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蒿:“额……” 于扶苏笑道:“你当为师是玩宫斗的小姑娘么?若不是真心喜欢,我自然不会藕断丝还连的……不会跟你抢你二师兄。” 纪蒿酌下的一口茶水在口中打了一个转,咽下去,挑眉道:“嗯……” 纪蒿不像孽明,心里的声音拐个山路十八弯才能表达出来,他倒是坦然的很。 一个“嗯”字几乎把他那些心思暴露无遗了。 于扶苏心道——他这是做得什么孽啊。 他觉得自己为人师表,喜欢上跟自己同性别的徒弟已经够荒唐了,结果其他徒儿还对同门还暗生情愫…… 难道他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纪蒿道:“话说师父,你难道不觉得大师兄他……” “你去哪儿了,闲的话过来敬酒,杵这角落里干嘛?” 身后传来吹来一阵冷冽的风,冻得纪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接着道:“……长得很帅吗?哈哈哈——唉,大师兄你咋个还来了呢?” 于扶苏看着被吓出不知哪里方言的纪蒿:“……” 孽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刚才说什么你没听见吗?” 纪蒿:“听见了听见了这就去……” 然后这怂成墙头一根草的货忙不迭地跑了。 于扶苏:“……” 孽明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对于扶苏道:“你快点吃,带你去个地方。” 于扶苏:“???” …… 眺望楼楼顶是灯火阑珊处,之下是红色的万家灯火,之上是黑色深邃的浩瀚苍穹,黑幕中散落着点点白雪。孽明身穿暗红色毛绒大氅,撑着一把纸伞在等他。 于扶苏身上落了些雪,呼出了一口热气,道:“来这里干嘛?” 孽明转过头来看向走过来的他,却是“啧”了一声之后皱起了眉头。 他道:“你傻吗?” 说罢,把纸伞往他手里一递,褪下衣服给他披上,然后将衣领一紧,把于扶苏埋在毛绒里只露出双眼睛。 衣服还带着他残留的体温,让差点冻僵的于扶苏暖和了不少,他恋恋不舍地从毛绒绒里扒出脸来,道:“我不冷。” 孽明胳膊肘支在木制栏杆上,一手拿过伞来撑着,瞥他一眼,语气带点温和的责怪:“嘴唇都白了。” 于扶苏一挑眉,挪得朝他近了一点,道:“取取暖……你要到这里干什么?” 孽明:“看风景。” 于扶苏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嬉笑着的芸芸众生,玉壶光转的红色鱼龙舞,热闹得令人心旷神怡。 他看见安舒拉着青灵从街上跑了出去,双双笑着去即将开唱的戏台前抢座位。 看见朱莺笑着摘了一个憨憨的猪头面具扣在陈雪凝脸上之后,正在被追杀的满街躲跑。 他看到纪蒿一路摘了不少小吃玩物,在前面大摇大摆无忧无虑地走,韩鹿鸣在后面跟着付钱。 他看见长老们在年画摊前讨论对联,看见已经长成高瘦的大小伙的葛凡在采购什么年货,看见弟子们聚作一团说说笑笑,看见……百清站在花灯底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枫桥山庄似乎都看遍了。最后眼神一瞄,到了身边的人儿身上。 他似有画师琢磨的英俊清秀的侧脸映入于扶苏眼眸,沉溺其中的后者落雪的睫毛垂了垂,不知在想什么。 完蛋了……溺死在里面了。 于扶苏双耳爬上微红。 他倒是希望酒后壮胆,把藏在心里的一切都说出来。可惜他酒量还没有差到可以乱.性的地步。 孽明温沉道:“冷吗。” 即使有厚衣服披着,在雪天里站久了也是会僵的,于扶苏道:“嗯……” 孽明:“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回去。” 于扶苏笑道:“你把为师当成什么了?我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孽明看着他。忽然离他最近的那只手挎过于扶苏的腰,支在栏杆上,孽明将整个身子向他倾过去,将他围于自己的双臂之间,护得不受一点冷风。 只听孽明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吟语:“还冷?” 于扶苏一挑眉。 但是于扶苏的确是喝酒了。他酒壮脸皮,虽然一颗心砰砰直跳,但面上却不见羞红,他大胆地往后一靠,全部的力气都依于身后的胸膛上。 他抿了抿唇,闭着眼耍赖地笑道:“不错。” 孽明嘴角有一丝微笑停留,半带嫌弃地把他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袖里,道:“傻子一样。” 于扶苏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孽明的脸和脖颈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够看清那海棠花的纹路,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唔,好像是初春芦苇刚抽出带露水的新芽,是甜的。 他想啊,要是以后都能这样该多好。 直到他的手指触到了他腰间的一只风铃。 他低头一看,瞬时恍惚,记忆也跟过了十年一样落尘,早就忘了之前的一些小细节,只记得他曾经见到他偷偷看过这只风铃——好像是……心上人送的。 于扶苏想起自己曾经也送过孽明这样一只,只是他没要……而那风铃长什么样子,他早就记不清了。 于扶苏心尖发酸。 他靠在孽明怀里,想多留一会儿,心中无限酸楚——以后……以后啊,也不知道哪个姑娘能获得这种殊荣。 毕竟这个明哥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种马了,他能够等他一个对他好过的外人十年,要是心上人对他一直特别特别好,孽明也大概会特别特别地爱她。 于扶苏找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白眼狼狗崽子……在外面撩到了心仪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回来跟他说一说,让他感受一下“自家辛辛苦苦的猪会拱白菜”了成就感…… 于扶苏睫毛上的雪化了,化成两滴水流下,搞得自己好像哭了一样。 于扶苏自嘲得一笑,回过暖来的手藏在他的衣袖里,抓紧了他的手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说好了珍惜当下呢? 孽明道:“于扶苏……” 于扶苏:“嗯?” 孽明:“你骗过我一次了。” “啊?” 孽明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道:“你十年前说等我回来,你没有。” 于扶苏沉默了好久都没发出一个音节。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孽明温和且低沉道。 “但你下次不准这样了……也不能有下次。” 于扶苏望着寒冷的雪夜里,街上仍然温暖的红光,笑道:“嗯。” 夜空中,炸开数朵烟花,光芒映在了二人的脸上,伴着人们的迎接新春的呼喊,炫丽而前赴后继,不畏惧铺天的黑夜,只给之下的一群人们照开一片光明与一响欢乐,就足够了…… 又是…新的一年呢。
第79章 沉溺 孽明稍一低头,脸就能触到于扶苏的长发,他道:“回去睡吗?”
于扶苏困得要命,只低低地哼了几声,表示同意。 他哼唧唧道:“饺子在厨房……你别忘了去吃……唉!” 孽明揽着腿弯将他抱了起来。这一下给于扶苏清醒了,他道:“你干嘛?!” 孽明眉有疑惑地一挑,似乎在怪他大惊小怪,道:“回去睡啊。” 于扶苏抓着他的衣袖,道:“我能自己走。” 孽明目视前方,淡然道:“声太小,听不见。” 于扶苏:“……” 他被抱着甫一进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再次催长了他的困意,眼皮模模糊糊地张又要闭上了。 借着酒劲,于扶苏既来之则安之,在孽明怀里微蹭了蹭,便安稳睡去了。 弟子都出去逛夜市了,酒楼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喝醉的人以及打扫的小厮。孽明抱着于扶苏脚步轻盈地下楼,没绕路,直接将他送回屋子。 于扶苏醉了很老实,从进屋到孽明把他放到床上,都没有什么小动作或是呓语。 黑暗中,孽明漆黑的瞳孔几乎要与夜融为一色,里面唯一清亮的一点光,便是于扶苏的睡颜。 孽明他这个人心胸狭隘,狭隘到只有一个人的位置。放进去就取不出来了。 孽明站着愣了许久,不知不觉地已给眼前人盖上了被子,塞得严严实实得像个人形粽子。 做完这一切的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滞住步。 他自以为,只要他想,什么都关不住他,谁都阻止不了他。 谁知有一天他也竟栽进了世俗的泥沼。 陈雪凝的故事是很启发人,但是再怎么有哲理,也改不了结局是悲剧的事实。 像陈雪凝一样,这世上许多姑娘喜欢男子和男子之间旖旎缱绻的故事。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想象和帮助的确收留了许多迷茫的心绪,或是超然的思想。 她们说同性之间才是真爱,说恨为女儿身。 可她们终究不是那些缠绵故事里的主角,也无法将世界扭转成同性至上。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是唯物的,唯心的想象能够增添色彩,改变不了世界原本的构图。 除了故事的主角,谁又知道“断袖”这个在常人口中避讳的词,做起来到底是有多难呢? 陈雪凝这一类人可以接受只是这一类人罢了,不代表芸芸众生,不代表整个世界。 孽明自己倒无所谓,但在确定他能保护于扶苏不受任何流言蜚语影响,不被世人茶余饭后拿出来当新奇笑柄之前,他会将自己的心思藏的一丝不露。 他太极端了,极端到忍不了别人说于扶苏一点不好。就算最后他错过了,看着于扶苏成婚生子,他也忍不了别人对他的珍惜之人指指点点。 毕竟十年,孽明早想通透了。 他拐了拐去绕那么多弯子,喝了一整个枫桥山庄的醋,归根结底,他终究是怕了。 不是怕于扶苏不接受他,不接受他也可以强……咳,他是怕于扶苏万一接受了,自己护不好他。 虽我自清白,但人言可畏。 孽明在门口只是停了一瞬,脑中却过了千丝万缕。 他捏紧了拳头,忽然,转身又回去。 于扶苏的睡颜安稳而恬静,吐息着轻轻的酒气,让人看了不禁随着他的呼吸心情也便安定下来。 孽明眼角扫过微红,紧紧盯着他,轻轻地俯身,心上人的面容在瞳仁中慢慢靠近——直至嘴唇相触。 孽明没有妄想吮吸这真实可触的温润,只是闭上眼轻轻地靠着,感受他轻轻吐在自己睫毛上令人发醉的气息。 沉睡的于扶苏皱起眉,呓语中轻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挪到一边。 孽明用双手轻柔地把他的脸又掰回来,于扶苏的声音不情不愿地:“唔——” 霎时忍了许久的他,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断开了。 他大胆地撬开于扶苏的齿,将温软探进去,小心翼翼地搜刮。但凡目前小脑控制的于扶苏有一点反抗,他便全然抛了小心隐忍,变本加厉地索取。 像个渴了多年的垂死之人颤抖地捧着一滴甘霖一般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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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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