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扶苏:“……” 纪蒿语速快到仿佛把标点符号咽了下去,道:“师父你应该知道的吧?七年前那个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的八神天才无心道长!我从小时候就特别特别崇拜他,你不知道那场大战,他一人挑三大门派的首徒,秒杀你知道吗?他还会炼药画阵,还不求功名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人好还长得帅……” 于扶苏仿佛听到了:“啊啊啊你看你看这是我家爱豆有颜值有才华有人品,入圈不亏入圈不亏!” 于扶苏:“停!” 他道:“所以说,无心道长的手记你是怎么搞来的?” 你丫不会是个私生饭吧? 纪蒿坦然:“偷的。” 于扶苏:“……” 好吧你果然是个私生饭。 纪蒿止住于扶苏抬起要打的手,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从明月堂处理给群英阁的遗物里找到的,那群穿着白虎纹的混蛋们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处理遗物跟处理垃圾似的,随便一个路人随手抄走他们都不管的。” 纪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愤慨,随即又转换为失落:“唉……他怎么就这么死了……一定有阴谋在里面……搞不好就是明月堂那群混蛋杀人灭口!” 于扶苏与这位君子又没有什么深交。但只听事迹,这人傲梅修竹般的君子形象便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此时也同纪蒿一样,心生惋惜。 不过逝者已去,精神犹在,这本他亲手所写的手记也就格外珍贵了。 于扶苏将手记收起,道:“好的……谢谢你了。” 安舒见他解决完了事,将乖乖地挪向他,“呀呀”地要抱抱。 于扶苏笑着在他红润的小鼻子上一点,方要伸手将他抱起,忽地葛凡来报。 他胖乎乎地移进了门,道:“掌门,那朱家的客使还没有走,他们想嘱咐您几件事儿。” 安舒本来已经要张开双臂扑上去了,结果于扶苏忽然正经地把手收回,切换到工作模式,起身道:“好的,我马上去。” 安舒抓了隔空,委屈巴巴的眼睛跟着于扶苏跑出了门,哽咽地一抽一抽的。 于扶苏想起了他,退回来道:“对了你帮我看一下安舒——” 纪蒿如临大敌地朝他远去背影伸出手:“喂!师父——” 门轻轻合上。 纪蒿僵硬地回头看着委屈得憋成圆滚滚的安舒,嘴角一抽笑道:“小宝贝啊……” 安舒十分给面子地放声大哭:“哇——” 随后手忙脚乱的纪蒿动用了老方法,这次清清楚楚的化成了于扶苏现在的模样,可以骗得连于扶苏亲妈都认不出来,何况是这个脑子还不会转弯的小东西。 安舒被他哄得乖乖的了。 他随意地在于扶苏寝室里逛游,累了便坐下,等着于扶苏回来。 然后,门就被孽明哐得一声踹开了。 …… “就就就是这样……”纪蒿已觉吾命休矣,不敢看孽明,大滴大滴的汗珠落到地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明哥,我刚才一时玩心起,想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 他登时被孽明气场中陡然而起的冷气冻的住了嘴。 谁知道他撞了那门子的良辰吉日,居然碰上明哥表白了! 表白了……白了……了…… 等下两个人还没在一块吗?他还以为俩人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做完了呢…… 沉默了许久,纪蒿的汗都流光了,只听孽明淡定得不正常地冷冷说了一句。 “给我把刚才的事全部忘掉,若是……” 纪蒿:“若是第三个人知道,我我我就把舌头割下来!” 孽明一斜他:“你知道就好。” 纪蒿抬头看了一眼孽明,对上了他眸子,被那若荒野上遍布的藤蔓般缠绕的红丝吓得一愣。下意识脱口:“那个明哥……” 门吱呀一下打开,两人齐齐望过去。 于扶苏送走了朱家客使,那客使带不回去朱莺,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把于扶苏的一纸书信带回去。为了委屈不着他们小姐,他们还是帮枫桥山庄偷运了一波物资。 于扶苏处理好一切回到寝室,结果就看见纪蒿和不知为何会在他房间里的孽明以一个很不正常的姿势在门口杵着,一挑眉,便道:“你俩干嘛……” 纪蒿脱口:“我俩……” 孽明:“闭嘴!” 他这一声如狼吼,把两人都吓住了。就见孽明狠戾地瞪了纪蒿一眼,踹门便出去了。 他那红丝遍布的双眼实在是太过扎眼,于扶苏不可能看不到,他霎时的担忧挤上了眉头,抓住他的手腕,道:“你怎么了,是激活新的血统了么?” 孽明的心脏在他触碰之时忽地一跳崖,跌得胆破魄碎,倏忽抽回手,头也未回地轻轻道:“无事。” 见他匆匆离去,于扶苏抓他的手在空中愣了半晌。 他转头问纪蒿道:“他究竟怎么了?” 纪蒿快哭了:“师父你别问我了……你留我一条小命吧……” 于扶苏:“……” 他怀中的安舒不哭也不闹了,小手拍拍他的脸颊,示以同情。 …… 孽明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地将门合上。 顺着木门滑落在地,突然抓住自己左胸膛的衣料。 头脑中似乎装了一座战鼓,咚得一声震颤,让他脑子空白。 他胸膛上的手抓紧了些。 是了,他刚才瞬时开启了一个妖统——魅妖。 此妖统在他的八妖血统里,算是个废的,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做梦,旖旎悱恻之梦,为自己也为他人编织。真实到可以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许多对心上人欲求不得的痴儿们,经常会找修炼魅妖妖统的人来造梦境。孤掷千金不悔,只求一响贪欢。 欲求不得…… 孽明自嘲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曾如此鄙夷的词,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明明纪蒿伪装的于扶苏行为上有那么多的破绽,明明这些破绽他平常一眼就能识别出…… 他猛地一捶地板,所击之处凹陷下去。孽明拿回骨节上皮肉被擦红的拳头,将脸埋在了里面。 他妈的…… 于扶苏正郁闷着,不知孽明又发哪门子的毛病,记忆久久地停留在他抽回手之后那个恐慌的神情上。 于扶苏抓乱了头发,心道:“我是独守空房的思春少女吗?不就是拿开了手,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纪蒿在旁边板板正正地坐着,犯了错一样地低着头。 于扶苏:“你……” 脚步声踏进,韩鹿鸣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他道:“师父,师弟……” 话还未出口,纪蒿想抓住了跟救命草地扑上来,树懒一样紧紧手脚同用地环在韩鹿鸣的身上,哭丧道:“师兄,鹿鸣,韩哥哥,你快把我带走吧……” 一手伏上他的后背,一脸懵的韩鹿鸣:“???” 于扶苏扶额,道:“鸣儿,有何事……” 韩鹿鸣被身上的猴勒着,艰难地说道:“长老们让我转告你……是时候给我们赐剑了,大约后天进行……师弟你先放开我……” 于扶苏神情一缓:“哦……” …… —— 小剧场:关于上周末的@%#,你们有什么感受? 陈雪凝:“你说什么,没听清……” (好的第一个仍是众望所归的明哥!) 孽明:“一般,口太小,有点紧。” 于扶苏:“疼死了……可能是我身体不好,到现在那还紫红着……” 陈雪凝:“!!!” 纪蒿:“开始有点痛,后来慢慢地就舒服了。” 韩鹿鸣(笑):“师弟,你整个过程一直嚎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纪蒿难得脸红:“哪有!没有!” 陈雪凝:“等一下!你们干什么?!你们……” 朱莺:“师姐,上周末长老组织大家一起去拔罐,有益健康,你没去吗?” 陈雪凝:“……”
第61章 深渊 赐剑,是每个门派的一项重要仪式。 弟子入门之后,剑阁需要取他们参入灵气的一滴血,搅入铁水倒入模具之中,放在门派灵气最盛之地吸取精华,经一年后成形,便铸成了自己的灵魂与门派的灵魄息息相关的一把灵武。 纪蒿自然是没有的,他才入门,剑还未成形。 不过他已经把名字想好了。为了表达韩鹿鸣的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临时突发奇想,将佩剑取名为“鹿鸣”。 韩鹿鸣觉得他这么做太草率,但拦了半天没拦住他,只好无奈地接受他的这份好意了。 翌日剑阁开,火红如霞的枫树伫立两侧,站出了枫桥山庄的一身傲骨,迎接着前赴后继的一辈辈继承者们。 一年多了,于扶苏穿越到枫桥山庄已经一年多了。 可能是人老了总爱感叹过去了,于扶苏立在剑阁门前,久久踌躇。 铸剑长老将第一柄剑递给他。 那剑剑柄乌黑,黑灰的剑刃寒光凛冽,底末刻着朱雀纹和剑名—— “荷华”。 是孽明的。 孽明单独一人进来,按照礼仪,在他面前双膝而跪,双手奉上,表以可授剑。于扶苏将荷华递给他,启唇欲语之后的师父赐语,却一时噎住。 于扶苏:“孽明。” 孽明:“徒儿在。” 于扶苏深吸一口气,道:“不用别的,为师只想让你……好好的。” 孽明捧着剑的双手一滞,神情木愣愣的。 于扶苏笑道:“一直以来,为师对你或放纵或严厉,总少了几分和其他弟子的亲近与温情……为师自愧,可能真如你所言,偏心了。” 孽明还是第一次听他把心里话如此清楚完整地摊开了,抿了抿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于扶苏道:“但是为师……为师与你师徒一场,你既与枫桥立誓,那我便永远是你师父,无论如何,绝不弃你、负你。” 孽明的心凉了下去。 是了,他们只是师徒一场啊。 于扶苏出于自己职责和性情,对自己百般关心爱护,而他却有点得意忘形了。他居然觉得于扶苏对他很特殊,而现在想一想,若是那天被困在禁制里的,是韩鹿鸣,是枫桥山庄的任何一个弟子,他是不是也会舍命去救? 他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是枫桥的一份子罢了。 他登时居然庆幸,幸亏昨天听到他那番告白的是纪蒿。 若是于扶苏知道了他一直如亲儿般对待的弟子,会对他有如此非分之想,心中会怎么想?是就此心寒而疏远他,还是出于亏欠和愧疚强迫自己答应他? 两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心底闪过一丝未知名的凄凉。 好似伶子无意,看客却把假戏当真。 回过神来,只听于扶苏在耳边叫他:“孽明?” 他那丝凄凉霎时在眼里凝了一股寒潭,他道:“嗯。” 于扶苏被他一时的转变给吓到,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嘴不知所措地“嗯……”了一阵,刚鼓起勇气欲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孽明已起身,道:“谢师父赐剑赐言,徒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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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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