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恨啧了一声。 这么快就找来了。 孽明焦急之中,看见了完好无损的于扶苏,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仍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道:“过来!” 于扶苏盯着他的目光陌生得狠厉,将敛恨向自己这边一扯。 孽明觉出他的神情不对劲,一皱眉,只听那陌生的白发红瞳男子缓缓说道:“为什么要过去?” 孽明没有给反派说完话的习惯,知道他是绑走于扶苏的元凶敛恨,一道愤怒的天雷破天而出,砸向他的方向。 谁知于扶苏竟然一步上前挡在了敛恨身前。天雷对于扶苏没有伤害,他毫不费力地当下了这一击。 孽明惊诧唤道:“扶苏?” 于扶苏充耳未闻,像一个紧盯哨防的士兵怒视自己的敌人,眼神在孽明身上一动不动,对敛恨道:“你认识?” 敛恨:“不认识。” 孽明愣了一下,心脏像是忽然凌空,然后重重摔下。他登时明白敛恨一定是在于扶苏的身上做了什么把戏,升腾起一股愤怒,对敛恨吼道:“你干什么了?” 敛恨面无表情,只对于扶苏道:“师父,你到一边去。” 于扶苏:“不行,你现在……” 敛恨朝他一笑:“没事,师父,我能应付了。” 于扶苏一抿唇,还未等说出下一句话,就被敛恨一个防护罩给圈住了。于扶苏被单向隔绝了外界的声色,看不到也听不到二人,拍了拍防护罩,道:“你个混蛋崽子——” 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突然被无耻地占有,愤怒酸意和杀气以及不可置信搅和在一起,几乎要溢出,孽明阴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敛恨道:“大师兄,你打不过我。” 孽明没有反驳,阴森的目光盯在他身上。 敛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剥给师父血统,要是放在之前,我抵不过你的。但是现在,绰绰有余。” 孽明:“你再叫一声师父,我撕烂你的嘴。” 敛恨摇头道:“于扶苏现在是我的爱人。” 天雷落下,伴着围观人的惊呼,又把客栈的屋顶劈得更碎。 敛恨躲开,眼帘一抬,就见孽明在碎屑与灰尘纷飞当中踏了出来:“你他妈敢再说一遍。” 敛恨负着手,道:“大师兄,别逞强了,刚才那一击天雷是你极限了吧。” 孽明不语,手中握紧着荷华,却因为灵气不支而有些轻微颤抖。 使用一击全力的天雷可以让一个普通灵力的修士透支丧命,而他现在的储灵能力比普通修士强不了多少。 自从他割舍血统之后就尽量的避免使用天雷,可是面对同样拥有天妖的敛恨,他必须硬着头皮用。 敛恨道:“大师兄,你为什么喜欢于扶苏?” 孽明:“关你何事。” 敛恨也不语,沉默了很久之后,道:“我想要他。” 孽明一咬牙,道:“你可以想死。” 敛恨幽灵般的红眸子看着他,道:“这由不得你,我只是告知你一下。” 敛恨:“他现在不记得你,你想拿回去的话,要么他自己动摇,要么我死。” 孽明的瞳孔一缩。 他仍然是毫无波澜着,漫不经心地说出足以让一个人的心重创的话:“我现在就是‘你’,要是他对‘你’的感情动摇了,我真不知道你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孽明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冷道:“那就你死。” 敛恨:“……哦。” 一字落下,两道残影迅速交织,在人肉眼捕捉不到的分秒之内,不知闪过何多的刀光剑影。风卷残云地,飞来横祸的客栈的二楼屋顶可怜的没了,孽明召来的乌云降下了暴雨,电闪中雨声轰然。 于扶苏本来敲着防护罩,拖着下巴无聊着,突然一怔,继而双眸失色。 有一个声音仿佛是回荡在记忆里的幽灵,空灵道:“这个人很危险,不要信他。”
这个人…… 这个人是谁? 于扶苏想是被牵线的木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眼睛模模糊糊凝聚出事物,防护罩不知被谁劈开了,眼前是一片雷雨交加的景色,以及透支到极限的孽明。 孽明站在他面前,被淋得湿透,在防护罩最后一抹灵光消逝的时候,抓住了于扶苏的手臂。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哀求:“跟我走。” 于扶苏背后一凉。 不知哪里的感觉,就像他的大脑里被一位暴虐的君主统治着,不由他分说,只是下来命令——这个人很危险,不能信他。 他就像愚忠的臣子,不得不从似的。 于扶苏惊恐道:“你……你放开!” 孽明紧抓不放,片刻不停地从怀里掏出传送符,他方才仅剩的一点灵力刚好能把他安全地传送到枫桥山庄。 敛恨从雨中踏来,他得重新刷新对发了疯的孽明的实力认知了——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自己竟然被他抗到势均力敌了。 不过也只是强弩之末。 敛恨淡淡道:“扶苏,我们走。” 于扶苏脑海中嗡得一声,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面对这正在施传送法阵的孽明,忽然挣开,将他一推,道:“你在干什么!” 孽明又反手抓上,道:“跟我走……” 眼看自己身上的法阵就要奏效,于扶苏甩开孽明,不知为何腾起一股带着杀气的反抗之意,他本想伸手去破那传送符,却不料一道剑光突然横在了他的眼前。 孽明也没想到。 他在很久之前,让荷华认了两个主,一把灵剑一生也只有一个主人,它们是主人的另一个生命,只有疯子才会把自己的灵魂割开,给另一个人保管一份。 直到传送符的光芒消逝,孽明已经单膝下跪,不可思议地缓缓低头,看到了胸膛的鲜血淋漓以及血肉之处穿透的那一把剑。 于扶苏没想这样的,这把剑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和抗拒,自己突然就出现了…… 他愣住了:“我……” 敛恨的脚步声渐进,冰冷的犹如踩在脚下的雨水,道:“师父,走吧。” 于扶苏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去到了他身边。 敛恨撑着防护罩给他遮雨,牵起了他的手腕。 于扶苏皱着眉头回头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孽明,雨水将血冲淡成粉红,流到他的脚下。 这个人……不是敌人的吗? 为何他会感到一阵簌簌的心颤啊…… 算了…… 他摇了摇头,跟上了敛恨的脚步。
第99章 寄身 …… 韩鹿鸣身处一片洁白之中,知自己是在做梦,却不知梦境为何处。 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却一步踏碎了空白,裂缝从他的脚下蜿蜒开来。 终于白幕碎掉,眼前终于浮现出了清晰事物。 这是一个村庄,在一个戏楼前,化着装的戏子们以及看客进进出出,热闹十分。 韩鹿鸣有些奇怪。 这是哪儿? 正当他疑惑着,想要一步踏进戏楼的时候,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的少年。 他的手负在背后,依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时朝戏楼里张望一下,好像在等人。 韩鹿鸣:“……” 如果他没感觉错,那么这个有点紧张的少年大概是……他自己。 小韩鹿鸣又朝同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忽然一圈涟漪泛在了眼眸里。 韩鹿鸣一挑眉,朝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还穿着龙套戏服的少年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偷偷地朝小韩鹿鸣笑了一下,然后不放心地四处查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韩鹿鸣怔了一下,看到这双瞳孔异色的眸子时,他就知道这是谁了。 纪蒿确定自己“安全”之后,赶紧朝韩鹿鸣跑过去,小声急促道:“走走走……趁我妈不在……” 小韩鹿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出去老远。 小韩鹿鸣无奈地笑了笑:“你不和阿姨说一下吗……” 纪蒿:“说什么说啊,她八成就拉我去练戏……我早就练烦了!” 小韩鹿鸣笑着:“那上次还让我陪你练。” 纪蒿:“嘿嘿……” 韩鹿鸣站在原地,熙熙攘攘之中,看着两个少年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心中不知升起了何种滋味,鬼使神差地随着他们的脚步跟了上去。 他心中有一种空荡的惊诧和酸楚混合之感。 什么时候……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师弟认识的? 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回忆? 行人愈来愈少了,两个少年并肩走着。 纪蒿稍抿了一下唇,瞄了旁边的小韩鹿鸣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收回。 小韩鹿鸣的神情亦是如此,偶尔两人的目光巧合地对上,于是像是而笑,眼里各自闪烁着彼此,以及迎着的光。 跟在身后的韩鹿鸣停住脚步,垂了一下眼帘,目光寸步不移地看着前方两个身影。 纪蒿的手背轻轻一触身边人的手背,风似地若即若离。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手掌轻触,直到十指相扣紧握。 这大概是意气的少年们不知天高,不畏人言,青涩而又大胆的勇敢了。 小韩鹿鸣好久才说出话来,道:“去……哪儿啊?” 纪蒿心脏沉浸在狂跳之中,对方冷不丁地问出一句,他不知如何作答:“啊?” 小韩鹿鸣朝他一笑,不再发问,二人紧牵着的手——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二人走了一会儿,纪蒿低着头,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个……你和韩叔叔说了吗?” 韩鹿鸣一滞,手握紧了几分,道:“我……提了一下。” 看他的神情,纪蒿也知道他父亲的反应并不是怎么……好。 纪蒿有些失落:“好吧……” 韩鹿鸣诚实道:“我爹说要我安安分分的……若是没有能力,就不要去走偏道。” 虽然没有明意点出,但话中的含沙射影,韩鹿鸣这个年纪,该听出来了。 纪蒿道:“我妈无所谓,她还挺喜欢你的。” 韩鹿鸣:“……” 他没想到纪蒿和纪母能够如此坦然,眼有波澜地看着他。 纪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露齿笑,撒娇道:“我不管,我这辈子非你不跟了,你要是抛下我,我就……我就咬你。” 也许只有这般年纪的少年,才有勇气谈一辈子,一双清亮的眼睛未染尘埃,看得很远,以为自己的目及之处,便是尽头了,也不知究竟懂不懂爱情。 韩鹿鸣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算强买强卖吗?” 纪蒿哈哈地笑着,立马丢了刚才的失落,扑到韩鹿鸣的肩上,勒着他的脖子,道:“我不管……我就是你的人了韩哥哥!” 韩鹿鸣被他唤得耳廓泛红,扒开他的脑袋,道:“别闹了……” 纪蒿继续撩他,嘻嘻道:“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不然我那天偷亲你,你反咬得那么凶……” 韩鹿鸣轻轻捂上他的嘴,耳朵已经红透了,道:“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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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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