它，何瑜就能回来！就能像以前那样陪着我！”
“你幻想的一切都很美好。”
“它会成为现实！”
“可惜你忘了，虚幻的东西总有破碎的时候，筑起的谎言世界也终有大白的一天。”
“你什么意思……”
“你想借我和霄擎轩的手助你窥探核心，助你复活何瑜。你坚定的意志与信念确实让我佩服，但你逃避现实的胆小鬼模样也确实让我不耻。”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瑜回不来了。因为……是你，亲手杀了他——”
对话似乎就这样截止了，主神系统脸上的模样可怕至极，不过洛霖殊看不清，他只能听到在一瞬沉寂之后，主神系统癫狂的疯笑。
耳边突然炸开巨响，他知道是主神系统动手了。可让人气愤的是，自己根本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也动弹不得，他只能用完好的耳朵去听，去努力搞清局势。
影子在犹如隔了迷雾的视野里飞来窜去，空气爆裂的巨响也越演越烈，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洛霖殊不敢有丝毫分心，也不敢乱吼乱叫，他生怕自己的某个举动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可是……他确实很心焦……很……
“霄擎轩！！”
思绪一瞬间凝固不转，洛霖殊愣了愣，转头冲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什么情况？
神级系统为什么要叫霄擎轩？发生了什么？难道霄擎轩出事了？！
他不禁皱起了眉，脸上浮出复杂的神情。
当然，没人能回应他，也没人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就在他认为霄擎轩凶多吉少时，一阵来势汹汹的意识狂浪，伴随着主神系统痛苦的嘶吼，浩浩荡荡横扫开来。
耳边霎时传来清脆的破裂声，眼前也再次亮起来，像是碎掉的玻璃渣，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灼目的光。
洛霖殊只觉眼睛胀痛得厉害，生理性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往外冒，透过水雾看到的世界却意外清晰了些。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勉强能描摹出视野里的人的轮廓。神级系统站在不远处，怀里正抱着一个人，那人应该就是何瑜。
可是……霄擎轩呢……
脑子里顿时涌出某个惊人的想法，连带着胸口也沉闷起来。
真他妈不想活了吗！
就着朦胧的视线，他望了过去。
主神系统仿佛成了提线木偶，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弯折，然而脸上的狰狞与痛苦又似乎在说着他还尚存意识。
洛霖殊凝神细看，那认真的模样好似真想从那模模糊糊的身影上找出些什么。
疯了……！
简直疯了！
他心下疯狂大骂，骂霄擎轩不知死活、狂妄自大！竟敢单枪匹马迎战主神系统，还他妈是那该死的精神领域！
就算有幸运加持，打破了主神系统的精神壁垒，那能不能活着出来也他妈是个未知数！
该死的，就真不怕死吗！
心下一顿怒骂，他泄气般地叹了叹气，复杂的神情多了一丝不忍。但他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保持清醒，竭力抑制住想要开口的冲动。因为他也明白，此刻的他除了安静，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待在原地，看着硝烟散去，看着眼前的人活着、死去……
或许，从一开始，那无法探寻的核心便早已落下规定——与规则为敌，不得善终。
一切皆为徒劳，一切又重归希望。
反抗的人终要站出来，携着信念，携着祝福，携着不舍……用性命填满前方的万众沟壑，用死亡打开胜利之门。
霄擎轩如是。
他就像虔诚的使徒，守着心中那抹信仰，便可无所畏惧。
疼痛与消亡无法摧毁他的意志，执念锁住了他的心，即便在消散的那一刻，他也未曾动摇。
主神系统落了下风，精神壁垒也随之破碎，编织的谎言世界终于咧开了嘴，发出了冰冷冷的笑。
他，想起了一切。
从前的11辜负了一个人，用可笑的野心杀了死了自己的太阳。
那一刻，独属于他的光，陨落了。
他想尽了所有办法，却也只能做到重塑肉＾身。他的何瑜，他的主人，已永远离他而去……
生，已然没有意义，唯有死，才有机会追逐他的光。
可规则无情，它认定了11。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了悔恨不已的人，又为他筑起了坚实的壁垒。一心向死的11，成了如今的主神……
细数起自己的罪恶，11凄声乞求着。他求着死亡，求着重回主人身边……
如此模样的主神系统仿佛一只可怜虫，渴求着与主人的重逢。
神级系统有了行动，他捏碎了11的精神核心，将其占为己有。
规则无情地丢弃了11，新的主神系统诞生了。
而这发生的所有悲与喜，都映入了洛霖殊的眼。
他亲眼看着那抹绿渐渐淡去，亲眼看着霄擎轩化为乌有。
他一直视做傻子、疯子的人，为了他，献出了所有……
不知怎么的，心口竟然酸酸的，还有点阵阵发疼。
明明他赌赢了，他活了下来，他应该高兴的！可让人想不通的是，他却觉得难受……
他现在反倒要感谢这不中用的眼了，因为看不清，也便模糊了残酷……
如今，赌局已成定局，恼人的烦人精也如愿消失。
他洛霖殊，自由了……
～
第210章 他还活着
战争留下的残破被规则修复如初，不久前的惨烈景象也被一并掩埋，仿佛只是场噩梦，梦醒了便又重归平常。
“宿主……你骂我吧……”软绵绵耷拉着脑袋蹭了蹭洛霖殊的手，圆溜溜的眼写满了懊悔。
他太没用了，在危急关头非但没发挥出丁点作用，还让自己落了陷进。他就像绑在烤架上的乳猪，嘴里还塞着个大苹果，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声。
洛霖殊也是这般经历，他又怎会去责怪软绵绵，一切都是霄擎轩自己的选择，而神级系统恰好随了他的意。
“宿主，是软绵绵没用……”
看了眼颓丧的小羊脑袋，洛霖殊轻轻拍了拍，“不怪你。”
眼下他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安慰心情低落的软绵绵，他心里也堵着一口气，久久盘旋久久不散。
神级系统的那番话，就像一块巨石悬在他的心上。
霄擎轩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冒险的法子——他要彻底抹杀主神系统。
当然，这也是他洛霖殊想要的最终结果。但他没想到，一个人为了所谓的“真心”竟会如此痴傻。
他本以为霄擎轩是个聪明人，会吞噬掉11的力量坐上主神系统的位置，结果……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仅为了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便能甘之如饴舍弃所有。
“他有能力成为新一任主神系统，但我告诉他，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便无法再追随你。他只能在规则的禁锢下远远看着你，永远望着你的身影。唯一能陪着你，能与你相伴的方法，便是将你永远囚＾禁在这个虚假世界……所以，你应该知晓霄擎轩会如何抉择。”这是神级系统对他说的话。
“他自然不敢锁着我。”这是他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希望你自由，想你重回现实世界……”
洛霖殊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但他确实做到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
霄擎轩知晓了他的过往，恐怕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场战役，是霄擎轩的决心。
“他与我签订了契约，助我坐上主位，我便遵照契约内容放你自由，许你不死，直至你主动放弃生命……”
果然……
霄擎轩是个傻子，傻到不可理喻。
洛霖殊抬眸望向远处依然高耸的主神大楼，失神片刻，他缓缓开口，“结果怎么样。”
软绵绵抿了抿唇，黑黝黝的眼里装满了丧气，“没有找到……”
低到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带着自责与愧疚，还有一丝惋惜和不甘，“数据库里找不到霄擎轩……”
“也是。”洛霖殊轻笑了笑。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他是亲眼看着霄擎轩消散、化为乌有的，纵使他有心寻遍所有地方，不放过任何角落，亦无法再遇见。
“宿主……”软绵绵难受地轻唤了声。
洛霖殊拍了拍毛绒绒的羊脑袋，笑道：“你瞧，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的，伤人伤心不说，还要命。”
“宿主你别这样……”软绵绵蹭了蹭他的手，“宿主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洛霖殊吸了吸气，将软绵绵抱进怀里，沉静的目光环顾着四周，“在这里呆久了，我都快忘记现实世界的模样了。软绵绵，我们……回家吧……”
“宿主……”清亮的声音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颤抖，小小的羊蹄子轻轻搭着瘦削的下巴，乌黑的眼泛着水光。
他软绵绵会一直守在宿主身边，他要看着宿主笑，看到宿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即使生命注定会走向枯竭，他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吸了吸鼻子，他戳了几下屏幕，“宿主，我们要开始跳转咯，会有一点点……”
难受……
还没等软绵绵说完，便被硬生生打断了操作。
洛霖殊看向来人，微微蹙了蹙眉，“神级系统好不容易升了职，正是忙的时候，怎么还有闲工夫管起我的去向了？”
“你就不想再等一等？”
“有什么好等的。”洛霖殊啧了声，不悦地看向面如冰雕的人。
“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对方意味深长的话语中显然藏着秘密，洛霖殊眯了眯眼，“霄擎轩还活着？”
“也许活着，也许已经彻底死亡。”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意义值得我留下等待。”
“还有机会不是吗？你走了，才是真正宣判他的死亡。”
洛霖殊冷笑一声，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对方，“他的死活和我有关么？我凭什么要为他留下？”
“你为何不诚实一点？诚实并不丢人。”
“我很诚实，以前是，现在也是。”洛霖殊冷下脸，目光也带着不善。
“若真同你说的那般，你便不会让软绵绵去数据库寻找霄擎轩。”冷淡的语气轻描淡写般地指出了洛霖殊不愿承认的现实，“我无意逼你，你完全能够自由选择。我说这些话，只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心，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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