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一切,都是源于他伤痕累累下的不自信。他怕于扶苏只是一时兴起,他怕他会反悔。 于扶苏倒是很理解这种心里,这是一个等了很久都得不到自己心仪东西的小孩,乍一被给予,不知所措,恨不得把那上面绣上自己的名字,让别人都拿不走。 他只是等太久了,真的是怕了得而复失了。 于扶苏抿了抿唇。说实话,他很想立马把孽明抱住使劲揉他头,不听他任何解释狡辩,告诉他“你个傻子,为师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报恩,就是想和你过一辈子”。 于扶苏道:“就算我答应你,你以后一定还会阻止我和别人接触的,你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我受不了。” 孽明一愣,骨节逐渐被自己扣得发白,表面强行淡定自若的样子,语气放柔和道:“那你想怎么样。” 于扶苏认真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我也想和枫桥山庄在一起一辈子。” 他看见孽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转瞬间黯然失色,然后装作满不在乎道:“挺好的。” 于扶苏道:“我今天就和你说到清楚,这两句话是根本不同的。” 孽明垂下眸子,嗤笑了一下,听着。 于扶苏道:“如果说,有人告诉我你跟其他男男女女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会在意。” 孽明:“……” 于扶苏继续道:“因为我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了喜欢我,就不会骗我的……对吧?” 孽明不语,自然是默认。 于扶苏:“我信你,我就会很安心,不会吃任何人的醋。我知道你是我的,别人再怎么浪,你还是我的——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说的一切都是假话。” 似乎有只小动物在他的心里猛然撞了一下,孽明看着自己相扣的十指,淡淡道:“不会……” 于扶苏笑了笑:“那你能不能也这么相信我?” 孽明的目光转向他。 “你信我,枫桥山庄是我的家,你觉得我对待他们与你都没有什么不同,那是你有一个和他们都等同的身份,都是我的家人。” 于扶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但是你……你还有一个身份,你还是我的……爱人,你能给我枫桥的其他人都给不了的感情。” “所以说,这两份‘想在一起’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后山的风总是微凉的,拂过二人的发梢,像是彼此的气息吹打着彼此。 孽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心情舒畅了些,但嘴上还是继续逞强,道:“你总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于扶苏抿了抿唇。 他觉得有点丢脸,方才的一番话竟然把自己也说的不知名地躁动起来。 他也觉得言语承诺太轻浮了一些,还不如给孽明一些实质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手覆在旁边人的手背之上,主动过去吻住孽明。 唇齿分离时,他的气息一点点吐到心上人的耳坠。 于扶苏紧张到有点发颤,道:“那好……你要做吗?” 孽明的眼睛微微睁圆。 …… 众所周知,他于扶苏从前是个直男。虽然现在已经直成了一盘蚊香,但是那一些惯性思维还是青涩的。 他从之前的腐女妹子口中得知,断袖也是要分攻受的。虽然他坚信孽明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乖乖趴下等好,就算太阳打中间出来明哥也不可能是在下面的人。但是,还是死活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受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可以再争取一下。 争取的结果就是,被吃干抹净。 …… 那日已是傍晚,他们在后山折腾了很久,于扶苏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房间了。 于扶苏:“……” 他一扶额,呆愣愣地。 他方想起身,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撕裂的疼痛。他感受到那里是清凉的,大概在他睡着的时候孽明给清理过并上了些药,但是还是疼。 于扶苏皱了一下眉,扶着酸痛的腰又慢慢躺下,红色漫上脸颊。 他的胳膊挡住双眼,昨晚在后山的一幕幕过电影似的闪过眼前——他内心狂吼。 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艹!! 已是清晨,外面有鸟的清啼,孽明推门进来时,便把那脆生清新的旋律也放了进来。 他长发披散未束,穿着常服,半张脸沐在阳光里,把那海棠的颜色渲染淡了,整个人褪去了戾气,温柔了下来。 他道:“醒了?” 孽明走进坐在床边,将一碗温热刚好喝的粥递过去,道:“趁热。” 于扶苏:“……” 他躺着不起来,冷漠道:“起不来,疼,你滚。” 别以为你装乖我就记不清你昨天干了什么! 孽明一点脾气也没有,温和道:“那我喂你。” 于扶苏艰难地翻过身去,继续冷漠无情,道:“不吃,你滚。” 孽明道:“疼?你昨天不是还说很爽的吗。” 于扶苏脸腾地炸了,差点冒热气。他翻过身去看着孽明,恼羞成怒道:“那还不是你……你你……” 于扶苏真是后悔答应这个“得寸进尺”四字成精的衣冠禽兽。 事实上,孽明的技术出奇的好,于扶苏前期除了有些胀痛并没什么影响。 但是……但是正当他后面神志不清的时候,被这个人逼着不知叫了多少声“夫君”“哥哥”“相公”,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话。 于扶苏瞪着他,道:“你……你简直……” 孽明舀了一口粥,给他吹了吹,一挑眉,道:“是你要做的,我怎么了?” 于扶苏:“……” 孽明见他沉默,继续道:“你当真不吃?” 于扶苏:“不吃!” “那好吧。” 于扶苏眼睛一瞪,只见孽明把粥放在旁边之后,把他的被子给掀开了。 于扶苏惊道:“你干什么!” 孽明箍住他弯曲的双膝,道:“别乱动,给你上药。” 他的双膝处皆是红彤的擦伤,伤口上还沾了些泥土,如果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孽明一边涂一边人畜无害地道:“下次小心点。” 于扶苏:“……” 他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以至于脸憋得更红。怪他不小心?在后山这种地方,到底是谁要求他跪姿的?! 于扶苏:“……你。” 孽明给他轻柔地吹了一下,抬起头来:“嗯?” 药膏自带的清凉效果拂过小小的一阵风,于扶苏不禁把腿向后挪了一下。 他嗫嚅道:“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熟练?!这事他今天必须得问出来。 他要证明自己为什么会在下面这件事,原因不怪自己,而是怪孽明这莫名其妙的熟练度。 孽明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道:“没办法,天生的。” 于扶苏:“……” 他要和这混蛋掰了。 …… 不枉为人师表于扶苏把自己徒弟伺候的一派饕足,孽明就像一只把猎物标记了的狼,原先满到要溢出来的控制欲终于消退下去半分,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在百清那里呆着帮忙了。 这时候于扶苏才发现,他之前的任务是有多杂忙。 按照正常速度,大概一天都要待在百草堂才能勉强做完每日进度。而之前孽明却要每天抽出好几个时辰扔下任务过来找他。 被临时手下这么嚣张地旷工,百清要是看不出这俩师徒之间有什么微妙的关系,那就是眼瞎。 百清以寻药为理由,抽出点时间,去找于扶苏谈了谈。 茶杯被轻轻地放下,拿着他的主人开口道:“你想好了?” 于扶苏一怔:“啊?” 百清毫不废话地切入主题,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青灵……和安舒两个人怎么样你也看到了……” 于扶苏回过神来,打断他道:“他们这么样,关系到我们了吗?” 百清将茶酌了一小口:“于扶苏,我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你该想的是更长远的未来,你这个年纪了,不应该像你那个徒弟似的只凭一腔意气。” 他抿唇道:“意气易凉,到时候后悔,大概就不好受了。” 于扶苏看了他一会儿,低头道:“我觉得他不会。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哪天不想和我玩了,我生活也得过啊,还能不活了咋滴。” 百清一抽嘴角,阴森道:“所以说你是真的跟你那大徒弟搞在一起了?” 不小心被套出话来的于扶苏:“……” 百清一脸“伤风败俗”的表情对着于扶苏,道:“你可真是个爱护徒弟的好师父,都爱护到床上去了。” “那个……咳。”于扶苏强行扯开话题道:“咳……你刚才……刚才说说安舒和青灵啊,我觉得呢,二人并非走不下去,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冲。” 于扶苏把茶饮尽,有点尴尬地讲着道理,道:“毕竟记忆在,二人的过去还是活着的。” 听到“记忆”和“过去”,百清明显一顿,继而平淡道:“有记忆和过去那又怎样。” 于扶苏不明其意地看着他。 百清不在继续,只道:“还有……你不怕孽明知道你……” 话未落,突然有弟子急匆匆地闯进来。 “报!韩师兄回来了!” 不知为何,于扶苏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没有听到另一个名字。 他皱眉:“纪蒿呢?” 那弟子头上凝着滴滴汗珠,道:“没……没回来。” 于扶苏见他的神情,就知是纪蒿一定出了什么事,面露担忧之色,赶了出去。 …… 韩鹿鸣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左臂喝腹部上缠着绷带,带着新鲜的血污。 他见于扶苏来,毫无征兆地给他单膝跪下。 于扶苏惊道:“鸣儿起来,你干什么。” 韩鹿鸣眼里爬满了血丝,像是几夜不眠不休,他沙哑道:“弟子无能……” 于扶苏一懵,道:“到底怎么了……纪……” 韩鹿鸣:“……没有保护好师弟。” 于扶苏吸了一口凉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平静道:“他怎么了?你这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韩鹿鸣低着头,似乎刚才下跪的动作扯到了伤口,嘴唇苍白,道:“师弟他……出了心魔。”
第92章 异瞳 话一入耳,于扶苏似乎脑子嗡得一声宕机了。和于扶苏一起赶来的百清对心魔此词异常敏感,两个字刚一入耳,他便瞪大圆目:“什么?!” 纪蒿他得了心魔? 于扶苏:“他人呢?!” 韩鹿鸣惨白的嘴唇几乎要磕出血来,沙哑道:“跑掉了……徒儿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于扶苏强行把自己的脑袋开机,看到了韩鹿鸣的一身重伤。凭他的身手就算在孽明面前也不至于如此狼狈,除非…… 于扶苏皱眉道:“你这……是纪蒿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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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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