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他明月堂掌门败落,门派颓靡,已是暮落的夕阳。千万担子全部压在洛疯一人身上,他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就算迫不得已,也得与一个强大的后背联合。 这场会就这么以不欢告终,这么散了。 于扶苏,枫桥山庄掌门人,成功地又惹来一身得罪。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群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正头疼着,抬眼,便望见了一直在等他的孽明。 后者正在盯着手心发呆,手心里放着一个类似于铃铛的东西,于扶苏觉得眼熟,凝眉一盯。 没等他看清,孽明已把那物品收了起来。 一脸无事道:”出来了?“ 于扶苏见到他,立马把刚才吵架的不开心抛之脑后,一挑眉道:”在看什么?“孽明一僵,脸色变得很不好,道:”没什么。“化身老父亲的于扶苏笑了笑,招呼他走,边走边随意换上一副八卦的语气道:“看得这么专注,难不成心上人送的?” 孽明一顿。 随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跟上前去,耳朵有些微红,“是。” 一字入耳,于扶苏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卧槽?明哥有喜欢的人了?按照这死傲娇的尿性,不应该先酷炫挂拽地一仰头,摔下一句“关你何事?”然后转身离去吗? 为什么承认的这么淡定! 孽明走到了他前头,回首嫌弃道:“你还在那里杵着干嘛?不是你要走的吗?” 于扶苏回过神来,几步跟上:“哦……” 他就这样不小心地一抬眼,看到了孽明根本压不住的熟透的耳朵。 于扶苏想起宋怜子说孽明“纯情”,当初他还满满不信,现在才懂—— 突然有一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从邪养正的儿子就要名花有主了的感觉,施肥浇水的于扶苏总觉得便宜了那姑娘…… 他道:“孽明啊。” 孽明转头看他:“嗯?” “额,没事……” “好好对人家”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 青灵暴躁:“于扶苏到底行不行啊!这玩意儿又没反应了!” 韩鹿鸣拿着指南针般地追踪器,耐心道:“他可能有点不稳,但是既然追到这里了,说明纪蒿在这附近。” 青灵不可思议地一指这荒山野岭:“他在这儿干什么?野战吗?” 陈雪凝脸登时一红,道:“想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青灵一皱眉:“我的意思是说他和别人打起来了,约架难道不是都在空旷无人的地方吗?怎么了。” “……”陈雪凝恢复原样,“抱歉,打扰了……” 朱莺看了看眉头未展的韩鹿鸣,道:“二师兄,要我用乾坤罩把这里罩起来吗?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韩鹿鸣从小节约持家,不肯轻易用这种一顶倾家荡产的烧钱法宝,笑道:“我们在找一……” 朱莺爽快:“没事的二师兄,我每月的零花钱就够买两个呢!” 韩鹿鸣:“……” 看在事态紧急,他便无奈道:“……那好吧。” 朱莺祭出乾坤罩,白光乍现,铺向目及之处。 阵脚甫一落定,韩鹿鸣便疑惑道:“那天你用的乾坤罩不是金色的吗?” 朱莺也奇怪,看了看海袖中收纳的法宝,一拍头,道:“啊,拿错了,这是戒灵罩……” 韩鹿鸣:“……” 戒灵罩也是一次性的,足以让人倾城荡产。 朱莺:“我再看一看……” 韩鹿鸣扶额:“不用了!” 就在戒灵罩铺盖天空完毕的一瞬,突然青灵叫道:“这指南针有反应了!” 众人回神,目光全部落在那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树林深处的指针上。 …… 朱莺不知道,她这一错,又是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了一个人。 “啊啊啊——” 正当纪蒿全身被黑暗撕扯,无数双恶灵的黑色双手爬上他的全身,将他撕裂到痛不欲生之时,耳畔鬼魂的讥笑,惨叫全部在一瞬消失。 纪蒿失去支撑点,跪倒在地。声音已嘶哑到说不出话来,鲜血涂了一地。 他已经无力再去想为何夺魂阵忽然失效,剩下最后一丝意识是,那孩子会有危险,他必须……赶过去。 竟是这丝心念支撑着半死不活的他拖着一身血迹爬了出去。 …… “师姐,我有点害怕……” 朱莺躲在陈雪凝身后,道:“你说那纪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 陈雪凝:“你先放开我,要不然就追不上二师兄他们了。” 朱莺“哦”了一声,才胆怯地从她身上下来,只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 她壮胆地自言自语道:“这种地方……寸草不生,荒郊野岭的……会不会有什么怪……啊!!” 朱莺一声惨叫,哀嚎道:“师姐!你身边的草丛里!” 陈雪凝忽地转头,然后圆目一瞪。 韩鹿鸣和青灵闻这叫声一惊,速然赶回来,道:“怎么了?” 陈雪凝已拔剑,剑指前方那片染血的草丛。 两人看到那事物也睁大双眼。 那是个人……衣衫似被什么恶兽撕烂,衣布烂处的肌肤伤痕累累,血流不止,那人艰难地呻吟一声,听到有人声,头缓缓地抬起来。 韩鹿鸣觉得这身影眼熟,鬼使神差地忘了考虑危险,在一群人的提醒当中走向前去,蹲下来,看着那人,问道:“你是……” 温和如慢火熬制的小酒,这嗓音一入眼前人的耳,他刚好也抬起头,一双黑眸和蓝黑异色的眸子同样清澈,隔着凌乱的发丝,血污与惊色,对上。 见是他,那人终于安心,毫无征兆地用尽全身力气往韩鹿鸣身上一扑。 “二师兄,小心!!” 刚一对视完,韩鹿鸣忘记了躲开,任泥土混着鲜血粘上他的衣衫。 那人在他耳边奄奄一息吐出:“我……纪…纪蒿。” “啊……去救那孩子……有危险……” 韩鹿鸣一愣。 这句话相当于没说,拐人的都伤成这样了被拐的没有危险才怪…… 青灵抓狂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纪蒿已经昏了,自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韩鹿鸣毫不犹豫地揽起他的腿弯,将他拦腰抱起,纪蒿的脑袋病恹恹地靠在他的怀里,像个平常活泼过头的小孩突然生病了,生机失色,惹人心疼。他的手贴上眼前人温热黏腻的肌肤,不知该如何小心翼翼,才碰不到他全身的伤痕。 “先救人,”韩鹿鸣沉静道:“其它的,等他醒来再问。” …… 宋怜子破门而入。 跟在她身后的于扶苏差点没追上她,吁吁道:“你慢点!” 他生怕见到纪蒿,宋怜子会大喊一声“我儿子没事吧?!” 结果宋怜子比他想象的要冷静,看到缠着绷带的纪蒿还会喘气,松了一口气道:“没死啊?” 于扶苏:“……” 他们收到韩鹿鸣的消息,说是找到了纪蒿,且其受了重伤。闻讯之后,匆匆赶来。 纪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强,上完药缠好绷带后居然就地醒来了,现在正躺在床上,尴尬地向刚来的人问好。 于扶苏想到今天孽明那股不正常的火气,转身拦下后来的他,道:“你先压一压气,纪蒿已经受了重伤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孽明一瞥屋子里的人,微一仰头,径直走过去,脸上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友好。 他皱着眉,手指一点绷带人纪蒿,朝韩鹿鸣问道:“多少钱?” 纪蒿:“???” 韩鹿鸣猜他可能是问医药费,回道:“一百两。” 孽明转头对纪蒿,一副讨债的语气道:“听见了吗?” 纪蒿理解成两人可能在讨论把他卖了能还上多少他“欠的债”,有点不满于自已那极低的身价,道:“我觉得还可以再高一高……” 孽明:“好的。” 青灵一扶额,快疯了地直奔主题道:“为什么劫安舒?!” 纪蒿叹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于扶苏冷漠:“孽明。” 孽明瞪着瞳孔变成血妖红,手中祭起一团灵力。 “我长话短说!”纪蒿连忙朝坐在床边的韩鹿鸣靠了靠,哭丧道:“你们不能对一个病号这样……哎哎,我说!” 于是纪蒿不带标点符号地将自己卖了命不讨好,折了钱被暗算,的悲惨经历,添酱油加香醋地说了一遍。 于扶苏:“哦这样啊……所以说安舒呢?” 纪蒿弱弱道:“不知道……” 于扶苏:“孽……” “我真的不知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纪蒿惨兮兮地躲到韩鹿鸣身后,委屈道,“我知道,破禁制抢孩子是我的不对,但是那人承诺过我不会造成人员伤亡的。” 于扶苏心中一触,登时觉得他这句话不对劲:”什么意思?那人为什么知道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莫不成是安排好了的? 纪蒿一低头,神色可怜道:“不知道,我就是替人干活……” 看他又出力又挨打的,是有点可怜,但是一想到他出力干了什么,可怜变成了可恨,这点挨打还显得不解气! 纪蒿继续解释道:“天妖大哥……明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看你那本清……“孽明突然发作道:“闭嘴!” 纪蒿:“……” 陈雪凝一皱眉,因为似乎听到了下一个字,凑了成一本她熟悉的书名…… 啊?性福宝典怎么到了大师兄那里去了。 他不说还好,说完生命威胁直线上身,看着血妖发作的孽明,具有幻神血统的纪蒿心生畏惧,只好向他最熟悉的人求救,道:“鹿鸣……救我……” 纪蒿用不同的面貌接触了韩鹿鸣许多次,但韩鹿鸣却不知自己和他认识过,再加上知道这人用自己的脸做过恶,心中无奈,无法做多安慰。只是礼貌地拿开他的手,冷静道:“纪公子,这本就是你的错。” 现在纪蒿里外不是人了。 宋怜子见儿子可怜,救场道:“你说说,你都是在哪里跟那人会面的?” …… 韩鹿鸣背上的纪蒿指了指地面,道:“就是这里。” 孽明用剑挑开稻草,敲了敲地,传来空心的咚咚声,道:“地窖?” 纪蒿:“他有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地下作坊,大门在鲤宫的藏书阁里,需要有令牌才能进去。” 众人:“鲤宫?!” 纪蒿嗯了一声:“不然呢?你当我为什么要帮那人给李亭干活?” 纪蒿继续道:“先不说这个——这里是一个我发现的废口,我试过可以从里面出来外面。但是,听那人的手下说,若从外面进去会触发阵法——那人在作坊的每一个薄弱处都随机设置了阵法,有的可以困住人,有的则是直接置人于死地,看你们运气了。” 于扶苏疑惑道:“为什么要随机,既然求安全的话,全部设杀阵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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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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