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亲人过世的原因吧。 梁川和朱老师聊了会天,才把话头引到安嘉身上,“小嘉,你好好学习,家里有什么困难都不用担心,梁叔叔这里,会帮助你完成自己的学业和梦想,日后你就算想出国深造,也是没问题的。” “谢谢。”安嘉说完两个字后,便没有多余的话。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这一世的小嘉,怎么这么沉默,梁川回忆起上一辈子第一次见面,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干净而又朝气,谈吐间虽然有些稚嫩,但是足够落落大方让人惊艳,他甚至还主动拿出自己的画作向他分享,甚至简单地为他画了一副素描…… 梁川心理疑惑,却仍旧微笑着问:“小嘉,关于未来,有什么规划,或者,想考哪所大哪个专业?” 安嘉抬头看向梁川,漆黑的眼珠子透着光,终于有少年憧憬未来的模样,“我想考京医科大,以后吗,在这里的中心医院当一个外科医生,娶一个温柔漂亮孝顺的妻子,有两个孩子。” 这样的未来规划,让朱老师着实愣了一怔。 安嘉对着梁川腼腆地笑了,“对不起梁叔叔,我可能,没有多大的抱负。” 梁川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丝难过,前世的安嘉,是不是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呢? “怎么这样说呢,医生,是很伟大的职业,说不定以后,梁叔叔还要找你治病呢。”面上虽然在笑,可是梁川的心理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咬,绵密而又钻心的疼,连呼吸都困难。他想要的,好像是自己,永远都无法给的,怪不得,怪不得到最后要拥有那样的结局。梁川抬起了手,想碰一下安嘉,然后又放了下去,“小嘉,加油。” 安嘉向他点头,他看得出,梁川有一瞬间的很难过,尽管对方掩饰得很好,可他做了他枕边人那么多年。可是,梁川为什么会难过呢?按理来说,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梁川根本不可能一见面就爱他道骨子里,除非…… 既然自己,也重生了,那么有没有可能…… 安嘉心头一跳,害怕的同时,有一种诡异的念头升起,他居然有些期待,口口声声说深爱他的人,在前世闹得那样惨烈的情况下,还要,还要再重演那样的悲剧吗? “梁叔叔,你也要加油,保重身体。”安嘉看着梁川,微笑着说,感情很复杂,甚至有兴奋。安嘉想,即使梁川再禁锢他的自由,他也没那么害怕了,毕竟,活过一辈子。 所以,梁川,你到底是爱你自己,还是更爱我多一些呢。 “谢谢。”梁川鼻头有些酸,能听见这个人对自己再次问声好,是他在最绝望的日子里想都不敢想的。 说了会话,朱老师见梁川的气色确实太差,就带着安嘉离开了。 梁川沉默地坐着,夕阳的光线晕染在他的脸上,明媚处事动人的金色,阴影处仿佛消不开的哀愁。 当他在国外的别墅里醒来时,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他一开始是足够激动和喜悦的,他要到国内来找安嘉,可是,在夜里,再次梦到安嘉浑身是血的尸体后,他清醒过来,一身冷汗。 他想起安嘉的遗书只求他放过他然后只字未提他,他想起那个人宁愿死也不和自己在一起,他想起安嘉最后郁郁寡欢活成了只为迎合他的精致乖巧的模样,但是眼睛里没有了光……安嘉他不是同性恋,他自始至终都喜欢女人…… 他在深夜里捂着脸,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样,他真的幸福吗? 即使再怎么自欺欺人,在前世决定自杀前,梁川不得不承认,他是毁了安嘉的凶手。 这辈子,他舍不得,他想,安嘉幸福安稳地过这一生。可是啊,他做不到看着安嘉生儿育女,反正这副躯体,也已经糟糕透了,他想,远远地看着他,为他铺好路,成全他的自由,然后在他要和心仪的姑娘结婚前,找个安静的地方,长眠…… 梁川抹着眼角笑了笑,让他放手,其实很难的,安嘉上辈子怎么都做不到的事,在这辈子,完成了。 你宁愿死也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宁愿死……也不想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就是这么可怕变态和偏激,没救了的,谁也救不了他。 …… 安妈妈是个典型的温柔保守的农村女性,她腿部带着残疾,丈夫疲劳驾驶出车祸去了,只留下两层还没有贴上瓷砖的毛坯房,和两个老人和孩子,家里的收入,就是靠政府家的补贴,喂猪养鸡和磨豆腐。 两个老人去世了,这个女人肩上的重担也没有松,家里还欠债,她还有孩子要供读书,所以她每天夜以继日的劳累,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读好书,考一个好大学,在她的世界里,孩子考取了大学,就拥有了光明的未来,所以咬紧哑光,她也要送安嘉在城里读高中。 偶尔休息的时候,她就坐着想,等她的小嘉,有了工作,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用做了。 她很累,但是生活对他啊,就像犁地时的鞭子对牛一样。 她照常把鸡鸭赶关好后,就听见自家烂摩托那吵人的哒哒声,安嘉在她面前下了车,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抱住了她,哭着喊妈。 “小嘉,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哭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女人慌了,安嘉懂事坚强,他爸爸去世以后,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过。 安嘉哭到哽咽,眼眶里带起了红血丝,脖颈处的青筋脉凸了出来,鼻涕混着眼泪,一开口就是情绪的崩溃。 他把他妈抱得很紧很紧。 前世安嘉的母亲,在撞到他和梁川亲吻后,气到自己停了药,因为女人一直知道,自己能在这么好的医院治她这一生的劳伤病,儿子能有今天,全是靠那个大老板……她意识到,可能是儿子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她早就察觉到,自己儿子越来越不快乐,尽管他一直强装得很好……女人崩溃了,也活不下去了……
第七章 主动权好像掌握在他手里 安妈妈的死,是击垮安嘉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颗子弹。安嘉可以在梁川面前强装镇定,掩饰自己,但是在自己母亲面前,他再也收不住情绪。 安嘉的哭让安妈妈手足无措,甚至也差点跟着哭了出来,幸好安嘉收住了,他把自己母亲带回屋子里,抹了一把眼泪,把鼻涕擦干净,笑着说:“我就是想你了妈。” 安妈妈叹息一声,“小嘉,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妈知道你尽力了的,咱放平心态考,考不如意,妈妈再供你复读。” “嗯,我知道,就是很久没见,想回家了,我已经给朱老师请假了,周末过了我就回去上课。”安嘉找到脸盆放水洗了一把脸,“妈,还没吃饭吧,我来做吧。” “你歇着,妈来……” “没事,我也没带作业回来。” “那,杀只鸡,补补,你都黑了瘦了。” “好。”安嘉去鸡圈里捉了只鸡出来,宰鸡剃毛,一气和成,家里也没什么调料,就简单地做了柴火鸡,安妈妈把大块的,好的鸡肉全夹到安嘉碗里。 陪自己母亲看了会电视,安嘉就回到自己房间睡觉了,简陋,书桌的漆已经掉了,但胜在干净。 安嘉和衣躺在床上,枕着双手看窗外的月亮,树影斑驳,未来又该如何? 如果梁川和他一样,那么他们之间彻底成为陌生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安嘉一闭上眼睛,就是梁川的白玉脖子,带笑的宝石蓝眼睛,还有情动时开阖的唇…… 安嘉闭上了眼睛,懊恼地翻身,夹住了双腿。 他不想再和梁川有牵连,可是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那么个意思,他早就对对方上了瘾。 安嘉坐了起来,冷着一张脸,他面无表情地把手往下伸去,眼睛半闭,眉尖轻蹙,在月光下后仰起头,喉结上下滑动,过了许久,闷哼一声,然后下床清洗了一下自己,换了衣服和床单,他推开窗户散气,却看见自家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他愣了一阵,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还能有谁,肯定是梁川。 安嘉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对方也是重生的了。 安嘉关上了窗,爬上床闭上了眼睛。 …… 早上五点多,安妈妈便会起床磨豆腐,她打开院门,就看见一辆车停在门口,她惊讶着张望,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有着金色卷长发的男人下了车,比女人还要好看,除了有黑眼圈,憔悴了一些。 “您好。”男人的嗓音也很好听,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对方的长相明显是个外国人,汉语说得却很好。 “你好。”安妈妈有些局促,对方一看就是有钱人,“您有什么事吗?” 梁川笑得温和而又纯良,“偶然间吃到您做的豆腐,觉得很好,我想给您投资,开一个作坊,再给您带出去卖,分出,八二分,您八我二,作坊的场地,工人,还有销量我来负责,您就提供技术和管理一下就可以了。” 这是天下掉馅饼了,和在马路上捡到几万块钱一样的性质,安妈妈缓了半晌才缓过来,“您您这……” “这么说吧,我是朱老师早些年教的学生,现在来想资助母校的几位学生,朱老师提到了小嘉,我就过来看看了,想着,一味给钱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如帮帮你,等以后作坊的生意起来了,分成的事,我们再重新算。” “是这样吗?”安妈妈面露喜色,无缘无故的好事总是让她觉得不安稳,知道是因为自己孩子成绩太好大老板想帮她的缘故,她踏实了很多,兴高采烈地说:“这,您先进屋喝杯茶,小嘉刚好在家,我让他下来,我们再慢慢说。” 梁川摇头,“高三任务重,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梁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他手上的手套,白如雪,安妈妈接过时,都生怕自己弄脏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号码和助理的电话号码,您想好了,就打电话,不用多操心什么,后面的事我们会来安排。或者,您可以找朱老师帮您看一看,我还有急事,得先离开了。” 安妈妈读过一点书,梁川两个字还是认识的,“梁老板,谢谢您了,您还是进屋来喝口茶吧。” 梁川摆手,转身手搭上车门时,回头看安妈妈,“您多保重身体。” 安妈妈还来不及说什么,梁川就已经上车离开了。 安妈妈怔怔地看着车子远去,转身,就看到了安嘉,“小嘉,刚刚有个姓梁的老板,说是也是朱老师的学生,要帮咱家开作坊呢。” 梁川没有要见他……安嘉觉得意外。 安嘉笑了笑,“嗯,我在学校里见过梁叔叔的。” “那就是真的,真是个大好人啊,可惜了,连杯茶也没人喝上。” “我以后出息了,会报答人家的,妈,我去镇上打印点学习的东西。” 安嘉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哒哒哒地往外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他看见了停在村头的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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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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